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冷水浴〗
元听寒的卧室里是一张双人床, 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们俩都没有睡觉打呼、磨牙的毛病，凑合一晚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睡一间？」
「对。」林晚抱着被子迈出门，见元听寒杵在入口处没动, 半是玩笑道, 「走啊，如何愣住了？高中的时候跟我一起在出租房里挤沙发午睡也没见你不乐意, 现在嫌弃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不是……我们睡一张床会不会有点挤？还是晚哥你睡床，我打地铺吧, 反正屋子有空调也不会冷。」
「不挤，你又不是三百斤, 两个人睡双人床怎么会挤？乖乖去洗漱睡觉, 再跟我客气，我明日就打车回基地了。」
小崽子耳尖的红始终没有退下来，在灯光下艳如玛瑙，鸦翅般纤密的眼睫半垂, 盯着地板的某处。
「别——那晚哥你先去洗澡, 我去楼下扔垃圾。」
林晚从行李箱里拿了干净的衣服, 走进了浴室。
简单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微烫的温度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赶路过后的疲倦也在氤氲的水汽中渐渐地退去。
林晚换好衣服, 随手擦了一下头发就迈出了浴室。
青年茶色的短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狭长的凤眼没了镜片的遮挡，染着几分深夜的倦色, 瞳色很淡, 像是夏夜雨水洗过的晴空, 闪着细微的光点。
他在床沿坐下，铺开被子躺了进去。
屋外的楼梯上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应该是小崽子扔垃圾回来了。
「元听寒。」
「晚哥，你洗好了？」
林晚点点头：「你去洗吧……我有点困先睡了。」
「晚安晚哥。」
「晚安。」
林晚关了灯，只留下床头柜一盏橘色的小夜灯，阖上眼以后，听觉宛如放大了一些，他听见元听寒翻动衣柜，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随后是浴室门把手拧开的声音，最后是淋浴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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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只擦了半干，睡在枕头上并不如何舒服。
林晚翻了个身，用一只手撑起头，顺带堵住了耳朵。
林晚微微皱了皱眉心，挣扎着睁开眼，准备去行李箱里找一下眼罩和耳塞，视线模糊中，看到了刚从浴室里迈出来的元听寒。
冬夜北风呼啸，窗子被凛冽的夜风砸得「吱呀」作响，风穿过窗隙的音色就像厉鬼在哀嚎，时不时进攻耳膜。
小崽子也没吹头发。
一套睡衣刚系上两颗纽扣。
锁骨和腹部都暴露在空气中，远不像穿着衣服的时候显得那么瘦，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轻微起伏，在昏黄灯光的晕染下如莹润的玉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发尾的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落到衣领处，在衣料上洇上了几团深浅不一的水渍。
大概是察觉到头发上的水快把干净的睡衣弄得半湿，小崽子侧过身，抬手轻微地拢了一下头发。
林晚眼皮一跳，视线敏锐地注意到几颗水珠沿着对方的腰线下滑，一直没入了裤腰。
他赶在小崽子扭头过来前重新闭上了眼，心跳不知怎么快了几度，一下一下犹如擂鼔，撞击着胸腔，心跳声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风啸。
身边的床垫一沉，林晚能感觉到对方掀开被子的动作。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了，在他背后的床边停了下来。
灯光灭下。
「晚哥，你睡着了吗？」低低的气音尾调沙哑，响在他后面不极远处。
林晚张了张口，心底某个隐秘的音色制止了他开口答话，涌到嘴边的声音在唇齿转了一圈，又吞咽了下去。
周身的空气宛如高了几度，他感觉到自己颈后出了一层薄汗。
林晚静静地听着后面的响动，直到元听寒的呼吸声变得舒缓绵长，他才松了紧攥着被褥的手，将身上盖着的被子往下扯了扯，轻微地扭头望向元听寒。
小崽子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松软的墨发散落在枕上，淡淡的阴影勾勒过他的眉宇，隐隐与两年前尚带青涩的轮廓重合，但脸颊已经悄然添了锋利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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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也不怕闷热。
林晚踌躇了一下，还是伸手过去把小崽子蒙住口鼻的被子拉开了几分。
窗外的风声渐渐地小了，眼皮越来越沉重，林晚默念着《丛林》里的英雄名字，数到第20个时，意识早就模糊起来，最后一切沉入了黑暗。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林晚被定好的闹钟叫醒，手刚伸出被窝就碰到了一旁的啥东西，一大块柔软兜头砸到了他的脸上。
他凭着感觉把东西拿下来，揉着双目坐起身子，看到了床中间用枕头叠起来的一堵「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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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听寒不明白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枕头，直接把床分割成了两部分，另一边床已经空了，床单上冰凉一片，对方当早就起了一段时间了。
我昨天打呼噜了吗？
跟小崽子抢被子了吗？
睡到他那半边床了吗？
林晚眯着眸子三省吾身，盯着自己身上盖得好好的被子和没有多少褶皱的床单，把这些猜测一一否决了。
他睡相一向不错，也不认床，不至于打扰到小崽子休息。
那这些枕头是？
浴室门把手「吱呀」转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朝着音色传来的方向望去，一股潮湿冰凉的水汽随着大门推开，一下子散入了卧室里。
穿着t恤、中裤的元听寒从浴室拐角处走了过来，撞见他时神色有一瞬的怔愣。
「晚哥？你……你醒了？」
「昨晚不是说好早起一起去买菜吗，我怕睡过头就定了个闹钟，刚醒。」林晚按了按身旁叠起的枕头，「昨晚我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没有，是我怕自己睡相不好吵到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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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挑眉，盯着小崽子苍白的手背，探手过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触手是一片冰凉，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再结合适才对方在浴室洗澡，却没有一丝热气冒出来，连热水器都没有响……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刹那沉下脸来。
「你适才去洗澡了？」
「嗯。」
「冷水澡？」
小崽子苍白的脸颊蓦地升上了几缕薄红，耳尖像是着了火，绯色染透，一路蔓延到侧颈。
突兀的后颈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干涩：「嗯，冷水澡。」
林晚皱眉：「这是冬天。」
「冬天洗冷水澡，强健体魄。」
这话一听就是在胡扯，在era基地的时候他也不见元听寒洗冷水澡，怎么回到家，一大早就心血来潮洗冷水澡去了？
「强健体魄是吧？」林晚勾唇笑了笑，掀开被子起身走向浴室，「那我也洗某个试试。」
「晚哥——」手腕被小崽子一把拽住，「晚哥，别……」
他打量着小崽子的神色，沉声问：「那还撒不撒谎？」
「不撒谎了。是昨日空调太热，我出汗有点多，就想着一大早起来洗个澡再出门，结果洗到一半热水器坏了，我就用冷水洗完了。」
林晚将信将疑：「热水器坏了？」
「嗯，真的坏了！可能是我太久没归来住，热水器始终没用，因此有点老化。晚哥……我犹如感觉有点不舒服，喉咙疼，你能帮我去厨房煮一碗生姜糖水吗？」
林晚瞄了一眼浴室，见小崽子捂着喉咙拧着眉，迟疑片刻还是放弃了进去检查热水器的想法。
「给你惯的——我去给你煮姜汤，下次再大冷天洗冷水澡，你着凉发烧到40c我也不管你。」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外，元听寒立即回了浴室，将热水器的螺丝拧开，捣鼓了一小会儿，确保热水器没法再正常使用，才洗干净手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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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把生姜切片倒进锅里，放了一碗水。
顺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家里的食材不多，很多蔬菜都早就发黄了。
「晚哥，早餐我来做吧？」
林晚拿出几个鸡蛋，边打蛋花边答：「不用，你去列一下一会儿去菜场要买的东西，我看了下冰箱，不少菜已经不能吃了，一会儿要清理干净。」
「好。我妈妈习惯了节省，我跟护工阿姨说过几次，菜一定要买新鲜的，但我妈妈舍不得扔吃不完的菜……晚哥你帮我劝劝？」
「行，等我们从菜市场归来我去说。」
元听寒在一旁的餐桌前落座，抽了一张白纸：「去菜场鸡鸭鱼肉都买一点吧？今晚是除夕，年夜饭要吃饺子，做饺子皮的面粉也得买几分。」
两人商量了十几种食材，又列了几分基本的调味料。
林晚把煮好的姜汤端过去，接过元听寒列的单子扫了一眼，提醒道。
「还有空调遥控器的电池——热水器是哪儿坏了，要不要去五金店买零件？」
小崽子一碗姜汤喝到一半，猛地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热水器请师傅上门修一下吧，我也不明白什么零件有问题。电池我一定记得买。」
林晚听出小崽子话语里的急促，有些莫名地盯了他一眼。
「喝完姜汤吃完早饭我们就出门，想起戴上口罩。」
小区附近的菜场没开，当地最大的菜场距离这边有二十来分钟车程。
两人在路边等了五分钟也没有等到车，最后还是一个开车路过的大叔好心顺路送他们过去。
刚坐上车，林晚就听到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传来熟悉的《丛林》游戏音效和某个主持人的解说声音。
他习惯性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凤眼，边往副驾驶瞥了一眼。
坐在那儿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应该是司机大叔的女儿，正低头在看《丛林》的比赛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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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比赛两队的队名之一赫然是「era」。
他赶紧扒拉过元听寒的肩，把小崽子的口罩整理妥帖，确认捂得严严实实，才放心地抽回手。
好在那件小姑娘沉迷看比赛视频，始终都没注意到他们，他们也就静谧地保持沉默。
「哎，你们大年三十去菜市场，是刚从外地归来吗？」
沉默了五分钟，司机师傅大概是觉着车里太过沉闷，热情地开口招呼道。
林晚轻咳一声，怕被人认出来，没敢吱声，隐晦地给元听寒使了个眼色。
小崽子反应没多久，压低声音用当地的方言答：「对，我们刚从b市回来过年，家里老人节省，菜不多，就想着今天出来买一点菜，备年货。」
「你们俩看着这么朝气，就在工作了？不错不错——我家女儿今年刚读大学，选了个什么，电竞专业，天天看游戏视频，我都愁死了，也不明白她以后能做啥工作。」
「爸——我的专业叫「电子竞技解说与主播」，以后是去专业的电竞赛事当解说员的，看游戏视频是为了学习，不是在玩儿。」
司机大叔挠挠头：「好好好，我说但是你——你现在在看啥，era？这个队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拿冠军上了好几天热搜对吧？你们朝气人怎么说的来着——「era yyds」？」
林晚和元听寒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微妙情绪。
小姑娘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对对对！era前不久刚拿到世界冠军，这是我们国内从未有过的从北美、欧洲、棒子国手里抢到这样东西比赛的冠军！」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们队的队长night玩打野特别厉害——爸你看，就是这样东西人。」
车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止步，司机大叔凑过头看了一眼女儿的手提电话屏幕，评价道。
「小伙子长得挺不错，就是瘦了点——你到底是看人家游戏打得好喜欢他，还是看人家长得帅喜欢他呀？」
「爸——我是他的事业粉！自然是看他比赛打得好才粉他咯！」
司机大叔茫然：「事业，事业粉？啥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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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喜欢看他过五关斩六将，把其他战队打得七零八落，一路拿冠军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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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爸老了，你们朝气人用的很多词爸都不明白——哎，后面两个小伙子，你俩平时也喜欢看这种游戏吗？」
林晚猛地低下头，装作睡着的样子，一旁的元听寒也侧过脸，尽量不让小姑娘发现正脸。
「嗯，看。」
小姑娘回头瞟了他们几眼：「你们喜欢哪个选手呀？」
「我……我也喜欢night，他……他喜欢winter。」
这小崽子……
林晚险些没有绷住神色，死死抿着唇才压下喉间的嬉笑声。
小姑娘还没有认出他俩，只把他们当做同龄人聊天。
「winter？是era新招的替补中单吗，我看过他的比赛。即便和night比还有一段差距，但是在本土赛区的中单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本土赛区不明白中了什么邪，中单始终是稀缺资源，好好几个一线战队的短板都是中单，每年去青训营挑人，每年都挑不到。
「era运气不错，有了fly还有某个winter，这样也不愁以后新老交替。」
「嗯，主要是night慧眼识珠。」
小姑娘笑起来：「我也觉着，你看过一些网上剪辑他们两个人同框的视频吗？」
「有吗？」
「有呀，昨天winter自己还在微博发了他和night的vlog。说实话，我挺佩服winter的，night嘴巴那么毒的人，他竟能这么黏night。」
林晚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不愧是他的粉丝，夺笋夺习惯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夸赞其他选手的同一时间也不忘踩他一脚。
「是缘于night人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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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连连点头：「是呀，night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刺猬，上次我去他们比赛现场看他比赛，当时是露天的场地，结果比赛结束退场的时候下雨了。」
「night帮忙维持秩序，还自费让战队经理去附近的超市买雨伞发给粉丝，特别好。可惜当时太匆忙，我没能要到night的签名。」
远处早就能看见菜市场的牌子，再过不久他们就抵达目的地了。
林晚犹豫了一下，在手提电话上打字给元听寒看。
【问一下司机师傅有没有纸笔借一下。】
纸笔到手，林晚低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加了一句「祝你以后成为优秀的电竞赛事解说」。
随后把纸递给元听寒：「你也写一下。」
车在菜市场入口处止步，林晚把纸放在后座，下了车，两人向司机大叔道了谢后就回身步入了菜场。
「这俩小伙子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看得出也是俊后生——哎，他们是不是忘了东西？小盈，你看看后座上放的是啥，要是是他俩的东西，赶紧追过去还给人家。」
小盈应了一声，放回手提电话，下车走到汽车后座拉开车门。
座椅上放着的是一张白纸，白纸中央是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night」和「winter」。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下面还有一句字不大好看的祝福语，这字体别人学都学不来。
她愣了一下，神色立即激动起来，欣喜地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
「爸，你女儿撞大运了。」
「啊？你买彩票中奖了？」
「不是！你猜适才那两个坐车的人是谁？」
「那爸爸怎么知道？不会是在逃通缉犯吧？举报有几万能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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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盈哭笑不得：「爸你想什么呐？！他俩就是night和winter呀！我们刚刚聊的职业选手！」
「呜呜呜，我始终在看比赛视频，居然没注意到他俩就是本人！你看，这是他们给我留的签名！」
司机大叔瞥了一眼高兴得语无伦次的女儿，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那运气是不错……那俩孩子还挺有礼貌的，就是这样东西叫「night」的字不大好看。」
「爸，他的字始终就这样，就是字丑才说明是night本人！」
林晚在菜场里打了个喷嚏。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正挑拣蔬菜，一旁的元听寒拿着袋子方便他装东西。
「晚哥，你没感冒吧？」
「没……你今天不拍vlog了？」
「拍，但是一只手拿东西不方便，我想等我们回家做菜的时候再拍。」
林晚笑了笑：「也好。」
单子上提前列了要买的食材，挑选起来就方便了不少。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已经提了满满四大袋吃的，满载而归。
到小区楼下，顺道去超市买了电池，走到家门口，林晚特意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被风刮乱的发型理好了。
「这样东西点阿姨当起床了吧？」
「当起了，晚哥你别不安，就跟以前去医院看我妈一样就好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晚看着自己手里两大袋子东西，脑海里蓦地划过了某个荒唐的念头。
他和元听寒如何宛如有点像过年回去拜访父母的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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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甩掉了这个离谱的想法，盯着小崽子拿出钥匙打开了屋门。
「小寒归来啦？妈妈还在想你的卧室如何动过了，昨晚来的吧，怎么也不叫醒妈妈，不是跟你说把小晚一起带归来过年吗，小晚人呢——」
林晚赶紧侧身进门：「阿姨，我昨晚跟元听寒一起来了，来得比较仓促，没带啥东西……」
元听寒的妈妈叫王泽兰，看起来五十左右的年纪，头发有些枯黄，皮肤偏黑，但笑容很慈蔼，总是笑眯眯的。
倘若不是坐着轮椅，丝毫看不出她因为意外事故患上了高位截瘫，四肢几乎没有知觉，无法自由行动。
「你这孩子，你能来看阿姨阿姨就很开心了，还带什么东西来——小寒，如何让你晚哥拎东西，把菜都放到厨房去。」
元听寒利落地接过东西去了厨房。
林晚推着轮椅：「阿姨，一会儿我和元听寒训练完带你去楼下散散步吧？我还是从未有过的过来，也不知道附近有啥地方能走走。」
「好好好，一会儿叫小寒带你去——小晚，小寒最近进了你们战队，表现还好吧，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阿姨，您放心吧，他在era挺好的，年后我们就要去比赛了，到时候我给您准备现场门票，您能在赛场上看到他打比赛，说不定明年还能捧个冠军金杯回来。」
王泽兰欣慰地笑起来，看向林晚的眼神里满是慈祥的笑意。
「说起来，这孩子当初执意要去打电竞，我还劝过他。你出钱供他读书，他这上了高三休学不读了，多少有些辜负你……」
「妈，我哪儿辜负晚哥了？」
林晚扭头，看到元听寒桃花眼勾着笑，端着一盆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王泽兰嗔怪：「你还说呢，你晚哥可是希望你读大学去清北的，你倒好——万一要是你没有吃电竞这碗饭的命，这快半年时间岂不是都浪费了？」
「妈……晚哥好不容易来一次家里，咱们不说这个好不好？」
「好，那你们俩先聊着，妈今日的康复练习还没做——小晚，这儿就是你家，你想吃什么想去哪儿玩都别拘束，明白吗？」
林晚点头应下，看了一眼手机，他们今天起得早，距离午餐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正好可以用来训练。
打电竞就和其他运动一样，一天不练都会手生，因此哪怕是过节，era也要求选手们每天训练四个小时以上，保持手感。
「晚哥，催你开直播的粉丝都跑到我的微博下面来了，今天是除夕，要不你直播一会儿，反正也不影响我们打排位赛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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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坐到椅子上，开了电脑，安装上自己的外设后，简单熟悉了一下设备。
「行。」
五分钟后。
小盈和爸爸开车回到家，正在做比赛解说的笔记，冷不丁听到自己微博的特别关心响起了提示音。
她立即放下笔打开手机，看到林晚将近半个月没更新的微博动态里刷新了一条直播间链接。
【night林晚：马上开播，别跑到winter评论区让他催我了，他脸皮薄。】
小盈：「？！」
【我刷到了啥，活久见系列，night竟开播了？！】
【林神你没忘记你还有微博号，还有粉丝啊？（幽怨）】
【感谢winter帮我们催林神开播！winter不愧是姐姐们的乖狗狗！】
【winter：走开，我只是晚哥的乖狗狗。】
【前面的你不对劲。】
【林神开播多久啊？可别又只播半个小时敷衍我们！】
【一人血书night开麦开摄像头直播！】
【血书+10086。】
短短几分钟，林晚的微博直播间里就涌进了十几万粉丝，不断有人去超话发帖，告知其他人night开播的消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直播间热度飙升，管理员开了三条线路，才勉强容纳下数量众多的粉丝。
但林晚并没有开麦开摄像头的打算。
他训练的时候为了保证质量，会选择打开队内语音和队友交流，尤其他是玩打野位置的，和队友的配合就会更多，开麦开摄像头势必影响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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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开了麦还要顾忌联盟规则，不能在遇到菜逼的时候直接骂人，很影响他打游戏的心情。
【果然，night又没有开摄像头，也没有开麦。卑微落泪了。】
【night甚至不愿意加一首bgm敷衍我们一下。】
【一年了大家还没习惯他的风格吗？能有排位赛看就不错了。】
【着实，看电竞选手直播主要就是想看天秀的操作，不然我就去娱乐主播那看了。】
【night不是和winter回家过年了？winter在身边吗，winter崽崽，看看姐姐！能不能用你的直播间开麦，让我们听到night的音色呀？】
【理解一下吧，毕竟林神每次开播都用大号打国服，不像某些选手开直播总是用小号去低端局炸鱼，低端局炸鱼自然有空开麦开摄像头跟粉丝互动，国服比赛一分心可能就凉了。】
林晚刚点进排位赛，按下「开始匹配」，不经意间扫到这条评论。
他取消匹配后，打开耳麦：「说服不了我，就准备去说服winter是吧？」
【啊啊啊！night说话了，老公声音真好听！】
【那没办法，谁让winter是只乖狗狗，至于你……唉，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才粉了你。（狗头保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楼上是亲粉丝无疑。】
林晚刚准备开口替元听寒拒绝，身边就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晚哥，怎么了？」
他赶紧伸手遮住了弹幕。
「没啥，你别看了，自己打开电脑训练去。」
林晚遮住了弹幕，却忘记关麦，直播间顿时被花花绿绿的各种字体淹没了。
【night！你不要带坏winter！】
【林神太过分了，这绝对是队内霸凌，竟不让winter帮他开麦。（斜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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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ter！！别管night，你看姐姐！快帮姐姐开麦开摄像头，对准你晚哥拍！】
【大型哄骗狗狗背叛林神现场。】
「晚哥，要不我用手提电话跟你的直播间连麦，在手提电话上开摄像头？这样不影响我们训练，粉丝也能看到你……」
小崽子眸子乌黑，眼巴巴地盯着他看，见他没吭声，又伸手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
「晚哥？就当满足我的新年愿望好不好？」
【呜呜呜，winter太好了，粉winter一定很幸福！】
【同时喜欢林神和winter的我，双厨狂喜！！】
【可惜night这个人，软硬不吃，铁石心肠，估计还是会拒绝winter吧，唉……】
【林神真的……我都怀疑他的心脏是不是合金制成，之前second在直播间跟粉丝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找林神开直播双排，喊了五分钟「队长」，就差答应女装了，林神照样没答应。】
【恐怖如斯，winter的粉丝好奇提问，那你们一年能在直播间看到多少次林神？】
【额……只能说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林晚在小崽子晶亮的眸光里败下阵来，松了口：「倒也用不着用上新年愿望——你用手机开个直播间，跟我连麦吧。」
元听寒利落地应下，很快打开手机，拿支架把手提电话的摄像头对准了他。
边调整手机位置边问。
「这样能看到晚哥吗？」
【winter！你，是我的神！】
【能看到——林神这样东西下颌线，我无了。】
【winter宝贝，再把摄像头往左一点点！对！格外完美！】
【希望night能多和winter在一起，近朱者赤，学学人家！】
【说起来，night和winter不考虑组队双排吗？这样我们就行同时看到你们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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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配合着元听寒调整好坐姿，斜了一眼摄像头：「组队双排可以有……但是说好了，只播两个小时，剩下两个小时要和其他队员交流春季赛战术，内容不能公开。」
一旁的小崽子坐到了椅子上，边戴耳机边说。
「晚哥，我看了一下second哥的朋友圈，他和家里人去拜年走亲戚了，估计上午没有空跟我们商量战术，不如我们先训练两个小时，随后打几局娱乐赛，多播一会儿吧？」
【winter过来给姐姐亲两口！】
【没有winter我可怎么活。】
【我发现了，night根本不忍心拒绝winter，也是，winter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谁看了不迷糊。】
迷糊了的林晚迟疑着改口：「娱乐赛？」
「对，娱乐赛不算在训练时间里，缺的时间我们下午或者晚上补上——行抽水友一起打比赛，或者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吗？」
【想看你俩玩别的位置的英雄！】
【不如night玩中单，winter打野？】
【好主意，想看。要不你俩到时候换号玩吧，我觉着会更有意思。】
【他俩大号双排很容易撞上其他战队的职业选手的，其他战队忽然发现这俩变菜了一定很开心。（斜眼笑）】
【还是别了，用小号打娱乐赛吧，大号会拖累别的队友，国服段位冲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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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沉吟一下：「小号……我想起我有个王者段位的号，winter有小号吗？」
小崽子的音色忽然低了一些：「有，有的。」
【winter的耳朵如何突然红了？】
【嗯？难道小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
【别开玩笑了，一个游戏账号能有啥啊，估计是屋子里暖气打热了吧。】
林晚挑眉：「要不要把空调调低一点，还是你早上洗冷水澡着凉生病了？不舒服早点跟我说，别自己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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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崽子匆匆忙忙地戴好了耳机，躲开了他的视线。
「不……没有不舒服。就是空调有点热，不用调低，我把外套脱掉就好了。」
林晚切换好账号，按捏了一下微微发涩的眉心，看到元听寒挪着椅子到了他身边，凑过头来小声说。
两个小时的组队排位赛打完，直播间的粉丝们欢欢喜喜地催促他们上小号打娱乐赛。
「晚哥，你跟我出去一下好不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林晚点点头，对着摄像头随口说了句：「我和winter去洗手间，等会儿再回来播。」
之后起身跟着小崽子出了门。
——
【你们两个男孩子上厕所还得组队去？】
到了房间门外，小崽子支支吾吾地开口了：「晚哥，我那件小号可能不太方便用，你有多的账号借我某个吗？」
「小号没有多的……要不你用我的大号打吧，粉丝不是想看我们换号玩儿吗？我小号跟你组队排，当排不到国服的玩家。」
当天日中，两个词条悄然爬上了微博热搜；
【night和winter直播玩得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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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扒出winter小号id。】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无奖竞猜啊-winter的小号id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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