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挂掉了电话，早已是深夜了。
我盯着空白的天花板，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下涌动的心绪。
真是的，本来明明都困了，把他弄得又精神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要考察的厂都走了一遍。
连当地的负责人都看出我很急了，赔笑着说：「陆总，您……您这是赶时间吗？」
「对。」我直截了当地道，「我的时间很宝贵，因此请不要和我扯皮，咱们赶紧看完，大家都早点下班回家好吧。」
负责人抹着汗，点头如捣蒜。
谁承想最后反而结束的过早了，离最近的一架回城的航班起飞还有三个多小时。
临走前正好经过路边一家特产店，我让车在路边靠一下，自己步入去瞧了瞧，总想着既然都出来一趟，不如带点东西回去，也别说我出门一趟不念着某人。
我挑了些糕点，不明白秦烬爱不爱吃，接着我又买了麻花、蛋卷、竹编的手工艺品，扛着大包小包从特产店里出来。
周怡见我提着一堆红彤彤包装喜庆的盒子时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
「陆总，您这是……？」
我板着脸严肃道：「扶持一下当地经济，促进国家gdp增长。」
「哦。」她木然地点点头，「好的。」
缘于下飞机后还得回趟公司，我便没让秦烬来接我。
周怡主动说不用我送，她自己打个车，说一会儿还要见个朋友。
我点点头，便在机场跟她分别。
司机商务车已等在b2的综合停车场，我上了车，恰巧这时候正好赶上了一波航班起降，一下子来了不少接送的车辆，全都排在前方的过道口，等着缴费。
司机滴了几下喇叭，出口处依旧塞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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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司机挺急的，毕竟立刻到饭点了，他送完我就能下班回去了。
其实我也着急，谁还不是个有家有室的人了。
但没辙，这车没长翅膀，只能等着了，又飞但是去。
过了大约一刻钟多一点，我们总算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了。
临近傍晚，机场外人流如潮，我有些疲乏地靠在后座，随意地望向车窗外，目光却在捕捉到外面两个站在一起的身影时不自觉地停滞了一下——
但见不远处两个拖着行李箱人正在外头路边的打车点面带笑容地寒暄着，可巧合的是，这两个人竟如此面熟。
我愣了一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一次，我确定自己绝没有看错。
竟然是……
周怡和顾总，顾成怀。
原来周怡口中说要见的朋友就是顾成怀？
周怡和顾总和我，我们三个人自然是都认识。
周怡当初差不多比我早半年或一年进的公司，要说跟顾总有些私人的交情倒也颇为合理，毕竟她和我一样，同样在顾成怀手下做事，也受他照顾，称一句「朋友」，亦不为过。
照理说，这本没什么不对的，怪就怪在周怡啥都没说，啥都没提，这反而有些奇怪。
更微妙的是，元旦的时候我才询问过顾成怀他今年如何过节，他回答应当给往常一样还是在海外跟家人一起过，我还说啥时候他回国我一定得找他聚聚，他爽快地表示没问题。
我回头盯着那两个身影随着汽车行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啥也看不见，仍有些反应但是来。
第六感在大脑嗡嗡作响，警铃般昭告着整件事透着股颇为不合理的气息。
我又想，那么之前我在商场看见的那件眼熟的人影，果然就是顾成怀么？
毕竟当时只瞟到一眼，认错也是有可能的，但若是真的，那他元旦的时候人就在国内了，却一字都没有跟我提过，甚至对我撒了谎，刻意隐瞒了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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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他为啥要这么做？
我们又没啥利益冲突，自认交情也还不错，他骗我这种事有啥必要呢？
其实我不介意他是否真的有事回国，但我不能接受我自以为的朋友却在欺瞒我，尤其这事，道不准竟还和我的秘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内心简直像一万只蚂蚁在爬，恨不得叫司机止步车去质问一下这两人到底是如何回事。
当然我并没有这么做。
都是成年人了，基本的社交礼貌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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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顾成怀难得回国一趟，不通知我，或许就是单纯的不想见我吧。
但他躲着我干啥呢？我是啥洪水猛兽吗？
真是莫名其妙。
打开门，我没不由得想到秦烬正好迎出来，他就在入口处，然后我被他一把纳入了充满着熟悉力场的怀抱中。
我恍恍惚惚地去了趟公司，等晚上回到家时，仍然是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我手上还提着一大堆包装喜庆、看起来有些滑稽的t城特产。
那些盒子哐当掉在地上。
我缓慢地抬起手环住他的背，回应这样东西拥抱。
过了会儿，我松开他，面带调侃地问：「你如何，正好在门口迎接我啊？」
他低低地说：「我刚才就听到你进车库的声音了。」
哦，那就是在等我了呗，听到音色还特意跑出来。
舌根都泛起了丝丝的甜，为了奖励他的坦诚，我在他脸边蹭了一口，并暂时将内心许多理不清的犹疑都搁置在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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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又是一通胡闹，我总算是切身体会了一番那句「小别胜新婚」究竟是什么意思。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有气无力地跟他打商量：「能不能停一停，喘口气？」
秦烬也不明白这两天呆在家里是蓄了力没处使唤还是怎么，跟吃了药似的超常发挥。
秦烬汗湿的脸庞上勾起一抹笑，目光是毫不克制的放肆和侵略，野性十足，如同某种饥饿的凶兽，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竟不知怎么让我心里怵了一瞬。
然后他道：「休息颇为钟？」
「……」
颇为钟这样东西事如何就过不去了！
闹腾了大半夜，我已是累得不行，简单清理了一下，沾上枕头就昏睡过去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还在想着，完蛋了，明日一大早还要上班呢，如何办。
第二天我毫不意外地睡过头了。
秦烬估计是趁我睡着把我的闹铃给关了，睁开眼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还是晕头转向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再看看表，生物钟倒是依然坚挺，现在才九点不到。
我在脑子里过了遍，今日没什么事，只是这一趟出差回来还有些东西需要汇总整理……糊里糊涂地想着，最后偷懒的欲望战胜了一切，我摸到枕边的手提电话，给周怡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今天不进单位了，让她把重要文件直接送到我家里来。
发完消息，上下眼皮早已迫不及待地粘到了一起，我把自己朝秦烬怀里塞了塞，脸在他下巴处蹭了蹭，舒舒服服地又睡了过去。
踏踏实实地睡饱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早就是大中午了。
一旁的床铺空了，秦烬起来的时候没吵我。
楼下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和厨房门推移拉动的声音，当是他早就在煮饭烧菜了。
说干就干，是以我只裹了一件雪白的宽大棉衣，底下啥都没穿，像个幽灵一样溜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打算偷偷跑下去吓他一跳。
我又赖了一会儿，拖着仅距罢工一步之遥的身体慢悠悠从床上爬起，脑中陡然闪过某个有些些幼稚的恶作剧点子。
然而正当我蹑手蹑脚地从楼梯上下去，走到一半，却听闻门口响起了一下门铃声。
接着门开了，应该是厨房的秦烬闻见到了声，去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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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谁来了？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
哦，原来是周怡。
估计是给我送文件来了。
我正打算下楼去接，低头看了看自己颇为不着调的衣着，两条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光着脚，下边全赤着，实在不太体面。
我有些左右为难，想着要不还是换身衣服再下来。
算了，到底是在外人面前，吓着她多不好。
就在这时，入口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的音色，我正欲上楼的脚步顿了顿。
我听到秦烬说：「他还没醒，东西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过了几秒钟后周怡应：「……哦。」
她接着道。
「这是尽调报告，还有这边两份策划书，和陆总要的成本分析数据……」
「知道。」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从他们简单的对话中品出丝有些奇怪的，类似于领导与助手之间常年合作默契留下的熟稔的味道。
就好像……这两个人早就认识一样。
周怡和秦烬根本就没什么交集，他们如何可能早就认识？
我还欲再听，周怡下一句话，则直接令我全部头脑空白地一切愣在原地。
周怡压低着声音，每一个字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我的耳朵。
她问：「秦总，您这是真不打算归来了？前儿我还跟交接工作的老顾碰了个面，都说您这甩手掌柜当的……」
秦烬闻言轻笑了声：「我回来干啥？我只伺候我家领导，他的地儿，能有我说话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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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周怡用一种一言难尽地语气道，「那您有事没事也少折腾些陆总吧，咱全单位上下不还得仰仗着嫂子吃饭呢。」
小周os：伺候♂你家领导你还骄傲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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