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之夜,遥遥无期!
万物土重现于世,竟然就在自己面前?
两个女子盯着豆粒大小的黄色种子,都呆呆地立在原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古道看着白九灵,眼前浮现着刚才那一幕幕让人眼花缭乱的神通手段,心中不由得感叹道:
「峰高另显!
「白先生不在长明之下!
「境界或可修行,只是如此这般的潇洒怕是永远也难以企及!
「学不来,学不会,也不愿意学,
「啥是神仙?世间有白先生早就足矣!
长明归天之后,世间也唯有白先生一人而已!
「愿此种成山成岳,越过苍穹!」
白九灵一语说完,黄龙心窍处一股血水冲天涌出,将白九灵身前的黄色种子裹挟其内,倒卷而回,消失在黄龙身体之中。
圣人一言,天地遵从!
黄龙躺在长椅上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但是在体内,有一颗毫不起眼的种子自九天之上撞入无垠山河,沉入一片无边废墟之中。
本来灵气枯竭、满目疮痍的山河之中,终究有一处小小的土坡轻轻隆起,土坡下有一丝丝仙气慢慢涌入天地。
无边山河之中,一毛不拔之地,终于有了一点生机。
道基毁坏之身,黜落为凡之仙,终究重生、再登大道。
周天有感,大道呼应,后土兴隆!
与其他街巷的灯火通明比起来,可谓是破败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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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后土街各家各户无一户明光,门户紧闭。
就在黄龙体内那颗种子落地生根的时候,后土街整条街道各个门户焕然一新,每个庭户之内再无一丝杂尘。
整条街道随之拔高三寸!
黄老头感受着长椅上黄龙小孙儿身上所散发出的大道至纯的真意,满怀澎湃,一片欢心,就要对着白九灵下跪致谢。
可是黄老头心中刚一起意,正准备跪下时,却发现两个膝盖如何也打不了弯。
白九灵淡然笑着道:
「此乃后辈之福,非我所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恩大德,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千年的愧疚,千年的孤独,一时间老人心中酸楚难当,愧疚满怀,情绪难以控制。
像是对着白九灵,又像是对着天地,黄麟老人呜呜哭诉道:
「对不起,当年之事也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也不想的。
「若不是看着儿孙某个个地战死在面前,我是绝对不会同意那只老臭虫布下这一座大阵的。
「都怪我,都怪我一时起了杀心,我就是某个一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我对不起整座人间,对不起三洲山河亿万生灵。
「更恕罪赵牧灵那件小子
「每次一见到他,我这个心里…心里都好愧疚……
「可是即使这样,白先生你还愿意帮助我这样东西老东西,我……」
黄老头拉着武老头的袖子,哭声越来越响,话声越来越小。
到最后早就听不见在说啥了,只剩下呜呜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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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亲眼相见,任谁也不会相信眼前这样东西声名赫赫的老人竟然会心痛至此,像是某个幼·童一般哭声不绝。
一开始,武老头也没有出言相劝,而是任由这样东西老伙计将一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老脸挂在自己袖子上。
某些悲伤愧疚的情愫就像是烈酒,沉沉地埋藏多年,一朝开启,还没有细细品尝,就已经醉生梦死。
可是听到黄老头将千年来埋在心中的内疚一一道出,也正好将武老头的心痛处捅了某个通透。
武老头老眼擎泪,终于难以支撑,竟然也哇哇大叫地哭出声来:
「你哭啥,我们都早就忍了千年,你非要说出来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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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就是错了,都是我们的错。
「当初要是没有我们点头,哪里会有这一座大阵。
「就凭他们两个能成吗?
「我们便是那罪魁祸首,一切祸根的源泉!
「是我们亲手杀绝了三洲山河所有生灵,是我们害死了那赵小猴子的代代先祖,是我们害死了赵椿。
「如今连唯一剩下的小猴子也快要活不成了,这都怪我们两个老东西,都是我们的不是……」
武老头边大哭,一边用剩下的一只手锤击自己的胸膛,势大力沉,砰砰作响。
呜呜咽咽哭了半天,两个老人都早就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抱在一起痛哭。
哭声心痛欲绝,像是闯了大祸的两个孩子,又像是失伴的孤雁在哀鸣!
看着两个长辈前辈竟然会哭成这样的场面,两个女子不由得怀疑自己亲眼所见到底是真是假。
要明白这两个前辈长辈无论是在哪一处天地之中皆是被人敬仰的大德先贤,不知有多少人虚位以待,想要求得两位前辈的青睐,不知有多少人一生拜服便是跟前两位前辈。
可是跟前的两个老人便就真的只是像两个普普通通的老人而已,乡野小路、市井街巷随处可见,犹如并没有什么稀罕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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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两个老人哭得肝肠寸断,泣不成声,两个女子也是心头发软、双目发酸。
即便都想要去安慰一下两个前辈,但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与千年的愧疚相比,似乎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无力,犹如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
可怜两个老人,竟然将这份情感埋在心中已经千年之久,无人可诉。
同为五行元灵一族,林古道自然知晓当年的真相。
虽然自己并没有参与当年大战,可是自己一族也是深陷集中,罪魁祸首,责无旁贷,理应也有一份。
盯着两个老人前辈哭成一团,林古道想要安慰,可是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又如何能开口相劝,只能摇头空自叹息。
白发道人也不忍心看着两个老家伙再继续哭下去,开口说道:
「都一把年纪了,在一群小辈面前哭成这样,像啥样子,成何体统?
「既然已经知错,那在此处哭哭啼啼的便能改错了吗?
「神龟虽寿,哭哭啼啼?
「老骥伏枥,啼啼哭哭?
「上有老,已经标榜在前,下有小,尚且遥望在后,你们就是这样做的榜样?
「世上哪有无错之人,无非是能够认错改错罢了!
「你们的改错便是大哭一场么?
「也不让人笑掉大牙?」
白发道人软硬兼施,又是鼓励又是责备,只希望两个老人能够看得开一点。
事已至此,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候,更需要每某个掌阵之人都理智平静,以免冲动误事,耽误了千年大计!
在这场风雨之中,只怕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只有足够理智,才能够尽可能地远离风雨。
若是连自己的事都拎不清楚,那只怕这一场风雨便是一生最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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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坐镇此处,就是要尽可能地让所有人都能够平安无事,尽可能地让所有的祸患都消失于这片天地之中,还外界一片安宁。
白九灵也是劝开口说道:
「这其实也并不全都怪你们,真的要说怪罪,我这个老朋友那也是罪责难辞。
「冲冠一怒为红颜,非大丈夫所不为也!亦实非大丈夫所为也!
「不过倒也幸亏是他,若真的是上任魔主自己引兵来犯,那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但是我这个老朋友闹出的动静也并不小就是了!
「他向来便是这么闹腾。
「虽说世事无常,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发生了,那自然有其道理。
「没有你们,那也会有别人来终结那场纷争,不见得就会比现在更好!
「既然已经成为事实,那就不用再多想了,在这最后关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好。」
白九灵边说边走回羡仙亭内,说完之后,亭内早就飘出阵阵酒香。
两个老人一听,因为自己两个老家伙一场痛哭,白先生都发话了,那还怎么能继续再哭?
要是继续哭下去,不就变成撒泼了吗?
两个老人赶紧收起眼泪,将那些愧疚伤心的情绪又重新锁回心田。
武老头擦干眼泪之后,发现两个女子晚辈都在盯着自己,一张老脸全是挂不住的局促,只能悻悻然地背转过身去,找了一块绿色草皮的地面一屁股坐下就开始饮酒。
黄老头哭过之后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好过一点,反而那些情绪始终横亘在胸中久久都无法散去。
盯着正南方一片夜雨之中的那处小院子,老人满脸惆怅,不知该如何面对,实在欠你太多。
即便黄龙为了你们姐弟义无反顾,可是那总归是他和你们的情谊所致,乃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这个老头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所犯下的过错又怎么能够用自己孙子的一片赤诚来填补,总归是我杀了太多,错了太多。
大错已经犯下,小错更加是罪上加罪,那便是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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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小孙儿黄龙都能够义无反顾,不惜性命和大道前程,那我这个老头子又该怎样做才能够问心无愧,削减一身罪孽呢?
不知我要怎样做,才能够让你,让曾经在这片山河之中战死的无数生灵满意?
黄老头并不在乎几个晚辈怎么看自己,更不在意自己满脸泪痕的囧相,立在原地久久难安,阵阵出神!
陡然听见长椅上的黄龙一声呓语「椿儿姐姐…」,黄老头终于才收回视线望向长椅之上。
老人尚且老脸挂泪,来不及擦拭。
佝偻蹒跚赶紧走到长椅一旁,渐渐地地将黄龙背到背上。
夜雨之中,老人背着少年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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