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嘎嘎2〗
嘎嘎没动。
直到族长的喙离它眼睛只剩一寸时，它才微微侧头，轻巧避开，同时翅膀看似随意地一挥。
「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族长像颗被拍飞的石子，惨叫着倒飞出去，「咚」地撞在树干上，滑落到地面，瘫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鸦群死寂。
所有渡鸦都惊呆了，看看地面呻吟的族长，又看看原地纹丝不动的嘎嘎。
就在这时，族长的女儿，一只羽毛特别油亮的年轻雌鸦，陡然尖叫起来。
「它竟敢打族长！它是个叛徒，怪物！把它赶出去，呱……！」
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其他渡鸦也跟着鼓噪起来。
「对，赶它走！」
「它最近怪怪的，肯定不对劲！」
「滚出我们的地盘，呱呱！」
没有一只渡鸦站出来为嘎嘎说话，哪怕它刚刚展现了远超族长的力量。
它们只是挤在一起，用恐惧又厌恶的眼神盯着它，喙里喷出恶毒的咒骂。
嘎嘎站在空地面，盯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它忽然明白了，它们不是笨，是惧怕不一样。
谁和族群不一样，谁就是异类，就要被排斥。
它没再说啥，展开翅膀，默默飞离了古树。
后面，咒骂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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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很心痛。
不是恼怒，是那种心里空荡荡、无处着落的悲伤。
它飞了很久，最终在死寂山脉深处某个孤峰顶上，找了个岩缝筑巢。
从此独自生活。
孤独，但自由。
它开始探索更远的地方，甚至偶尔飞到人类聚集地的边缘。
它学会了躲在树梢或屋檐下，偷听人类说话，即便不少词听不懂，但结合他们的动作表情，嘎嘎渐渐弄懂了大概意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它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就叫「嘎嘎」。
它发现人类其实很弱，跑不快，跳不高，不会飞，打架时只会用笨拙的工具。
嘎嘎的胆子渐渐地大了起来，有时甚至敢在白天低空掠过人类村庄，看他们惊慌失措地大叫「好大的乌鸦」，它心里还有点得意。
但人类又很聪明，他们会用火，会造房子，会制作各种精巧的玩意儿。
直到那天，它遇到了一个穿黑袍的人类。
那是在一片沼泽边缘，嘎嘎正想抓条肥鱼当晚餐，黑袍人陡然从雾气里走出来，像是凭空出现。
嘎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危险，不是来自力量或速度，而是一种更深层本质的压迫感，像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
那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比它见过的所有魔兽，甚至和死寂山脉深处那头恐怖巨熊一样可怕！
它吓得浑身羽毛倒竖，想也不想，冲天而起。
几乎同一时间，黑袍人也动了，他竟也飞了起来！
不是靠翅膀，而是脚下踏着一团翻滚的黑云，速度极快。
嘎嘎这辈子从没飞这么快过，心脏狂跳到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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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拼命煽动翅膀，催动那股吃了红果子后获得的神秘力量，身体在空气中拉出尖啸，羽毛边缘甚至因摩擦而微微发烫。
不知飞了多久，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那股恐怖气息，嘎嘎才敢减速。
它落在一片陌生森林里，瘫在树下，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从那天起，嘎嘎再也不敢靠近人类聚集地，甚至看到单独行走的人类都会立刻躲远。
它重新退回死寂山脉深处，过着谨慎而孤独的日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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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嘎嘎遇到了一只从未见过的巨鸟，体型比它变大时还大一圈，羽毛五彩斑斓，但眼神凶厉疯狂，喙爪闪着金属寒光。
巨鸟显然把它当成了猎物，二话不说扑杀过来。
一场生死搏斗。
嘎嘎拼尽全力，变大身躯，发射风刃，眼中射出灰光……巨鸟同样凶猛，喷吐炽热火焰，羽毛硬如铁甲。
最终，嘎嘎用一道风刃切开了巨鸟的翅膀根，巨鸟惨叫着逃进云层。
而嘎嘎自己也身受重伤，胸口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左翅骨折，浑身羽毛掉了小半，力量耗尽。
它身子缩小跟前发黑，从高空直直坠落。
「噗通！」
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疼得它几乎晕厥。
意识模糊间，它听到足音靠近。
一个人类，黑色头发，深灰色袍子，看起来朝气，但眼神很沉静。
他身上没有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反而……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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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蹲下身，动作轻缓，他没有马上触碰这只重伤的渡鸦。
而是先从次元袋中取出治疗药剂，小心地将药液滴在它胸前最深的伤口上。
药液触及皮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止血并开始促进愈合。
接着，他指尖泛起柔和的冰蓝色微光，轻轻抚过嘎嘎骨折的左翅，用低温暂时麻痹痛感、抑制可能的肿胀。
嘎嘎动弹不得，只能警惕地瞪着他，任他摆布，心里不断盘算。
「如果他要动啥歪念头，自己还能不能射出最后一道风刃？大概不能了……」
伊恩做完简单的处理，目光平和，注视着渡鸦警惕的双目。
「小家伙，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
音色很温柔，像春天的风吹过新叶。
但嘎嘎太聪明了，它从那个人类的音色里，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孤独。
不是伪装，是真的孤独。
和它很像！
而且，它血脉里某些古老的记忆片段苏醒了。
这是在邀请它成为「使魔」，一种灵魂相连的伙伴关系。
不是主仆，更像是……互相陪伴的盟友。
嘎嘎看着这样东西人类的双目。
它想起独自生活的日子，捕猎时没人帮它警戒，受伤时只能自己舔伤口，遇到强敌连个报信的同伴都没有……
里面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平静的询问，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嘎。」
它轻微地叫了一声，点了点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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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音色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像在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嘎嘎额头前，开始低声念诵某种奇异的咒文。
嘎嘎感觉额头一热，紧接着一股温暖的劲力涌入脑海。
不难受，反而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它差点哼出来。
意识深处，有啥东西建立起来了，很微弱，但清晰稳固。
随后，它「听」到了某个直接响在心底的音色，带着轻松的笑意。
「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八哥。」
伊恩想起前世一种聪明伶俐的鸟，和它有些相像。
嘎嘎：「……」
它瞪圆眼睛：「八哥？那是啥？听着像某种更小的鸟？我这么大一只渡鸦……」
「抗议无效。」心底的音色带着笑意，「就这么定了，八哥。」
嘎嘎：「……」
算了，看在他救我一命，况且灵魂波动挺舒服的份上。
它勉强抬起没受伤的右翅，轻微地碰了碰伊恩的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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