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权佞35〗
等敬宁王谋反之事「败露」, 主犯者被押解回京的时候，楚路还在去往京城的路上。
听到这个消息，一路上都板着一张严肃脸都护卫控制不住露出些喜形于色来。
说实话, 楚路不是很了然他开心的原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最近沉迷游戏的系统都跟着【嘁】了一声。
表示不理解这种队友打boss成功了, 作为被抛下的编外人员有啥可激动的，更遑论敬宁王的等级顶多算个精英怪, 还是被削弱版的。
何故说「削弱」？
反正楚路是不相信严介混到敌方阵营后, 会啥都不干。
事实上，从楚路到邝嵂的第三天后，柴诸早就能够隔三差五地给他送信了, 从信里面的内容就行看出来，送信的绝对是一条独立于敬宁王势力之外，并且足够安全的渠道。况且也不明白严介干了什么，从柴诸的第三封信开始，在信里都早就对严介恭恭敬敬地称一句「严先生」, 到后来干脆连提都不敢提起了，显然是不明白产生了啥心理阴影。
从赵璟明明早就明白这位皇叔有反心, 却仍旧把他拖到这么晚处理就能看出来，这位敬宁王的实力实在没啥了不得, 又有严介在里面搅风搅雨，解决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所以楚路这会儿实在没法对曹砯的心情感同身受。
他一手拉开帘子，一手按住车的门框, 本意想要提醒下对方赶车稍慢些, 然而还没等开口, 就是某个剧烈的颠簸, 要不是因为手按在门框上, 他差点被甩出车外。
楚路：「……」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这样东西高兴起来连赶马车都放飞自我的护卫。
「言公子？」
曹砯还不明所以地看着探出头来的楚路。
楚路还在邝嵂时, 始终用的是先前柴诸给他那件名为「柴言」的假身份。但不知道秦壁是如何跟曹砯说的，这位上来一开口就是个「霍公子」。楚路纠正了几遍，然而很显然他的话在曹砯耳中和秦壁根本没有可比性，对方隔三差五的就叫错一次。
「霍」并不是某个多少见的姓氏，这也是何故楚路一开始没有改姓的原因，然而被曹砯这么叫着，落入有心人耳中反而让人觉着异常。楚路只好退了一步，让他叫「言」这个名字，曹砯对这样东西称呼倒是接受的没多久，快到让楚路甚至有点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但是，看着这张一脸迷惑的脸，楚路觉得这不像是个这么有脑子的人。
并不明白自己被人腹诽成没脑子的蠢货，曹砯看着半探出身来的楚路疑惑道：「您是要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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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若有下次的话，楚路深切希望秦壁起码派个有脑子的来。
说着，手里已经作势准备急拉缰绳。
楚路：「……」
他非常想提醒对方这会儿赶的是普通马车，不是什么战车。
……但估计提醒了也没有用。
不能指望了某个撒了欢儿的哈士奇主动回窝儿。
楚路以赏景为由坐在车辕上，强行盯着这位作为「车夫」而言格外不称职的护卫放慢车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人并肩在车辕上坐了一阵儿，即便楚路说是赏景，但曹砯实在没看出来这荒郊野岭有啥好看的，只是临走之前将军下了死命令，路上一切听从对方调令，曹砯这会儿满肚子腹诽，却仍旧不敢出声。
但说实话，他对这样东西少年实在好奇得紧。
这次去阳野，将军带的人本来就少，在人手不安的情况下，将军还特意分人去做护卫本来就很奇怪了。况且还有「一切听从对方调令」的吩咐，要不是年纪实在对不上，曹砯都怀疑这是将军的儿子了。
但就算真的是他们将军天赋异禀……
这也不像啊。
这他一拳头下去能打死十个的公子哥，一点也不像是他们将军的种。
被用这么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楚路不可能啥感觉都没有，况且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是看脸色就明白不可能是好事儿。
楚路偏头和他视线对上，露出某个「礼貌」的笑，并开始思索要不要给这位护卫先生找点活干，免得他闲得胡思乱想。
莫名被那件笑激得后背某个激灵的曹砯：！！！
他仓促转回头去，突然想起这人像谁了。
像是将军的至交好友，那位萧大人！
曹砯做为秦壁手下亲兵，和那位大人见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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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也有时候会和萧大人谈演些兵法计策。
那位萧大人带兵能力怎么样曹砯不好说，但是如果有的选的话，即便在他们将军手下，曹砯也不想和对方对上。那人用计之毒、对人心算计之准，直叫人听了背后都冷汗直冒，即便说着这些，对方脸庞上仍旧带着一派温和、叫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反而更可怕了，好不好？！
说起来，将军吩咐的时候，是不是也说过……
是「故人之子」？
曹砯：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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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大悟.jpg#
*
尚在京城的萧予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安排了这么大某个、以他的年纪完全生不出来的儿子。
他刚刚下朝就有府上之人匆匆来禀说是「家中有客人来访」，甚至都惊动到让萧府的仆从特意到宫门口外等候的程度，恐怕整个京城都没有几位。萧予脑海中瞬间就闪过好几个名字，但当从仆从口中听到来人的身份之后，他脸上还是抑不住的诧异。
那是某个完全不在他预料范围内的名字，意外到萧予都忍不住重复确认了一遍——
「谢太师？」
家仆低声应是。
萧予只怔愣了片刻，神色就转为凝重。
他眉头紧锁，甚至连一旁萧府特意来接人的轿撵都弃之不用，脚下急转就步履匆匆地往府中赶去。
竟然连谢太师都惊动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敬宁王的事儿吗？果然这次解决的太容易了，是还藏着啥他没发现的疏漏吗？
本来以为让守疆秘密过去已经万无一失，后来不知道为何严先生也主动帮了忙……不、严先生会主动帮忙就早就说明情况不对了，他竟然没有早些注意……
与这种后悔的无力感、同时升起的还有另一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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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倘若……先生还在就好了。
这想法只是转瞬而逝，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一如这些年来每一次一样。
萧予一遍遍回忆着送回来的情报，试图从里面找异常的部分。
……顺利、太顺利了，就犹如幕后有只手在操纵者棋盘一般……
或许严先生明白啥。
…………
……
抱着这种想法，在谢太师问他能否联系到严介的时候，萧予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这答案……
萧予迟疑：「晚辈的确可以送信过去，但严先生那边……」
当年霍相留下的情报网，是他接手的，在这前提下，他自然有法子将信送给严介，然而……那年冬天之后，对方就整日醉酒不理世事，他就算把信送过去，对方也懒得看一眼。
萧予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他不一定会看。」
事实上，这些年萧予也数次登门恳请对方出山。
自然，也有明令下诏征辟的法子，但那样便是召来了又如何。他们之间，尚不至于到此地步。
但严家永远大门紧闭谢绝外客，送信过去也是渺无音信。莫说是他，就是赵璟亲自登门，亦没能请得动。
虽是这么说的，但萧予仍旧恭敬地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之上一片空白、连封口的火漆都没有，实在不是这位老太师的严谨作风。
不待萧予出言询问，老者宛若树皮般布满沧桑沟壑的手早就按在他臂上，借力站了起来了身。
「你看了便知。」
苍老的声音莫名带出些嘶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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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予这才了然过来，之因此不题名不封口，是这信不单单是给严先生的。
……也是给他的？
…………
……
谢太师强硬地推辞了萧予要送行的意图，拄着拐杖一步一顿的离开了萧府。
他的脊背佝偻着、脚步却是每一下都极稳极重，像是背负起什么、又像是放下什么。
只这么盯着，被捏在手里的封信似乎也生出些灼烫的错觉来。
在那件背影彻底消失后，萧予才想起来，自己最初是打算请教敬宁王之事是否还有什么疏漏。但现在，那问题宛如又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看着手中的信，出于某种莫名的直觉，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回到书房、摒退左右之后，才郑重地将之展于台面上。
………………
…………
……
日头移至正中又渐渐向西偏移、最后彻底沉入地下。
圆月高悬，洒下一地柔光，萧府的家仆忧心忡忡地望向书房。
府邸的主人从早间谢太师转身离去后，就将自己关到书房里，直到现在都未出来，夜色已深，里面却仍未点灯，放在门外的饭也已换了几波，现下也早就凉透了。若不是窗边着实有个人影，几乎要让人怀疑书房里到底有没有人。
仆从踌躇着要不要进去请示，却碍于萧予先前的吩咐不敢妄动。
许久，门终究「吱呀」一声被推开，枯坐了一整日的主人终于从书房出来。
他哑声：「备轿，我要进宫。」
仆从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人匆忙去准备。
有亲随踌躇的上前，小声提醒：「大人，这样东西时候……恐怕宫门早就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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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予这才恍惚看了眼天色。
他沉默瞬许，道：「……先备着罢，明晨……」
「不、」他捏了捏手中的薄纸，顿了片刻又收回前言，「我现下便去宫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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