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萧云皎下了轿子,审视着这处她要暂住的地方。
这座园林很大,卵石汀步,长廊环绕。中庭最惹眼的是一方莲花池,各色锦鲤穿梭池中,莲花盛开,一片清幽馥郁。池上是一座九曲石桥,直通一座四角亭,亭中纱幔随风清扬,隐约飘渺。
再往前走就是厅堂,左右设饭厅花厅,再往外用游廊连着东西两处卧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云皎没有往卧房里去,顺着厅堂后的石子小路来到了后花园。
院中草地平整,青石铺路。正中的有一棵双人合抱的高大桃花树,其余各色花木乱而有序的栽种四周,细看过去不起眼的角落还夹杂着几分驱蚊的薄荷。
从前边荷花池引过来的一条水渠蜿蜒穿过后花园,偶尔会游过来的金鱼给这花园带来了不少活力。
她看了两眼就又顺着回廊往回走,正好遇见了应付完赵梧的沈煜舟。
「侯爷。」后面跟着的两个小丫鬟屈身行礼,被沈煜舟打发了出去。
「怎么样?看过住处没有?」沈煜舟道。
萧云皎点点头,「这兰园倒是很不错,看来赵梧是费了很大力气整理此处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住处如何倒是其次,但此处留下的侍婢仆从还是要找个机会还给他。」
再好的院子与她而言只但是是尔尔罢了,此处的人她某个都不信,还是打发了好。
沈煜舟边走边道:「赵梧晚上请我们吃饭。」
萧云皎想了想,「跟他说公主累了,就留在这休息。」
说起这个,她便不由得想到主院里的人来,「出岫那边没露出破绽吧?」
沈煜舟回来前刚去看过,摇头道:「出岫下了马车直接坐轿进屋了,樱草和柳溪薛平都跟着,没跟赵梧的人搭过话。」
萧云皎松了口气,「那就好,今晚我跟你去,看看这个赵梧到底是个啥样子的人。」
正说着,便看留在院中的丫鬟走了过来。
「奴婢莲儿见过侯爷、夫人。卧房早就收拾齐整,二位主子可以移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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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皎扮作了沈煜舟的妾室,和出岫来了个「李代桃僵」。
她扬起了一个娇媚的笑,挽着沈煜舟的手臂晃了晃,「侯爷,咱们去歇息一会儿吧!妾身都累了!」
明明之前都说好了这般,可沈煜舟还是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道:「走吧。」
刚进了屋,萧云皎就对着莲儿娇声道:「你出去吧,这里有我伺候侯爷就够了,没有叫你们别来打扰。」
活生生就是一个恃宠而骄的模样!
看着她赶走了下人关上门,沈煜舟还是有些叹为观止。
萧云皎见没外人,往圆桌旁一座神情就变了,一脸严肃的盯着沈煜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如何回事?」
沈煜舟不解,「如何了?」
萧云皎道:「我现在是你的侍妾!你适才在那件小丫鬟面前看都不看我一眼,这一点也不像好不好?」
沈煜舟是真的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垂眸道:「有点别扭。」
他们给萧云皎做假身份的时候只想着如何能光明正大的跟着沈煜舟同进同出了,谁知道这编造假身份容易,做戏却这么难。
萧云皎叹了口气,「你得努力一些啊,你看江逸珩做戏做的多好,一个读书人在人前演面首演得多像啊!再不济你行学学南鹤,南鹤你明白吧,他话也不多,但是就很配合,你要跟我配合......」
沈煜舟陡然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直勾勾盯着她。
萧云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好几下才愣过神来,「这是做啥?」
沈煜舟没有放手,「我先练习一下,不然我怕演不好,接不住公主的戏。」
萧云皎没多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这称呼就不行,现在开始,公主这样东西称呼就不能再用,就是私下也不行,万一再被人听见了就露馅了。」
沈煜舟盯着她,顺从道:「团栾。」
他陡然这么配合,萧云皎陡然一下子不明白自己要说啥了,愣愣的「嗯」了一下,算是应下了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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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舟压下心里那股酸,眉峰微动,「依团栾所见,我还要注意啥?」
萧云皎想了想自己看过的那些话本子,「既然我现在是你的侍妾,那晚上去吃饭我当就会给你添菜倒酒,说不定还会喂你!就像这样......」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凑到沈煜舟唇边,「侯爷请喝酒。」
沈煜舟眸光一闪,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萧云皎哪里伺候过人,茶水顺着他的唇瓣划过,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哎呀.......」她手忙脚乱的拿出手帕去擦拭,刚碰到沈煜舟的胸膛,手就被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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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们再试一次。」沈煜舟低声道。
他刚喝了茶,音色清澈温润,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之意,萧云皎一时间只觉一双手仿佛不听自己使唤了一般,又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凑到他唇边。
这一次,他却没有饮下,而是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走了半步。
「你方才站的远了。」他言之凿凿。
萧云皎几乎被拉着贴在他的胸前,手脚愈发僵硬不听使唤,只觉着离沈煜舟的距离越近,空气就愈发稀薄。
她不禁想着沈煜舟是不是在调侃自己,可抬眼看去他盯着自己的神情却无比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在和她练习如何喂酒。
咬咬嘴唇,她重新把茶杯凑过去,「侯爷,喝酒。」
沈煜舟便低头去喝她手中的茶,只是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她脸庞上,看得萧云皎不自在极了,不知如何的手一抖,这次连茶杯都掉了。
沈煜舟一眼都没看自己打湿的衣襟和地上的茶杯,伸手又倒了一杯茶塞到萧云皎手里,「再试一次。」
萧云皎只觉着手中的温茶发烫,眼神慌乱的从他身上移开,「不......不试了吧。」
她想转身离去,手却还被沈煜舟握着,这人嘴上还说个不停,「不试了吗?可我没有江先生南先生的天赋,再不下功夫,万一露馅了可如何是好?」
「啊......我明白团栾方才喂我喝酒时为何总是会洒出来了,当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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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舟从她手中拿过茶杯,原本抓着她手的大手陡然勾住了她的细腰往自己身前一带——这次是真的贴在了他的胸前。
萧云皎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迷茫中觉得啥温润微凉的东西被放在了自己唇边,沈煜舟的音色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团栾,请喝酒。」
温热的清茶随着手腕轻抬的倾斜流进了萧云皎的唇间,茶杯移开,只留了一滴悬在她娇嫩的唇瓣上摇摇欲坠。
沈煜舟盯着那滴清茶神色不明,终于在它快要滴落前伸手从她的唇瓣上拭去。
和杯子完全不同的触感惊醒了萧云皎,她就像一直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从沈煜舟怀里跳了出来。
「好了,我陡然想到赵梧请吃饭当用不着我喂你吃,肯定有很多丫鬟布菜。不用练了。」
沈煜舟放回茶杯,神色自若的说了句,「嗯。」
为了不让小公主自己把自己羞着了,他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赵梧在嘉州当了五年知府,虽无功,却也无过。朝廷派我过来巡查,他却表现的这般卑微,你觉不觉得有些做贼心虚的意思?」
萧云皎正如所料被带跑了,房中方才的怪异氛围消失的无影无踪。
「嘉州这么多人失踪,他身为知府不去细察,就算他无大过,也是个失察之罪。何况他这一辈子最高也就任过一洲知府,京城都没去过几回,一下见着个侯爷还有个公主有些不自在也勉强说得通。」
「但是我记得,那届恩科中,他是为数不多的寒门学子,文章做的好,也曾经金殿上见过父皇。能在一众世家子弟中被父皇记住且夸赞可见不是鼠辈。如何年纪大了,胆子却小了。」
沈煜舟道:「我带兵打仗之时曾见过许多兵士,刚从军时天不怕地不怕,赤手空拳都敢和敌人拼杀。可渐渐地他们上阵的次数越多,胆子就越小,到后来便是身披甲胄在战场上也会畏手畏脚。」
「这些都是缘于他们见过自己身旁的同伴倒下,亲眼目睹过战场的残酷,推人及己不免唇亡齿寒,越到快要退伍还乡的时候便越想着如何保命,也是人之常情。估摸着赵梧也是如此吧,官场沉浮,见过的事情多了,胆子就小了。」
萧云皎静静地听着,陡然来了一句,「那你怕吗?」
沈煜舟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再问自己在战场上怕不怕,静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不怕。」
他身后护着的是东晟国土,沈家的荣光......还有她......
他不怕,也不能怕。
萧云皎伸手去拉住他的,「那时候,我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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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害怕听到边关传来的消息,又害怕收不到消息。你入城的时候,我说日日给你祈福,是真的。那时候我除了惧怕,啥都帮不了你,只能求神拜佛。」
她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还好你平安归来了。」
沈煜舟用另一只手摸摸她垂下的头,感觉手上被一滴温热的液体烫了一下。
「我回来了。」
「不走了」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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