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的夜愈深愈寒，火锅的香味也就愈发让人满足。
凌晨一点半，办公间里的灯光很亮，红杉和挂号网两方既谈得开心，也吃得开心。
一笔24万美元的投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在红杉内部属于大概会被其他团队好奇问一句的程度，但郑朗本人是颇为看好挂号网的未来发展的。
倘若能按照预期打通两省之地，那当真未来可期。
相较于他之前闲聊另一家知名风投IDG的看重「人」，红杉资本更习惯于看重行业的发展趋势，或者，按照几个团队的说法，更习惯看重「赛道」。
只要选中一条正确的赛道，那就有很大的机会跑到终点。
郑朗走到了挂号网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他眺望着不远处的灯火通明，笑道：「你们这办公的地方选得真不错，三甲医院就在眼前。」
「嗯，方便嘛。」方卓应道，又提出邀请，「反正晚也晚了，我陪着郑总一起到医院看看？只到办公间算啥实地考察，总得见见我们挂号网的应用场景。」
郑朗看了眼手表，点头道：「也行，我看看医院，随后就直接去机场了，还得飞一趟重点项目。」
郑朗一阵大笑：「那正合我意，赶走竞争对手，下次还是我们红杉来。」
方卓惊异道：「郑总这也太匆忙，你来一趟庐州，我们没好好招待你，这像什么话？传出去，其它风投都不敢来了。」
方卓笑眯眯的顺水推舟：「还是郑总想的深远。既然行程上有安排，那就不勉强了，希望下回郑总来庐州，我们能换一处大的办公室再笑谈A轮的估值。」
尽管年龄上可能相差有一倍，但此时此刻……
饥肠辘辘后品尝的火锅，办公楼六层的视野，不远处三甲医院的灯光，以及庐州的夜，这些元素掺杂在一起，郑朗相信这位年轻方总的心情是和自己有共鸣的。
「希望明年年中，我能率领团队再来庐州。」郑朗踌躇满志的笑道。
方卓没说话，只和他一起打量夜里也发着光的一附院。
如此凌晨时间，医院里其实没啥好看的，更不会有挂号网的用户恰到好处的来把使用场景呈现在红杉副总裁面前。
当然，倘若提前通知，也不是不行有这样的场景，但谁让这是一场陡然袭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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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不光没有，连门诊楼都是熄了灯的，亮灯值班的是医院的急诊楼。
郑朗算是兴致勃勃的来看了个寂寞。
但他没有太在意，这一趟来庐州就是见见股东而已，简单再确认下是有这么一回事。
毕竟，挂号网的挂号功能和上线医院，他在临安就可以看到。
凌晨两点二十，郑朗困乏的坐上奥迪车，强振精神和挂号网的三位股东手一挥告辞，随即直奔机场。
后续的合同签订，红杉方面会有专人带来制式合同，细节部分也会做出符合双方要求的修改，反正，天使轮的主体是已经确定的——资金、股份以及期权池，其它都是旁枝末节了。
按照郑朗的说法，一切顺利的话，200万将会在一周内打入挂号网的对公账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就是说，成立不足两月的挂号网将很快拥有上百万的帐面资金。
「小方，我感觉犹如在做梦啊……」
挂号网三位股东重新回到办公间，虞红坐在椅子上盯着一附院，发出了一声感慨。
「小虞，赶紧回去吧，晚上还能做个好梦。」方卓打着哈欠，只觉满身疲惫。
虞红从椅子上囫囵的跳起来，咚咚两步就到了方卓面前，她距离很近，双目逼视双目：「我这就不是你虞姐了？你在临安到底做了什么啊？如何把这样东西高管骗得团团转？」
方卓往后靠，瘫坐在椅子上，不满的开口说道：「啥骗？我就是说了下挂号网的未来发展，人家很认可，上赶着就要过来，不信你问小周。」
虞红看向傻乐着回但是神的周辛。
「啊？虞姐。」周辛以往都是喊名字，现在却保持着今天的叫法。
「你俩在临安都干嘛了？」虞红万分不解，她又摸出口袋里的纸条，指着内容询问道，「这‘郑叔叔’又是谁？」
周辛张口要解释，他在车上听到老板说了这样东西领导，可前因后果不明白啊：「啊对，方哥，郑组长是谁？」
虞红持续纳闷：「又变成郑组长？郑组长是谁？」
方卓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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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辛脑海里陡然闪过这一趟让他印象最深刻的画面，那是老板登台发言时的光芒。
他立即开口说道：「虞姐，方哥登台发言的讲话真是太好了！你们真当跟着一起来看看！你们没发现真的会遗憾的！」
虞红再次问道：「发言又说了啥？」
「就说，就说……」周辛结巴了一下，「就是说挂号网好！」
虞红：「？？？」
方卓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你俩别绕了，小虞，我们从临安归来又陪吃陪聊的，实在太累，反正差不多能拿下。等休息好了，明天喊上小苏，我们来复盘下这样东西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你是想我今晚睡不着觉了！」虞红强烈的抗议。
下午的会议、五个小时车程的聊天、边炉夜话的交流，这些都不能出现差错，也太费脑。
那跟我一起睡算了，方卓调侃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嗯，他今日真的精疲力尽。
「明天下午六点钟，反正都自己人，就到科大食堂喝点小米粥好了。」方卓定了个时间。
周辛弱弱的开口说道：「茅台？」
音色太小，方卓没听见。
「好吧。」虞红本来还想问问期权池的事，可眼见小方真的撑不住，她只能藏着满脑子的疑惑，猜度这一次的各种情况。
周辛的音色忽然高了起来，他兴奋的询问道：「方哥，我刚才算了下，我的股份是不是变成了3.6%？」
方卓无力的说道：「现在才算出来吗？小周，你真的是科大的高材生？」
「那按照红杉的出资，这就是36万啊！」周辛的眉毛不是眉毛，双目不是眼睛，全特么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挂号网做不成，那就是废纸，自然，你要说这次的估值，着实能这样算。」方卓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行先享受花不了一毛财物的36万富翁快感。」
虞红跟着小小的挤兑道：「哎，我想起来，谁把那5%的股份换成了1500块财物工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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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我。」周辛的眉毛、双目一下子全部归位，可他下一刻又开口道，「但是，想一想，全是方哥在倒腾，我也没帮什么忙……拿股份就很好了。」
「小周又像是某个高材生了。」方卓晃晃悠悠的起身，「走，回不去宿舍，带你找个旅社去。」
他懒洋洋的告辞道：「小虞，走了啊，明日见。」
虞红目睹两人离开，扭头看看火锅台面上的一片狼藉，又看看外面的医院灯火，愣了好大一会。
随后，她喃喃自语：
「明天的办公室犹如用不上了，我得退掉，把财物要一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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