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哥，真的，就这样吧！」
「我就拿1500就好。」
「不用不用，我不会后悔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卓自诩是个厚道人，可实在耐不住来自技术主管周辛的强烈要求，最终把他的待遇定格为每个月1500元和持有5%的股份。
800元报销费+10%换成1500元+5%，嗯，周辛脸庞上荡漾着满意的笑容。
「小周，这是你自己强烈要求的，旁边有小虞作证，我可一丁点都没逼你，还劝了你好久。」方卓举起一双手以示清白，「以后万一咱真做成了，你可不能赖我。」
周辛「嘿嘿」直笑，连连点头：「不怪，不怪，方哥，多谢啊。」
方卓久久失语。
等到周辛乐滋滋的收拾资料准备转身离去，方卓有些怀疑人生的向虞红询问：「小虞，你不会也想要这样的待遇吧？不要不好意思说。」
虞红眉头一挑，鄙视道：「我是那种不好意思说的人么？」
「有道理。」方卓有些欣慰的说道，「那小周让出来的5%就你俩各自一半吧。」
「工资、报销都是花你的财物，你自己留着呗。」虞红不在意的说道，「薇薇的主我做了，就75%、10%、10%、5%，谁真就稀罕这个呢。」
「方哥，我先回去找同学了，你们聊，咱下周五见。」周辛背起包，乐呵呵的告辞。
方卓点点头，凝重的盯着自家技术主管的背影，又转头有点疑惑的问道：「你又不像小周那样要工资，又不看重股份，嗯，小苏也差不多这样，你们图什么？」
「你拉我们一起的时候咋不先问呢？现在把身份证都塞包里了才开始问？」虞红好笑的说道。
「嗯啊，就是等你们不好反悔的时候才能问。」方卓佯装护住背包。
虞红瞥了一眼：「嘚瑟样，走，去教室，你不是要布置我的工作内容吗？」
她走了两步才回答刚才的问题：「你这项目不明白能不能做成，要是两三个月就黄了，那股份啥的都是废纸，周辛某个月1500，三个月就是4500，也不算白忙活，庐州又不像是申城、鹏城。」
「我家里还行，薇薇人家有老师的工资，我跟你说，等我告诉她这股份后，她还得推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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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卓点头：「对，那应付小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不擅长这个，人家一不想要，我就收下了。」
走到教室入口处的虞红把手往门上一捶，发出「咚」的一声，以此动作表达自己的态度。
「方大老总，说说任务吧。」
她往讲台上一踏，丢过来一支粉笔。
方卓微微摇头，赞道：「小虞真汉子也！」
虞红大眼怒视：「你是说我没有女人味喽？」
「不不，大红这是英姿飒爽，不像一般小女人那样磨磨叽叽。」方卓欣喜道，「我最喜欢和这样的人共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虞红觉着这应该是夸奖，放过此事。
「我听周辛说了，他把你这个项目当成一次很好且有趣的实践。」
她转身在黑板上方写下工工整整「挂号网」三个字，又往下打个箭头写下「医院」二字，最后在旁边写了「终端」。
「我也是。」
虞红大大方方的笑着道：「因此，你现在别扯那些股份什么的，没准就算搞成了，过好几个月，我们也各干各的了，到时你可别伤心。」
「哈哈哈，好。」
方卓洒脱一笑，走到虞红旁边，伸手在黑板上在「医院」旁边打了个问号，又在「终端」旁边打了个叹号。
「小虞，我们现在碰见的第一个难题是如何和医院展开合作。」
「一附院现在负责主要行政工作的是孙兴群副院长。」
「之前考虑通过小苏的大伯，他是儿科的主任来接触副院长，但这条路是不通的。」
方卓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简略而明确的把来龙去脉说了说。
虞红站在黑板前考虑了一会，她在「医院」旁写上「孙兴群」三个字，摇头道：「我不认识医院的人，身旁朋友也没听说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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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谈不行吗？」
「毕竟按你的说法，挂号网是有益于医院流程的。」
方卓原地转了两圈，颇为踌躇的在关键词「孙兴群」上也打上一个问号。
他说道：「你见过小苏的大伯么？他是那种一看就是好人的那种人。」
虞红愕然，但很快领会到意思：「因此，你觉得直接接触正常谈是不行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方卓犹豫了一下：「或许，你行先去试试。但，今日我们的设想先按照医院没有意向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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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向的这个判断我认为没问题，缘于我们就是个刚成立的公司，没名气，没实力，没资金，可仅仅通过对人品的判断而得出这样东西结论，我就不太能接受。」虞红认真的开口说道。
「因人成事，因人废事，反正，我们认可的前提是一致的。」方卓摇摇头，「假设，假设孙院长不愿意，我们如何处理？目前我考虑了三个方面，你听听有没有问题。」
虞红走几步，下了讲台，坐在第一排听方老总的讲课。
「一，我们先借你们学校的名气来营造单位的名气，校园报刊和省内报刊报道‘中科大青年天才做出全国首个互联网医院应用系统’之类的。」
「二，通过媒体集中报道一附院的黄牛问题，还有后面可能存在的卖血问题，报道里倘若能出现孙副院长的名字最好，让他比较焦头烂额。」
「三，我们先放出消息和另一家医院的合作，比如与三甲医院的省立接触，暗地里再散播散播似有似无的返点消息，对一附院这边欲拒还迎。」
虞红捕获关键信息，嗯，营造名气，报道黑料，欲拒还迎。
她咀嚼了一会，满是怀疑的说道：「这能都行吗？我说，你如何是这样的光头啊？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市场营销的高见呢！」
「这是在判断因人废事的前提下考虑如何因人成事，倘若一附院能拿下来，有这样省内三甲的案例，我们谈其他合作就容易很多。」方卓开口说道。
「那你说返点的事是真要做吗？」虞红皱眉，「哪来的财物啊？」
方卓考虑着没回答。
虞红又道：「校园期刊我是能找到朋友，校外的找谁？我不认识记者啊，你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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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嗯，我觉着财物能起到作用。」方卓如此开口说道。
「钱财物钱，我就不信记者敢收陌生人的钱。」虞红不信。
方卓继续转化道：「那我们要找找记者的熟人。」
两人一起思考。
很快，方卓一拍大腿，要不怎么是元老呢，各个都能起作用。
「小苏啊！这事得找小苏！」
虞红纳闷：「啊？」
「你明白我们学校要改名吗？」方卓笑着道，「咳，小道消息啊，庐州印刷技术学校要更名为皖省新闻出版学校。」
「这又解决某个小问题了。」方卓「咳」了一声，「我再讲讲一点点操作上面的个人心得。」
虞红恍然道：「哦，你们是印报纸的，学校会有不少媒体的关系。」
虞红点头，等待听讲。
方卓放下粉笔，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关上门。
「你怎么偷偷摸摸的啊？」虞红忍俊不由得。
虞红一惊：「然后把他报道出来？」
「是这样的，小虞，报道黑料这一块呢，咱们行先摸排一下副院长到底人如何样。如果他真不太好，一时半会又在版面上没啥好写，那……」方卓音色很轻的开口说道，「你行找人主动给他送点东西，到时带着录音笔……」
「不不不，不一定的，可以让记者就这事采访他。」方卓眨眨眼，「了然我意思么？」
虞红思考。
「不能露出我们单位的痕迹，免得被记恨，就是让他有点生活上的不愉快，有点个人方面可能暴露的污点。」方卓继续很轻的开口说道，「个人的一点污点，有时候啊，就喜欢用组织上的成绩来标榜住。」
他继续开口说道：「这种时候，某个响应部委建设信息化的成绩递到面前，他当就会比较好接触。」
「我们不是以求人合作的姿态出现，是两边都有好处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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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明白这个‘建设信息化’的乱象……反正，口号式的号召下总是会比较迷，等我们公司稍有名气就会有不少努力之外的合作。」
方卓的语气颇为笃定。
木牌插在菜花园里都能当成产业园，为了成绩为了好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更何况，这实打实的互联网推动进步更容易绽放光彩。
「这不是钓鱼执法吗？」虞红不太满意。
方卓惊异：「你连这样东西词都明白？」
虞红从座位上起身，用粉笔在「孙兴群」旁边画了某个感叹号。
「小虞，孙兴群在你心里是不是某个惊叹号？还是某个句号？你的脑袋里是不是充满了问号？」方卓忽然响起一句台词，化用出来。
虞红绷着的脸被逗笑。
她连连摇头：「就算这样东西副院长不是什么好人，这也太过分了。」
虞红又画上某个句号，说道：「下不为例啊。」
「是，只是一点小变通嘛，如果我们摸排出来他的为人很好，那就不来这一套了。」方卓补充道，「不好的话，那咱就是并肩子上，不和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了。」
虞红丢掉粉笔。
她笑了两声：「说的跟真的似的，我看你啊，就是纸上谈兵，先把单位注册下来，我找薇薇问问再说。你还让我找人去送礼。如何着？你是没胆游走在法律边缘吗？」
方卓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嗯，我有时候可能不小心游过去了，但我现在又游归来了！
「你这说的和书上案例特么一点都不一样。」虞红摇头又道。
「这样吧，要是咱们做成这样东西挂号网了，以后我亲自写个成功分析给你们当市场营销的案例，保证和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味。」方卓笑吟吟的说道。
虞红盯着方卓看了两秒：「你现在的笑容和光头有刚放出来那件味了。」
方卓撸了一把，随口道：「待我长发及腰，虞总娶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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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虞红一点不羞涩，大声嘲笑道，「这特么不就是永远没有那一天嘛。」
「方总，您抽空去买个二手手提电话吧。」虞红建议道，「不然每周五这样的见面也挺低效的。」
方卓制止住口花花的冲动，绕回正事：「今日我就说说大略的方向，这几天咱们到多沟通，看看细节，你家座机多少？」
「把你那摩托卖了给我买手提电话。」方卓想起从未有过的见到这位骑士的场面，那扬长而去的摩托还印在心里。
虞红瞪眼：「打我摩托主意，杀了你。」
「走吧，请你吃饭。」方卓笑着道，「顺便再聊聊心得。」
「哎，你哪来的狗屁心得？」虞红粗口道。
「空想，空想，这不正好试试嘛。」方卓谦虚。
两人出了教室，虞红嘲笑的音色低了三分，她觉得是要给旁边这位光头小总一点面子的。
……
等到方卓和虞红分开，他首先去找代办单位把身份证件和各项签字交了过去，然后，他认真考虑下小虞的建议，认为着实当买个手提电话。
这不是消费，属于生产力工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只是……价格确实挺高。
方卓逛了几家手机店，发现都是几千块钱，最关键的是，用惯上辈子的各种旗舰手提电话，现在拿着这种价格不低的手提电话就仿佛搬砖。
最终，他挑了个著名品牌的手提电话权当收藏了。
反正，也用不坏。
——诺基亚，型号5110，价格415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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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相当于买了庐州3.5平方的房子面积，也差不够够在鹏城买上1平方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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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导购员多送了个手提电话套。
于是，方卓把手提电话套挂在腰上，着实体验了一把这样东西年代手提电话另一种「炫耀」的用途。
第二天上午，方卓先找了个律师事务所出具更详细的股份合同，随后才到了医院。
这次，他就没瞧见那位处处关心的大舅姨了。
「你这是啥？哪来的？」母亲赵淑梅没聊两句忽然伸手去拿腰侧的手机。
「呃，方便我们联络的手提电话，学校给配的，听说是厂家直接拿货，还挺新。」方卓装作金贵的样子，「妈，你别弄坏了，听说可贵了。」
「我有信心。」方卓信誓旦旦。
赵淑梅惊讶道：「还有手提电话？你们学校这么看好你的项目吗？哎，对你也太支持了，要是做不出成绩可怎么办啊？」
赵淑梅想了想：「那我去学校感谢感谢你们老师吧。」
方卓心里一惊，连忙开口说道：「别，医院这里走不开，舅妈一个人时不时还伤心。」
赵淑梅渐渐地眯眼：「嗯？你是不是有事瞒我？不让去学校？」
「不是啊。」方卓镇定的开口说道，「真是怕耽误事，这离的又远，明日我们辅导员犹如来医院，她大伯就是帮祺祺减免费用的医生，正好公事、私事一起感谢。」
赵淑梅看了儿子一眼，点了下头：「行，那明天见见你老师，再买点水果饮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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