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六十六、当世范雎〗

灰色临界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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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洪从翠府出来，兴奋的车都忘记开了，顶着凛冽的寒风，硬生生的走了十几里。直到回了家，沸腾的血也没有平息下来。

进门后，一边换鞋边庆幸，自己这步棋真是走到节骨眼上了。

「如何满头大汗的。哎呦！脸庞上都是泥！干嘛去了？吃饭了吗？」妻子王小林正拖地，看见丈夫的样子，有些奇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到妻子问话，他恍惚了一下，自己吃饭了吗？

王小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久没有见到丈夫失态了。

两人都是龙城师范大学的学生，同届不同班。师范类女生多于男生。赵洪长的又排场，为了在强敌环视中拿下他，家境阔绰的王小林很是下了一番功夫。那时候，出身贫寒的丈夫就经常像今日这样，腼腆而略带羞涩。

见到妻子笑嘻嘻的望着自己，他也禁不住哈哈大笑，开口说道，「不管吃没吃，炒几个菜，喝两杯。」

王小林毕业后就留了校，教授中文，平时没课的时候待在家里，一门心思相夫教子。

洗脸的功夫，就端上来三个菜，韭黄炒鸡蛋、醋溜土豆丝，花生米。拧开一瓶五粮液，喝了起来。

别看赵洪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其实生活并不太讲究，也没条件讲究。苦孩子出身让他谨小慎微，从不敢胡乱伸手，就连家里人办事找上门，也的思前想后，能不办尽量不办。如此一来，少了一大笔进项。只靠着两口子的工资，刚够给儿子在京城交个首付。

「发奖金了？」王小林打趣丈夫。

赵洪听了，笑着摇了摇头，抿了口酒。

「涨工资了？」妻子接着问。

「哈哈，也没有。不是财物的事儿。」丈夫笑道，也不说破。

「神神叨叨的，对了，龙书记让人捎来某个纸箱。在书房放着。」妻子开口说道。

赵洪迟疑了一下，说道，「不是让你别收人家的东西吗？箱子里是啥？」

「我也想推，可他放回东西就跑，等我穿好衣服下去，早没影儿了。箱子没打开，说是一些土特产。你一会儿看看，不值钱就收了吧，要不龙书记脸庞上不好看。」妻子叫屈说道。

「嗯，明白了。」赵洪无奈的点点头。

老于和任凯喝到十一点多，直到田依人开车过来把他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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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偌大的庭院，任凯突然感到有些孤寂。

「砰砰砰。」这么晚了，竟还有客人。

任凯披了一件羊毛大氅，来到入口处问了句，「谁？」

「砰砰砰。」来人不说话。

他只好把门拉开条缝，看了看，不认识。还没等他再问，来人开口了，「我是郭建军，省纪委三室的。」

「抱歉，倘若是公事，你单人办案，有违程序，我行拒绝配合。倘若是私事，那就更抱歉了，我不认识你，我们当没啥可谈的。」说完就要关门。

「刘小军的事儿呢？」郭建军显然是有备而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任凯的眼睛眯了眯，开门把他让进来，又看了看门外，确定就他某个人，才重新关好门。

在书房，两人各自端着一杯茶水，互相审视。郭建军看着有些老面，鬓角如霜，身材佝偻，但是，相貌倒是蛮周正，只是略显阴柔。

「郭主任子夜到访，不知……」任凯率先打破僵局，喝了口茶，故意饶过刘小军三个字，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着实很晚了，任律师，我也不兜圈子，这些材料你先看一下。」郭建军从上衣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个纸卷递过来。

他又看了看对面的郭建军，才慢慢的摊开，开始还不以为意，越看越惊心，还没看完就合上了，不动声色的询问道，「何故是我？你应该清楚，我只是个律师。」

任凯抬眼看看他，伸手接过，这样东西纸卷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撰在手里，上边犹有汗渍。

郭建军笑了笑，开口说道，「只是个律师吗？你再看看这样东西。」说完又递过来某个纸卷。

任凯没有理会伸过来的手，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郭建军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知道你有所恃仗，不过你太小看龙小年了。这是这些年你涉及的一些事情。从两年前为裴茂财辩护开始直到三天前违规会见郝平原。涉及罪名共二十三个。」

任凯听了，点点头，淡淡的询问道，「没有证据也能定罪？」

郭建军冷笑一声，说道，「证据？哼哼，需要吗？这些东西一旦曝光，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难堪的只能是你和你背后的侯家、孔家、贾家，甚至还有慕家。莫非你真以为郝平原二进宫只是为了王江陵？你敢确定此处边只是龙小年某个人的想法？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登门，要跟你谈的是杀头的买卖，而不是来看你故弄玄虚的。」

任凯呵呵一笑，顺手接过来，一边看边开口说道，「对不住，初次打交道，还是谨慎几分的好。如果无意中冒犯了你，那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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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关于他的材料比起第一份来说，简略了不少，大部分只是概括的记叙了事情的大体脉络，当只是某个类似提纲的东西，还需要充实或修改。

任凯看的非常仔细，有时候还会停下来想一想，甚至会翻到前边重新对照一下。不得不说，这份材料泡制的非常大胆，有些地方简直行说是异想天开。可即便是如此，对于任凯来说，依然是一件致命的杀器。因为有些猜测并不完全是捕风捉影。

「嗯，材料我看了，不知郭主任有什么建议？」任凯把材料合起来，微笑着问道。

郭建军看了看对面的男人，这才收起小觑之心，闭上眼睛想了想，开口说道，「关于你的这份材料，是你从龙城山庄出来之前，就递到我手里的。已经过去四天了。」说着看看挂在墙上的大钟，指了指已过十二点的时针，又改口道，「不，确切的说，是五天过去了。这五天中，这份材料变成啥样子，谁都不敢说。甚至，是不是已经放在当局几分人的案头。要明白，有些人是不用睡觉的。因此，希望你能真正意识到当前局势紧迫，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刻。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任凯微微颌首，给两人都换了杯茶，示意他继续。

「只有一天的时间。如果明日这个时候，还没有解决龙小年，那么你还有我，怕是只能在龙城监狱里见了。」郭建军抿了口茶，语气凝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任凯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当下面临的处境，我心里早就有个谱儿。但是，在找出应对办法之前，能不能就第一份材料中的几分情况，跟你坦诚的交流一下。倘若这样东西过程中，涉及到你的隐私有所冒犯，希望不要介意。」

郭建军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说孩子不是你的，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任凯眯着眼睛询问道。

「是他三岁的时候，大概是十一年前吧。孩子自小睡眠不足，一直在各大医院奔波。也是凑巧，那年病危，我私下作了骨髓匹配化验，谁知道匹配率还不达百分之十！」时隔十多年，说起来犹自气不能平，停了停接着开口说道，「是以，又化验了DNA，终于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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