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芥说完后，便去见了顾遥怜。
香茗对她态度冷淡，却也不像之前一样排斥。
裴芥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若下人们态度改变，她还会生出疑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来顾遥怜也不好和她闹的太僵，一切都得看在任姨奶奶的颜面上。
待她提出和顾遥怜先去汤泉池时，顾遥怜倒是没有拒绝。
西苑即便宽敞景色也更好，但是离温泉池却要走一会。
「姐姐。」裴芥说，「我还记得从未有过的和你来古泉庄，是三太太带着我们来的。」
「那一年我大病，高热始终不退，姐姐你每日都来探望我，还送了不少上好的药。待我病愈后，你听人说多泡汤泉能治病，还能强身。你又同三太太提议，带着我一起来庄子上。」
裴芥停下脚步，认真地说，「姐姐，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这都是顾遥怜在施舍乞丐一样的施舍她，她在梦中想起都会咬牙切齿。
她在顾遥怜的心里，但是是个小猫小狗。
都是没了生母的人，凭什么顾遥怜过得比她更舒适。
顾遥怜在内心嗤笑，裴芥还真的擅长恩将仇报。
「可惜，我不记得了。」顾遥怜说，「我待人好，也从未想过要从这样东西人身上得到什么。」
「我积善，只求别人不害我。」
裴芥闻言，局促的笑了笑，「谁敢害姐姐啊？我一定不轻饶他。」
顾遥怜回答，「自然不会轻饶，有句话叫做，害人终害己。」
裴芥总觉得顾遥怜怪怪的，但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即使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也终不能回头了。
好在香微早就去了李庄，香茗被嬷嬷们留住，还在收拾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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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顾遥怜来汤泉池的人是绣枝，而不是其他人。
香微即便蠢笨，然而太听话了，至于绣枝——她本来就是大房的人。
绣枝不会一心为顾遥怜。
她们走上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曲径通幽。
此处种着不少栀子花，因为此处暖和，因此栀子花开的正好，远远便闻见一股清香的味道。
暖池是在室内，重重的纱幔下，池子内的水有萦绕着一股热气。
池子周遭交给庄子上的婆子们守着，小厮和护卫们早就被遣散在外围，不允许接近此处半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遥怜注意到墙脚的香炉正吐出丝丝甜腻的香气。
裴芥身旁的侍女提过来的食盒里，放着裴芥亲手下厨做的莲子酥。
「三小姐。」侍女对裴芥说，「奴婢在外候着，你有事唤一声就好。」
「不用。」裴芥道，「任姨奶奶身子有些不适，你先过去帮我伺候着，晚些我会陪任姨奶奶一起用晚膳。」
侍女领命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顾遥怜和裴芥，裴芥便催促顾遥怜用莲子酥。
她先自己拿起一块用了起来，「我手艺应该没生疏，姐姐你快尝尝！」
顾遥怜想，若是点心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茶水和室内的熏香了。
茶水在她们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我想喝酸梅汤。」顾遥怜对裴芥说，「你帮我跟外面的嬷嬷说，让他们准备几分酸梅汤吧。」
裴芥明白顾遥怜突然喜欢吃酸涩的东西，倒也不意外她会这么说。
「好。」裴芥起身去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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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遥怜未曾调换她和裴芥的茶水，因为她知道季氏对裴芥从不会放在心上，茶水是都有问题的。
顾遥怜仔细的发现了这点心点缀的芝麻也不一样。
裴芥拿的莲子酥上点缀的芝麻比较少，而离她近的莲子酥上面的芝麻却更多一些。
她喜欢莲子酥的酥脆，更喜欢芝麻的香味。
因此裴芥给她做莲子酥的时候，都会放多一些芝麻。
顾遥怜提起一枚芝麻较多的莲子酥，掰下一块后放在了手帕里藏进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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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芥进来的时候，便看见顾遥怜面前放着一块早就少了一半的莲子酥。
「姐姐。」裴芥呼吸有些急促，「味道如何样？」
她不安的看着顾遥怜，眼里的锋芒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裴芥的确有心计，也擅长伪装，然而此时却依旧露出了破绽。
裴芥生性谨慎，在听闻季氏只想用安神的香来让顾遥怜睡着的时候，心里便觉着季氏大意。
好在何嬷嬷又吩咐人在茶水里做了手脚。
她那时心里既开心又恐惧。
开心的是，顾遥怜若是出了事，那么蒋家必定会退亲。
最重要的是，顾遥怜的名声毁了，来日必定也不会嫁到好人家。她终于能扬眉吐气的站在顾遥怜的身前，用惋惜又轻蔑的态度和顾遥怜说话了。
裴兰压根不喜欢蒋文生，那么她是不是就有机会呢？
生的好看又有什么用？出生好又有啥用？被人疼爱又有啥用？
还不是被她裴芥踩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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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自然也是有恐惧的，她怕季氏的药不好用呢？万一顾遥怜不吃茶呢？这药效失效了如何办？
所以裴芥才会提出亲自下厨给顾遥怜做莲子酥。
她在顾遥怜身边，清楚顾遥怜的吃食喜好，因此这些年，顾遥怜才会喜欢她做的点心。
「还行，芝麻放的够多。」顾遥怜试探着说，「能不能再多放一些？」
裴芥松了一口气，「那我下次给姐姐做芝麻酥吧？」
她做的果然的确如此，顾遥怜对茶水没啥兴趣，反而喜欢她做的莲子酥。
顾遥怜笑，「你会做芝麻酥？」
裴芥心中暗道，自然不会。
可惜你也没机会吃了。
「姐姐猜？」裴芥很是得意，「我还有很多事情，是姐姐不明白的。」
顾遥怜点头，「这倒是。」
她也是后来才明白裴芥的狠毒、虚伪、谄媚……
「姐姐我们下池子去泡一会吧？」裴芥觉得有些口渴，拿起自己身前的茶水啜了几口，「姐姐身子单薄，最适合泡汤泉了。」
「你先下去泡着。」顾遥怜说，「我再吃几块莲子酥」。
裴芥的身上的伤痕，即使过去了这么久，痕迹却依旧显而易见。
裴芥怕顾遥怜起了疑心，在褪了外衫后，走到池子里。
顾遥怜不了然裴芥的想法，季氏是啥样的人，既狠又毒，裴芥为啥会相信季氏，会给她好日子过呢？
这些伤还不够重吗？
认贼作母，为虎作伥。
「酸梅汤如何还没来？」顾遥怜觉着头脑有些昏，站起来对池子里昏昏欲睡的裴芥说，「我出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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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芥觉得困乏，也没有力气回答。
顾遥怜一出来后，便从守在不远处的香茗捧着的碗里拿出一块快融化的冰，握在掌心里，「如何样了？」
「蓝嬷嬷来了。」
「还有……大太太去请了任姨奶奶一起来泡汤泉，更是邀蓝嬷嬷一起过来。」
「走。」顾遥怜盯着快要暗下来的天色，「我们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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