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冲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物，咕哝了起来：
「我都好久没吃番茄炒蛋了。」
「我也是……」商见曜露出回忆的表情，抬起右掌，用手背抹了下嘴角。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白棉听着他们的对话，表情渐渐地变得有点古怪。
随后，她尝试着加入：
「我会做这样东西菜。
「只但是，在荒野上，蛋还比较好找，只要不强求是鸡蛋，番茄就有点难了。」
小冲思索着道：
「我想起天兴区那边有个冷库，里面塞了不少番茄，但不明白有没有被吃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有机会行去看看。」蒋白棉将话题导回了正轨，「我们先转身离去此处吧。」
「好的。」小冲最先回应，背着那件红书包，蹦蹦跳跳地奔向了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商见曜主动说道：
「我走前面。」
「好。」蒋白棉没有阻止。
于是，他们改变了战术队形——主要是商见曜和蒋白棉对换了位置。
「旧调小组」复又行于死寂黑暗的走廊上，大部分光芒都依靠队伍最末尾的蒋白棉提供，其他人的手电筒缘于没法拿着，只能直直照向下方，辐射很小一片区域。
「你们走快点啊！」背着红书包的小冲时不时回身催促这群大人，但商见曜他们都不为所动，保持着自身的节奏。
「哎。」小冲催到后来，叹了口气，「以前学校组织亲子活动的时候，我爸我妈也是这样，非得慢悠悠跟在后面，犹如一跑起来就丢了大人的脸一样。」
「什么是亲子活动？」商见曜和龙悦红同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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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小冲组织了下语言，「算了，给你们解释了也不懂。」
说话间，他们一路无事平平安安地回到了楼梯口。
这让蒋白棉露出了猜测得到初步证实的表情。
返回一楼的过程中，他们同样没再遭遇袭击，顺顺利利就通过已被撞开的安全通道大门，看见了电梯厅。
蒋白棉斟酌了下，嗓音温柔但有点响亮地对一身黄衣服的小冲道：
「在此处等等好不好？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
她没有忘记要在此处狙击乔初的计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抢在小冲回答前，商见曜补了一句：
「我们要玩真实的射击游戏。
「就是把刚才那件游戏搬到现实世界里。」
小冲双目一亮，嘟嘟囔囔道：
「我只是个小孩子，不当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但是，我行当观众！」
说话的时候，他一脸期待，似乎希望商见曜给他一把手枪。
商见曜无视了他的潜台词：
「想起喊加油，还有鼓掌！」
「好吧……」小冲意兴阑珊地环顾了一圈，「我该待在哪里？」
蒋白棉指向通往二楼的阶梯：
「你坐彼处，既能看到这边的情况，又比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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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小冲背着红书包，蹦蹦跳跳跑了过去，一点也不怕脏地坐了下来。
蒋白棉旋即对白晨道：
「你到小冲旁边，趴在那里，负责对着你的三部电梯。
「到时候，我们会按向上的按钮，让电梯在这一层停住。
「等到电梯门打开，你马上狙击里面的乔初。
「嗯，一定要注意一点，乔初很可能会有所防备，采用非正常的姿势躲避袭击，比如，半趴在地面，比如，跳起来，抓住电梯顶部，挂在那里，缩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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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虽然有丰富的城市废墟战斗经验，但那些地方哪还有电梯行使用，所以，她花费了一点时间去想象相应的场景，末了道：
「我知道了。」
她宛如将类似的场景和过去的某个经历联系在了一起，表情微有变化，抬手拉扯了下围巾。
此时，蒋白棉已是望向商见曜，指着在楼梯间看不到的那三部电梯：
「你到按钮位置，背靠墙壁。
「任务有两个：
「一是辅助白晨，免得乔初不由得想到啥办法，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找到目标，或者没能命中要害；
「二是空电梯过去后，帮我再按亮向上的按钮。」
她随即指了指自己：
「我到白晨负责的那三台电梯中间，同样背靠墙壁而立，嗯，这种时候最好选择跪姿。
「我负责狙击商见曜左右两侧的三台电梯，同时，如果有什么意外，导致商见曜来不及做出动作，我也能再次按亮向上的按钮。
「还有，我会尽力感应电信号变化，提前确定乔初在哪台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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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组长停顿下来，龙悦红忍不住询问道：
「我呢？」
「不错嘛，有团队意识了。」蒋白棉赞了一句，指着楼梯间道，「你监控通往地底的楼梯，随时做好射击的准备。乔初有不小的可能放弃电梯，选择楼梯。」
「是，组长！」龙悦红虽然紧张不安，但对自己能为小组做出贡献，得到组长表扬这件事情，还是挺高兴的。
…………
地底机房旁，大楼配电间。
乔初颇有点诧异地将目光投进了那件被电筒光芒照亮的幽黑房间。
他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这么顺利就找到了目标。
这和他原本的预料完全不同——他很清楚这栋大楼内有不少危险的生物，所以在第一次「闯关」失败后，改变了做法，驱使起「旧调小组」众人。要不然，按照他的习惯和喜好，他根本都不想搭理其他人，倘若其他人非得靠近，他不介意直接射杀。
顺利不是指「找」这件事情，毕竟他也花费了不少时间，而是指他一路之上竟然没遇到狂热「爱慕者」的袭击，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虽然不明白何故会有这样的发展，但既然成功已近在咫尺，乔初也就没去多想，迈开覆盖金属骨架的双腿，走入了面前的房间内。
…………
「还有某个问题。」蒋白棉安排完每个人的任务后，表情凝重地说道，「乔初‘魅惑’能力的范围比较大，按照刚才的布置，就连距离最远的白晨也会受到影响，因此，我们得提前做些准备。」
她直接望向了商见曜：
「有没有办法？
「没有的话，我们就放弃此处，到大楼顶部，等乔初转身离去时，远距离狙击，嗯，到时候，城市照明肯定已恢复了一部分。」
商见曜露出笑容，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有！」
他接着说道：
「但我得每个人单独来，要不然互相见证的情况下，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不会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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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底的时候，你也没要求其他人回避啊？」龙悦红疑惑询问道。
「那时候你们处在‘魅惑’影响中，会主动忽略几分事情，强调一些事情，况且，我用的条件都是当时你们认为理所当然的，结论也是。」商见曜认真解释道。
蒋白棉表示理解：
「那开始吧，尽快。」
商见曜指了指电梯厅外：
「组长，你跟我过去。」
「好。」蒋白棉迈开双腿，跟着商见曜拐到了龙悦红、白晨看不见画面也听不清声音的地方。
商见曜注视起蒋白棉的眼睛，眸子瞬间变得幽深：
「组长，你看：
「我们‘盘古生物’百分之八十的夫妻都是靠统一分配来的；
「他们之中，不少家庭都过得很不错，夫妻和睦，相依相存。
「因此……」
蒋白棉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只有单位分配的才是伴侣，才是爱情。
「一见钟情必然是骗局！」
商见曜点了下头，笑着开口说道：
「所以要打爆骗子的狗头。」
「哪学会的狗头这个词？」蒋白棉瞥了商见曜一眼。
「盘古生物」内部，一般员工哪养得起狗？
就算有，那也是作为食物供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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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节目里。」商见曜怀疑地盯着蒋白棉，「你没听过那件连载故事吗？」
「没有。」蒋白棉回应了一句，叹息出声道，「我感觉我可能没有童年。」
商见曜没再多话，和组长一起返回了电梯厅，对龙悦红道：
「该你了。」
龙悦红忐忑地跟了上去，低声问道：
「你打算怎么忽悠，不，影响我？」
「这很简单啊。」商见曜随口开口说道，「你看，你始终都想有个漂亮的女性配偶，生好几个孩子，让他们每周能吃三顿肉，男人能行吗？」
龙悦红表情微变，沉声说道：
「不行！」
他很快与商见曜拉开了距离：
「幸会恶心啊。
「和男人待在一起真恶心！」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此时，他们还没走到预定的位置。
商见曜笑着拍了下突击步枪的侧面，转头对白晨道：
「该你了。」
「我，我结束了？」旁边的龙悦红一脸茫然。
商见曜很严肃地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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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了，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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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啊……」龙悦红带着点疑惑，嘀嘀咕咕地走回了原本的位置。
迎面过来的白晨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商见曜领着白晨来到先前那件地方，诚恳说道：
「你能说一说你重视的人或物吗？
「我对你越了解，最后的效果越好。
「不用太详细，简略提一提就行。」
白晨想了想，拉了下脖子处的围巾，嗓音略显低哑地说道：
「曾经我有某个机器人，它陪伴我度过了最艰难的那十几年。
「后来，它为了救我，死了……」
商见曜的眼眸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幽深：
「你看：
「那件机器人陪着你成长，始终保护着你；
「它还为了救你，牺牲了自己；
「因此……」
白晨的双目突然有点湿润。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
「只有机器人才是真正的伴侣，人类不值得去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啪，商见曜鼓了下掌：
「不用这么极端，好了，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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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克制住思考的冲动，进入了狙击位。
这个时候，商见曜走到灰黑色的电梯前，盯着电筒光芒照耀中的镜像，表情异常认真地低语道：
「灰土上的人类还在受饥荒、污染、疾病、畸变、战乱的影响，还活在‘无心病’的阴影中；
「这是每个人都必然要面对的事情，不会有谁例外；
「因此……」
商见曜顿了一下，沉声开口说道：
「爱人只会影响我拯救人类！」
他随即转过身体，对蒋白棉道：
「好了。」
蒋白棉没有听见商见曜刚才的低语，没有额外反应，直接开口道：
「各就各位！」
「旧调小组」成员们连忙调整起自身的位置和姿势，耐心等待变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概一两分钟后，电梯厅突然亮了起来。
整个一楼大厅都亮了起来。
明净的白光驱散黑暗，统治了这片区域。
大楼的供电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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