〖68，〗
顾念抬起头，怔怔盯着他，和他四目相对，忘了别的反应，忘记了此处还有别的人。
但是那双眼，看着自己的漆黑双眼，却是那样的熟悉，目光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自己诉说。
天上的雨丝不断飘落，他鬓角间的发丝被打湿后变得有些卷曲，脸庞上也沾了些水汽，与他平时那种冷肃的气息完全不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念体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这是其他的一切都没办法给他的喜悦。
他不想掩饰自己的喜悦，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抱得那样紧，恨不能融到骨血里。
「念念，我回来了，往后都交给我。」萧越莫名的觉着自己的音色有点哽咽。
在顾念听来，他的音色既低沉又柔和，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聆听着来自于他胸膛里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一下下心跳，让她觉得犹如天地间只剩下她与他。
如此良辰美景，一切安然，她在此处，他也在。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有一人，此生足矣。
萧越稍稍松开她，飞快的审视了她一眼，见她身上都湿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带着雨珠的脸，这才想起自己自己还带着一身泥土，连抬起的那只手都不太干净，手背上还粘着一块不知何时沾上的泥土。
他歉然的说道，「对不起，我身上有味道……」
顾念着实闻到了他身上那带着尘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她摇摇头，她并没有嫌弃。
「你怎么在这里？」顾念傻傻的问道。
萧越不答反问，「如何样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颇为危险。
即便不明白为何适才还温情脉脉的，瞬间变的带着怒意质问，顾念还是老实的道，「拿东西。」
「你还没回答你如何来这里了。」顾念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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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在边上掩面，姑娘平时看起来很机灵的，怎么今日变的这样笨了。
肯定是明白姑娘在此处，王爷才过来的啊。
顾念踌躇下了，反应过来，她能感受到来自他的那份浓烈关爱，她相信，他之所以这样风尘仆仆，困顿不堪的赶归来，一定是为了她的缘故。
萧越没再说话，牵着她的手，「我们回家吧。」
说完这话，他朝她一笑，渐渐地的朝巷口槐树下的马车走去。
跟在萧越身后的暗一连忙将手里的伞撑到两人的头顶遮挡雨丝，萧越看了他一眼，接过伞。
顾念挣扎了下，想把手中抽出来，发现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动弹不得，不用说，也明白他是不会放手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人上了马车，杨大叔刚刚坐在马车上，对于萧越和顾念在一起，一点震惊都没有，听从暗一的吩咐，赶着马车往前走。
不过，并没有行驶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顾念掀开帘子一看，只觉着极远处的景物特别的熟悉，再认真一看，隔壁就是自己家的院子啊！
进了月洞门，萧越拨开探进廊道里的树枝，「剪掉。」
马车停在二门处，下马车时，萧越也没有放开顾念的手，而是把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顾念跟着萧越进了二门，财险原来这竟是个占地一点不笑的宽阔庭院，里里外外重重叠叠，不知道有多深。
暗一跟在后面伶俐的应是。
走过假山石之间的甬道，跟前忽然又开阔起来，是坐小花园，小花园的甬道一直通往链接主院的抱厦。
萧越带着她进了其中一间厢房，把她安放在榻上，随后吩咐黄芪，「去烧热水，还有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黄芪伶俐的应了声，没多久就出去了。
顾念愣愣的看着萧越彪悍的行动力，以及流利的吩咐，直到萧越坐在她的面前，用一种温和到近乎带着诱哄的语气询问道，
「此处是我置的一处私产，无人知晓，你在此处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以后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此寻我。」
他顿了一下，问，「你去你家拿到什么东西了？」
顾念一惊，怔怔的看着他，见他目光直直的望着自己，被那样勾人的桃花眼凝视着，仿佛你就是他的全世界一般，「你如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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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知道了是吗？我爹的事情。」她询问道。
他自然明白，萧越沉默，他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要查那件偷走卷宗的传信探子，过去这几天，他几乎部分日夜地赶路，饿了，渴了，在马背上啃几口干粮喝口水，熬不住，困了，随便找个地方躺下闭一眼，爬起来就借着上路。
撑着他的唯一念头，就是希望她没事情，归来后收到她在此的消息，就赶了过来，现在见到她安然无恙，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了。
「你不用怕，也什么都别想，皇上不会处置你父亲的，相信我。」萧越轻微地帮她抚了抚微有些乱的头发，那声音似一下子又变得温柔起来。
「王爷，郡主，水已经好了。」黄芪捧着衣服站在入口处，轻声的提醒道。
顾念看了眼萧越，站起身，转过屏风，去了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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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洗漱好出来时，萧越靠在榻上，早就睡着了。
剑眉，挺鼻，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条挺翘的下巴，越看，越舍不得挪开双目，鬼使神差的，她忍不住朝他举起手，轻微地摸了下他的脸颊。
顾念轻微地走近，见到他眼底的青色，不忍心叫醒他，坐在榻边静静的盯着熟睡中的萧越。
世上有千万种好，最让她庆幸的是。
她喜欢这个人，而这个人，恰好也喜欢她。
顾念以为，这就是最好的了。
渐渐地的，她变的黯然，她抿了抿唇，站了起来来，轻声的叫了一句，「黄芪。」
榻上的萧越猛然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直射顾念。
「我要回去了。」本来她想与萧越说下顾世安的事情，但见他这样疲惫，还是决定改天再说，
萧越看看外面的天色，还有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他亲自将顾念送出了门，雨越下越大，几丈外都是一片雨雾朦胧，看不清楚远处景象，他撑着一把伞和顾念并肩同行，穿过回廊，细心的没让她身上沾到水。
经过来时萧越紧紧牵着她手不放，此刻与他同行也并没有什么局促，只是不知道说什么，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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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就看到二门停着的马车，杨大叔穿着斗笠和斗篷，坐在马车前的挡雨板下。
顾念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啥时候竟然和外祖母的人这样熟悉了，而且，这么大胆的将她的车夫也叫到此处来。
快到马车边的时候，只见萧越将伞微微倾斜，截住了后头跟着的黄芪以及暗一的视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随后轻微地的低语，
「事情都交给我，等你父亲事了，我来娶你，可好？」
顾不得被雨水会打湿衣裳，顾念闷着头爬上了马车，将自己所在马车里头，接着黄芪也上车了。
「郡主，您的裙子湿了。」黄芪小心地帮她弄了弄被打湿的裙摆。
顾念，紧紧的握着拳头，尽管，她不知什么时候就对他卸下心房，甚至喜欢上了她。
她的毒，让她没有明日可言，或许哪天闭上眼睛，再也看不到翌日升起的太阳。
如今，她觉得她的每一天都是挣来的。
顾念呆呆的，一点反应也无。
萧越等到顾念走后，换了衣裳，也上了府门外那辆等候他多时的马车，驾车的人也不等他吩咐，就尽全力的往皇宫方向赶去。
其实时间早就很紧迫了，他不应该去看她，还耽搁了这么久，可是他收到消息后还是不顾一切的过去了。
萧越坐在车里，紧皱着眉头，顾世安的事情是一环扣一环的，如今竟然是把他也给拉下水了，那本卷宗……
这一天，对大多数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然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他们的命运将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转变。
到了御书房门外时，有小太监进去禀报，听到里头传出进来的声音后，萧越走了进去。
萧越的车行到皇宫入口处，改成了宫里的轿子，之后下了轿子，去往御书房。
「皇伯父。」进了御书房后，萧越微微栖身行礼。
永平帝见到萧越进来，「你一路辛苦了，赐座。」
永平帝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发现萧越进来后，眼中更是露出几分笑意来。
「那边的事，我早就明白了个大概，详细的，你来说说。」永平帝坐在御案前，拿起桌上的几本奏折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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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到皇上坐下后，萧越才在那张御赐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有条不紊的把在江南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细细道来，也不明白两人讨论了多久，期间始终没人敢进来打扰。
始终到永平帝发现茶水见底时才让太监进来服侍。
「皇上，您自下了早朝后还未曾用什么呢，一会这午膳就在御书房用？
于公公不得已走了进来，一脸笑秘密地说着。
「嗯，就摆在这里，等下小九陪朕一起用了再回府。」永平帝放回手中的奏折，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于公公领命退下。
「小九，这次你做的很好，朕要好好的赏赐你，你想要啥？」永平帝心情仿佛更加的好了，整个人变的温和起来。
只听萧越道，「不知道皇伯父对于顾世安是个什么章程？」
永平帝往后靠到椅背上，适才谈论事情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此刻皱的更深了。
「如何，你有什么话说？」
他的音色辨别不出喜怒。
「臣想用赏赐换顾世安一个平安。」萧越说着，就站了起来身在永平帝王面前跪了下去。
桌案后的永平帝王沉默了，垂着眼盯着这样东西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孩子。
「胡闹。」永平帝忽然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他开口说道，「那个孩子难道就让你那么的念念不忘吗？」
「从前，你娶了也就娶了，如今，不行。」
从前，顾世安是他的心腹爱将，自然是想他能够联姻同样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
可如今，顾世安是反王的遗孤，如何能够让他和萧越一起为自己效力。
就算自己答应，反王曾经的那些下属同意吗？
萧越不语，依旧跪在彼处，永平帝王看了他一眼，似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道，「你起来吧，天下好姑娘多得是，朕会给你找个最好的，你做好准备迎娶，至于别的女人，你想要多少都行。」
「皇上，臣，不愿。」萧越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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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永平帝顿时就低喝一声，正好外面于公公领着人把膳食拿机那里，一听到这样东西动静，连忙回身把人都赶了出去。
他跟在皇上身旁这些年，多少也摸出个规律，多年来始终深的盛宠的九皇子估计又惹毛皇上了，此时是谁靠近了谁遭殃。
「这事可是由不得你。」
顾世安下大牢两天，朝堂上分了两派，一派是严厉惩罚顾世安，另外一派则是保顾世安的。
萧越并未起身，只是盯着皇上看了一会儿，道，「皇伯父难道想把他始终关下去？」
永平帝凝眉不语，盯着远处看了片刻，抬手道，「此时朕会有个交代的，你起来吧。」
「皇伯父的交代就是把他始终关下去？」
「你错了。」永平帝抬起手臂，拿了一本奏折过来，两眼定定的盯着他，「朕向来没想过杀他，这次也没打算关他，而是决定要发配他。」
萧越紧紧的盯着永平帝，外面于公公禀报道，「太子殿下，护国长公主，康乐郡主求见陛下。」
永平帝把折子一扔，抿唇，脸庞上带着薄怒，这些人都想干啥？都来逼他吗？
他看了看还跪着的萧越，「还不快给朕起来，你想把朕的脸都丢光吗？」
之后又让于公公把大家都请进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先进来的是太子，他弯腰揖首给永平帝请安。
永平帝‘唔’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慢慢的把目光停留在最后的顾念身上。
顾念连忙站出来，以端正的姿势大拜在地面，「罪臣之女顾念，叩见皇上。」
永平帝听到了，目光变得锐利，他道，「顾？」
护国长公主自从吐血病了之后，身体就始终不好，此刻脸色蜡黄的坐在皇上赐的凳子上，对永平帝道，「还请圣上恕罪，把这个孽障给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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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则道，「父王一向视黎民百姓之疾苦为重中之重，如今顾念的父亲入狱，求儿臣来向父皇求情，儿臣岂能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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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帝凌厉的瞪视着他，然后看向顾念，将手上摊开的一本奏折扔到边。
「求情？如何求情，难道他还不是反王的遗孤了？」永平帝似笑非笑的盯着顾念。
顾念沉沉地吸了口气，从绣袋里抽出顾世安交代她拿的东西，
「陛下，此处有父亲这么久一来查到的资料，您看了肯定会放过我父亲的，还有，您怕的不外乎是反王的那些忠心的部下。」
「但臣女想说，如果您杀了我父亲，那不是更加的激怒那些人吗？我父亲在，才能让他们心安，同一时间还能帮您整合这些人，为您所用。」
永平帝闻言面色不变，于公公上前把顾念手中的东西接过，递到他的手上。
下面的人始终都未曾出声，目光都意味不明的盯着顾念。
「这都是他查到的？这上面说的人在哪里？」永平帝杨扬手中的卷宗，声音拉的悠长。
顾念沉静的回禀道，「这件事情臣女不明白，只有父亲他知道。」
永平帝忽然轻笑一声，「你这是威胁我？」
「臣女不敢。」
萧越趁机上前，「皇上，念……康乐郡主说的对，您留着顾大人才能更好的控制那些人呢。」
永平帝凝眉盯着地，迟迟未曾做声。
于公公碎步进来，「皇上，杨阁老求见。」
顾念闻言一震，杨阁老如何这么巧刚好过来，容不得多想，她跪下，「皇上，还请皇上能够开恩。」
顾念深信杨阁老在这父亲身份被曝光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眼盯着杨阁老就早就要走过来了，顾念不由得添加了几分焦灼之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阁老的到来，极有可能被破坏，她看了下皇上手中的资料，很大部分是关于杨阁老的，这些年他做的事情都在里面。
她怕杨阁老知道，从而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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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说什么，杨阁老就进来了，皇上抬眼望着顾念，「你退下。」
杨阁老走了过来，先向皇上和太子行礼，然后看向顾念，目光中带着丝冷意。
护国长公主在边上见状，站起身来，「皇上既有国事要谈，臣妇就告退了。」
萧越也想跟着顾念一起离开，却被皇上叫住了，「小九，你留下。」
顾念跟着护国长公主走出御书房，外面忽然刮过一阵冷风，吹得她禁不住在这世间最高贵的宅院里打了个寒颤。
难怪有人说这深宫之中是冷漠的所在，也难怪萧越从前能被养的那样冷漠，原来他早就已经感受过这股冷血。
她本以为有那资料，有太子，有护国长公主在，父亲被放出来的机会很大，没不由得想到皇帝竟然如此无情的把她赶了出来。
她不知道皇上到底会如何处置父亲，她只知道，她不明白该如何的去救父亲了。
倘若刚才那些卷宗都不能让皇上松口，那还有啥机会行利用？
「回去把。」护国长公主拍了拍顾念，声音显得平淡无波。
*
自从于老夫人重病以来，即便有安远侯府的丫鬟婆子，但杨氏等几位夫人以及几位姑娘都是轮流到于老夫人床前侍疾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毕嬷嬷进门，见到顾慈正在喂于老夫人吃药，连忙哎哟的一声，「姑娘哪里是做这些的？」
她见枕头上一片狼藉轻呼了一声，从边上拿了帕子来替于老夫人擦脸，口中道，「姑娘，这些下人做的活就让奴婢来干，老夫人要扶起来喂药才行，免得呛着她了。」
顾慈早就不耐烦侍候这样的事情了，从小她就是金尊玉贵的养大的，四个大丫头，八个二等的丫头，其他的小丫头，婆子数不清。
如今在安远侯府不但没人服侍，连吃的都没以前好，这让她不禁埋怨起了顾念。
正如所料祖母说的不错，顾念就是个带煞的，从前带累长公主不能回京，窝在金陵那样的乡下地方。
后来回京了，在顾家住的时间太长了，就把顾家也给带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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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直接不用说了，被她给煞的不是顾家的孩子了。
这几天她很想去顾念彼处发作一通，可府里的丫鬟婆子就和锯嘴的葫芦一样，问他们顾念在哪里，都说不明白。
不要说骗她了，骗个鬼都骗不到，这些人竟然这样糊弄人。
毕嬷嬷那里手脚麻利的把枕头和被褥给换了，其实护国长公主是给于老夫人请过太医的，也说了于老夫人要静养，可是毕嬷嬷却将她挪来挪去的，刚喝了热的药，又喂她喝一盅蜜水，冷热交替。
于老夫人眼中怒意滔天，没辙口不能言，她一直啊啊的叫着，想要顾慈能够救她，其实是除了毕嬷嬷，其他任何人来都会这样的叫着。
如今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不耐烦照顾她，更不要说还要听她这样难听的叫声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于老夫人口中还在‘嗬嗬’着，毕嬷嬷听见她的声音，对顾慈道，「三姑娘真是有孝心的，老夫人虽然不说，但是心里都明白呢。」
顾慈勉强的笑了笑，道，「此处交给你了。」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于老夫人见状，心里更是火大，心口一团火越烧越旺，激怒之下，身上燥热又起，毕嬷嬷偏偏又在她的床边烧起了炭盆。
为了这炭盆，顾家的几位又是感叹了毕嬷嬷的一番心思，是毕嬷嬷向安远侯府特意要来的。
只因为于老夫人时常会发抖。
毕嬷嬷点好炭盆，又帮于老夫人盖好被子，热的于老夫人是满脸的大汗，热的她猛眨双目。
毕嬷嬷站在边上，看着于老夫人，笑道，「没不由得想到老夫人的身体倒是挺能折腾的。」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是护国长公主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毕嬷嬷见了，连忙站起来，恭敬道，「您来了？」
护国长公主颔首，苏嬷嬷挥退了下人，关上房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亲家，这几天过的如何？府里照顾的还周到吗？」护国长公主笑吟吟的盯着于老夫人。
于老夫人怒视着她，只听护国长公主继续道，「今日，你总该告诉我那人到底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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