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层C区，外墙灰绿，布满各种涂鸦的活动中心，六七位女孩表情或振奋或期待或不安地走了进去。
她们衣服式样简单，配色单调，以蓝、黑、白、绿为主，但个个容貌精致，青春正好。
看了眼整个楼层唯一的液晶显示屏，领头那位女孩忍不住低声开口说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明白公司会给我分配啥样的丈夫？」
「主要是性格如何样。」她的旁边，穿绿色上衣、蓝色长裤的女孩咬了下嘴唇道。
作为基因改良药物普及的第二代，她们并不忧虑自己未来丈夫的长相和身高，反正都在水准以上。
领头那件女孩瞥了自己同伴一眼：
「你忘记了，参加统一婚配的除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还有妻子早就过世的那些，他们有的都四五十岁了，没经过胚胎阶段的基因改良，有很多缺陷。」
为了保证有足够的新生儿，她们所在的这样东西公司规定：「凡年满20岁或高等教育毕业，又未自由婚配者，由公司统一安排配偶，不接受者由‘秩序督导部’统一处罚。第一次违反，降低能源配给，扣除相应贡献点，第二次违反，放逐出公司，在灰土自生自灭。」
同样的，丧偶又未抚育有后代者，在丧偶三年后且未满60岁时，强制参加统一分配。
「而且，就算不是这些人，难道你们不期待未来的丈夫在M级家庭？」另一位女孩加入讨论的行列，开了句玩笑。
公司内部分为三个层级：一是D级员工，从D1到D9；二是M级管理层，从M1代表的总监级到M3对应的董事会成员、首席科学家；三没有字母代号，只有一个称谓，那就是「大老板」，一位异常神秘的女士。
穿绿色上衣、蓝色长裤的女孩瞥了下朱唇道：
「你啥时候听说过普通楼层的人分到346、347、348、349层的配偶？」
唯一的例外是高等教育阶段，因为整个公司只有一所大学，在350层。
346到349是M级管理者们居住的楼层，能源供给充裕，人均住房面积是普通员工居住楼层的十倍以上，况且，这四层楼有自身独立的电梯、净水、通风、排污和教育系统，他们的孩子正常情况下不会和普通员工有接触。
普通员工的孩子需要考试才能心中决定是开始工作，还是进入大学，而管理层的孩子行免试接受高等教育。
在公司内部，没有谁不希望成为管理层，也没有谁不想和管理层搭上关系。
至于那位「大老板」，普通员工别说接触，甚至都不知道这位长啥样子，只有岁末、年初，或发生重大事件时，他们才能通过广播，听到她的音色，所以，很少有人幻想被「大老板」赏识，一下蹿升至管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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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很少表示还是有，只是不多。
领头那位女孩闻言笑道：
「所以我始终让你们在学校里就自由恋爱，看看人家陈贝，丈夫一毕业就被‘物资管理部’预定，家里肯定有背景！」
「孟夏，幸会意思说？你如何没自由恋爱？」其他女孩同一时间嘲讽道。
「你们又不是不明白我？我最擅长的就是嘴上说一说。」孟夏一点也不羞愧地承认了自己没那个勇气。
就这事笑闹了一阵，穿绿色上衣、蓝色长裤的女孩好奇询问道：
「孟夏，你明白陈贝丈夫家是哪个级别的吗？你们始终很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孟夏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道：
「说是安全部的行动集群总监。」
「哇……」女孩们惊叹时，活动中心的大门处走进来了一群朝气男人。
两群人互相打量了几秒，各自略显害羞地转移了视线，毕竟谁也说不准自己未来的丈夫（妻子）在不在对面。
一个身高差不多1米75，留着清爽板寸的男性扫了眼活动中心那几张陈旧的桌子和桌子周围的长条凳、靠背椅，略显忐忑地对身旁的同伴道：
「商见曜，你说，单位会给我分配啥样的妻子？」
他同伴大概1米85，眉毛挺直，棕眸明亮，脸庞线条深刻，黑发略显凌乱，遮盖了一半额头。
这位叫商见曜的朝气男人侧头看了同伴一眼道：
「首先，你得分配到，才能谈是什么样。」
他穿着深蓝色两件套，胳膊肌肉鼓起，被布料勒出了些许线条，看起来既阳刚，又有劲力。
「哈，没这么倒霉吧？这次男性总的只比女性多了两个而已。」身高1米75，五官相对普通的男性笑了一声。
他表情逐渐沉淀，絮絮叨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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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会不会看不上我，做了基因改良才1米75，长得也不英俊，各科成绩都只是中等……」
商见曜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的名字。」
「名字？龙悦红这样东西名字怎么了？我爸姓龙，我妈的名字里带个红字，多有意义啊。」龙悦红疑惑自语道，「也是，单位统一分配又不会看我身高多少，长啥样子，据说都是排除掉血缘关系的随机……啊，他们会不会缘于名字，把我当成女的，随后分配给我一个丈夫？这可怎么办？」
商见曜上下打量了龙悦红一眼道：
「生物器官移植，神经重建术，人造子宫，完美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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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悦红尬笑了两声：
「哈哈，如何可能？我是说他们如何可能搞错，我的每一份资料上写的都是男性！
「你的思路真奇怪，正常人不是当想着去申诉吗？」
不等商见曜回应，他又开口说道：
「因此，为什么关键是我的名字？」
「名字代表某个人的命运，随机分配就是看命。」商见曜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龙悦红表情凝固了两秒道：
「我就知道你给不出啥有建设性的想法！」
话音刚落，他转而问道：
「商见曜，你想分配到啥样的妻子？」
商见曜抬了抬下巴道：
「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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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资源不足，灰土之上的人类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饥荒、感染、畸变、兽化的阴影依旧笼罩着整个世界，我怎么能结婚呢？」
「……」龙悦红「哈」了一声，「你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商见曜盯着他，不带笑意地开口说道：
「我已经申请放弃这次的统一分配了。」
「你认真的？不可能，单位如何可能答应你放弃这次的统一分配！哈哈，我差点就相信你了！」龙悦红先是一惊，旋即舒了口气。
他话刚说完，495层活动中心的主管陈贤宇转身离去了自己的位置，走到那块液晶显示屏前，开始做调试。
这位头发花白，脚步略显蹒跚的老者曾经是隶属于安全部，负责对外行动的员工，一直做到了D7组长级，后来缘于年龄问题，离开安一切，升了一级，成为了D8级的经理，负责这个楼层的活动中心。
商见曜和龙悦红对这位老爷爷过去的经历很好奇，始终都喜欢到活动中心来玩，问东问西，可陈贤宇严格遵守着保密条例，只是捡几分大家都知道的见闻讲，就像某个在「内生态区」出生、长大、读书、工作、成长、变老，一辈子都没出过地下大楼，看过真正天空的普通员工。
「好了，要开始了。」陈贤宇拿着某个遥控板，重重摁下。
显示屏随即闪烁了几下，发出了濛濛微光。
龙悦红、孟夏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等待分配的结果出来。
他们并不忧虑条目会滚动太快，导致自身看不清楚，缘于每某个楼层的活动中心只显示与本楼层居民相关的那部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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