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云希已经在浴室里待了某个多小时了,她几次伸手想拉开门,但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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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明白,始终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对着镜子将浴袍裹了个严实,终究走了出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卧室里的KINGSIZE大床上,容湛早就洗过澡,身着一件黑丝缎睡袍,腰间的带子松垮地系着,露出胸前大片小麦色的肌.肤,未完全擦干的发梢间,一滴水珠顺着那健.硕而精.壮的胸.膛缓慢地滑.落,说不出的性.感与诱.惑。
他勾着涔薄而冷凝的唇角,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刀刻般的脸庞犹如古希腊的神祗,俊逸非凡。
云希攥着领口,双脚像被定在地上一般,他赤.裸.裸的注视让她局促不安,心跳也不由地加速。
「还不过来?」始终没有说话的容湛终究开口,大手轻微地按了按床边。
「我……」心弦一紧,云希反而后退了一步,容湛挑了下眉,「怎么?反悔了?」
「……」云希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漾着水光,匆匆地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容湛不以为地冷笑声,「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只不过……」
「不……」云希毫不踌躇地打断他,「我没有后悔,你答应过我的。」
「那……你还在等啥?」容湛倨傲地勾了勾唇。
云希咬了咬牙,手心几乎要掐出水来,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每向前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心也一寸寸地往下沉。
终于还是站在了床前,两人近在咫尺,她行清晰地闻到来自于他身上那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做啥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既然这么勉强……」
「不……」云希急切地打断他,一张小脸快滴出血来,「请告诉我,该……如何做!」
「呵……你是在说笑吗?难道陆俊喆没教过你如何取.悦男人?还是……连脱.衣服都需要我教你!」容湛轻飘飘的音色却字字残忍,仿佛锤子般砸在云希的心上,她的尊严在被他用力践踏。
云希紧闭着眼睛,紧咬的唇齿间溢出淡淡的血.腥.味,她的手颤抖地移到腰间,却被一只大手一把按住,接着邪魅磁性的音色响起,「你是真的生涩还是在装傻?难道听不懂,我是在让你帮我脱.衣服?」
云希一惊,睁开眼睛,撞进他那深不见底的瞳仁中,她只觉着一阵慌乱,脸热.辣.辣的仿佛就要烧起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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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缓慢地伸出小手,紧张间,一不小心碰到他赤.裸的胸.膛,炙.热的温度让云希缩了一下,而下一秒,手腕却被容湛抓住,用力一带,两人便倒在了床上……
「啊……」云希惊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容湛的身上,隔着浴袍,她与他的身.体紧.贴着,而她柔.软的胸口也与他的胸.膛严丝合缝,这样的亲.密让她窘迫不已。
而容湛则一双手交叠置于脑后,神态慵懒,颇有些看好戏的成份,戏谑地看着她。
云希觉得局促,扭.动了一下身体,这一动不要紧,小腹明显行感觉到某个坚.硬的东西抵在那里,轰的一下,她的脸颊爆红,却是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还在等什么?」容湛懒懒地说道。
「……」云希抬头看着他,他将修长的手指放在薄唇边点了点,似戏谑,又似命令,「吻我……」
云希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缓缓地将唇.瓣凑了上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嘴唇微凉,碰触的一瞬间,云希不由地颤抖了一下,心仿佛向无底地深渊沉去。
容湛感受着云希柔.软的唇,那香甜的味道是他所期待的,只是她的动作过于僵硬,这让他生出一股无名火,不满地扳开她的小脸,鄙薄地开口说道:「我可不想跟一块木头做。」
被他斥责,云希暗暗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一切的勇气,讨好地复又贴上他的唇。
凭着记忆,学着他以前的样子,用小.舌撬.开他的齿关,去勾他的舌头……
容湛只觉得柔.滑.湿.软,说不出的心荡神驰,他已等不及她进一步的主动,一个翻身狠狠将她压在身下……
大手如着了魔似地在她身上游.走,那柔.腻的触.感,让他停不下来。
薄唇细细描.绘着云希的唇.线,轻咬、吮.吸那如果冻般香甜的唇.瓣,勾起他体内叫嚣的因子,大手一挥,将浴袍从云希的身上剥落,用力一沉,便没.了进.去……
云希被撞得支离破碎,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她费力地眼开双目,看了身上的男人一眼,便一阵眩晕,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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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日中了,云希庆幸今日是周六,否则必然迟道。
她动了动被子里一.丝.不.挂的身体,酸痛感让她不由地抽气,想撑着坐起来,可却连手指都没有力气。
昨晚,他不知餍足,一再地要她,几次三番,最后逼得她缩在他怀里哭,低低地求饶,而他却像有使不完的精力,一遍遍地折腾着她,让她犹如处在生与死的边缘,想起昨天入夜后自己那羞人的音色,她恨不能撞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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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床上休息了好一会儿,云希才艰难地爬起来。
一如第一次一样,床头的小柜子上,放着一杯温水,及一个小小的药盒。白色的盒面,深粉色的字迹,左炔诺孕酮片,她的目光划过的弹指间,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自嘲的浅弧,仿佛只有一秒钟的停顿,她便打开盒子,从里面抠出红蓝两色的胶囊,和着温水,仰脖服下。
忍着腿间的酸痛,她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任热水冲刷着酸痛的身体,凝视着镜中那凝脂般的肌肤上遍布的青红吻痕,云希鼻子一酸,眼泪就滚落出来,和着水流,分不清哪是水,哪是泪。
不知道在水里冲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她才擦干身体迈出来。
不管有多难过,她也要打起精神,因为后天是某个无比重要的日子。
换了衣服下楼,却没不由得想到在餐厅里发现了容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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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听到足音微微抬起头,四目交汇的一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经过了昨晚,如此相对,云希有着说不出的别扭,反观容湛倒是不以为意,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云希踌躇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的对面落座。
宛如早就猜到了什么,容湛开口询问道:「有事?」
「那个……后天就要开庭了,我爸爸的事……」
容湛并没有看她,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不疾不徐地将报纸看完,这才合起来,抬头开口说道:「虽然昨晚你的表现差强人意,但既然答应你了,我就必然做到。」
云希心里顿时一阵轻松,「你是说……我爸爸会没事对吗?」
容湛撇了撇嘴,「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即便你一再说他是清白的,但就目前来看缺乏必要的证据,况且两年前,抓捕他的时候,你的所作所为也增加了不利因素,因此,到目前为止,我能做的就是暂时保住他的命。」
听着他的话,云希有些激动,「真……真的吗?我行相信你的话对不对?」对云希来说,这早就是最好的结果。
容湛冷哼一声,「不然呢?除了我……你还有其他能相信的人吗?」
云希沉默着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说道:「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容湛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却在门口又停下脚步,「后天庭审我会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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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转眼就到,今日是乔沛庭审的日子,云希特意提早请了假,前去旁听。
尽管容湛颇为自信的保证,但她就是放心不下,那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只有亲耳听到宣判,她才能够放心。
更何况,缘于自己入狱及拘留调查期间不得探望,她已经足足两年没有看到父亲了,心中更是按捺不住激动,迫切地想见到他。
距转身离去庭还有一个小时,云希坐着容湛的车子已提前到达。
他为她介绍了给乔沛安排的辩护律师,简单的寒喧后又交换了一下意见,听了律师的一番话,云希紧张的心踏实了不少。
但是这份踏实没有维持多久,当她在走廊上碰到陆俊喆的时候,她的心弦就再一次的被扯紧了。
「云希,你来了?」陆俊喆主动上前打招呼。
云希冷冷一笑,「我来……再正常不过,倒是陆警官……不知所来为何?」
「我……」陆俊喆显得很为难,一番踌躇才又开口说道:「云希,我是来出庭的。」
「出庭?」云希微微一惊,「什么意思?」
「我……是抓捕乔沛全过程的参与人,今日作为检方的证人,出庭指证。」陆俊喆每说某个字都仿佛刀尖划在云希的心口上,她猛地向后退去一步,浑身颤抖地盯着他,目光恨不能将他穿透,好一会儿才出声,「陆俊喆,你抓了我爸爸还不够,现在还要将他置于死地?」
「云希……」陆俊喆痛苦地凝视着她,张了张嘴,却又不明白如何解释,最后移开目光狠下心开口说道:「怎么说你才会明白,你爸爸他犯了法,而我……只是在做份内的事。」
「住口……」云希怒吼着,「我爸爸他没有犯法,他是被冤枉的。他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云希……」
「够了,我不要再听到你说一个字。」云希眼中尽是恼怒的火焰,「你明白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她冷笑着一字一顿道:「我最后悔的就是那一枪没能打死你!」
陆俊喆仿佛雷击一般,猛地倒退一步,他张了张嘴,刚想抬起手,后面传来一把熟悉的音色,「云希……」
两人同一时间看过去,正是适才和律师转身离去了一会儿的容湛,他身着黑色暗纹西装,高大的身躯笔挺伟岸,晨光映在他的身上,每一步都彰显着优雅的气度及王者般的高贵。
信步走到云希身边,轻微地搂住她的肩头,抬起头微勾了下薄唇,「俊喆,你也在?」
陆俊喆扯了扯嘴角,有些许的局促,「容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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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湛点点头,转而对云希说道:「走吧,立刻开庭了。」
云希并没有动,倒是陆俊喆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先行转身离去。
「如何了,不进去吗?」容湛低声询问道。
「……」云希抬起头,一把抓住容湛的胳膊,语气急切,「他……他要出庭作证,指控我爸爸。我害怕。」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渐渐地地弥漫起一层水雾,此刻就像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慌恐与无助,而他则是她唯一的依靠。
这双哀伤又带着熟悉感的双目,一下子就击中了容湛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开口说道:「别惧怕,有我在。我向你保证,你爸爸一定不会有事。」
听着他温柔却不失坚定的语气,不知怎么的,云希那颗不安的心没多久就平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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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庭审正式开始。
坐在旁听席上,云希盯着法警将自己的父亲押进来,她一时控制不住,竟站了起来。
父亲一身藏青色的囚服,两年不见,他苍老削瘦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那件儒雅而英俊的模样,就连一向挺直的腰板,也变得微微佝偻。看着父亲一步一趋,迟缓地被押到被告席上,云希的心仿佛被刀子割开一般,生生的疼,泪水更是夺眶而出。
「爸爸……」她低喃着,几乎要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他。
幸好被容湛拉住胳膊,拽着坐了下来,并低声提醒,「这是法庭,注意控制下情绪。」
「……」泪珠一串串掉落,止也止不住,云希用力擦了一把,但很快又湿了脸颊。
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容湛只觉着不忍,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安慰,「好了,别哭了,你也不想你爸爸跟着难过是不是?」
他的话提醒了她,终究吸了吸鼻子,擦干了眼泪。
在法官的主持下,检辩双方开始了唇枪舌战的对峙,场面一度格外的激烈,看得云希目不转睛,双手紧紧地绞着,因用力过度,手背的血管清晰可见。
容湛悄悄地伸出手,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包裹住,肌肤相贴间,他手上的温度传达给她,云希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陆俊喆坐在证人席上,表情一片肃然,面对检方的询问他娓娓道来……
而当传讯陆俊喆出庭的时候,云希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三年前,我刚从警校毕业,被分配在C城刑警大队缉毒科,那件时候,我初出茅芦,没有一点实战经验,因此无比渴切地想参与一些行动。就在这样东西时候,机会来了。」他的眼神直视着某个地方,仿佛陷入了回忆,「那天下午,我被大队长叫去办公室,一进门,意外看到了我的父亲,他当时是C城的公安局局长。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犯了啥错误,可后来他们说明意图后,我才明白,原来是要委派我一项重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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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啥任务?」检方问道。
陆俊喆下意识看了乔沛一眼,「那段时间,C城的地下犯毒情况日益猖獗,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个叫乔沛的人,他曾多次携毒藏毒,并与地下犯毒组织有着密切的联系,但缘于各种原因,我们没办法对他进行直接抓捕,因此,我父亲和大队长就拟定了一个诱捕计划。」
「诱捕?如何诱捕?陆警官请说清楚几分。」法官命令道。
陆俊喆微微点头,「据线报,乔沛早年丧妻,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年满十八岁,并刚刚考进大学。因此,经过再三的考虑,上级领导心中决定派我接近他的女儿,以此打开破境口,并对乔沛进行诱捕。」
「接近他的女儿?啥意思?」检方再问。
「呃……」这样的询问让陆俊喆的眼神有一丝恍惚,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旁听席,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直到目光与云希交汇。那一瞬间,仿佛能撞击出火花,两人的视线就那么纠缠着,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法言明。
「陆警官,你如何了?」看到他的失神,检方提醒道。
陆俊喆迅速回神,「没……没啥……」
「那么,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所谓的接近是啥意思?」
「就是……」陆俊喆犹豫了一下,狠心说道:「就是以恋爱为名取得他女儿及他的信任,这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抓到乔沛。」
话音未落,旁听席上响起一片低低地议论声,容湛微微转头看向云希,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纷嫩的唇瓣被咬得泛了白,一双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栗。
盯着她的样子,容湛突然觉得,让她前来旁听真的是一种残忍,如若不是亲身经历,没人可以明白那种被利用,被欺骗的滋味,不管陆俊喆在这次任务中是不是假戏真做,动了真情,但在云希看来,利用她而抓了自己的父亲,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而这种事情,经历了是一种感觉,听当事人亲口承认又是一种感觉,尽管早就过去了两年,但容湛相信,那情那景,仍然如尖刀一般,会让云希心痛不已。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么……陆警官,能回忆一下当时的抓捕过程吗?」
陆俊喆沉默了好一阵,才缓慢地说道:「我们恋爱半年多以后,渐渐地获得了他们的信任,是以,有一天,我提出请乔沛父女俩看一场舞台剧,他们没有拒绝,很痛快地答应了。而同一时间,我们刑警大队就制定了抓捕计划,整个俱乐部进行了提前清场,并布署了警力。当乔沛出现后,我便趁着与他握手之际,对他进行了逮捕。」
陆俊喆字字句句的叙述,仿佛千万根刺深深扎进云希的心里,让她几乎不能呼吸。紧咬的唇齿间,血腥味弥漫,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只觉得彻骨的寒意,让她几近麻木。
「陆警官,根据案卷显示,当时……在抓捕乔沛的过程中,你还负了伤,是这样吗?」检方似乎始终在围绕这样东西问题不依不饶。
「呃……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陆俊喆眼神闪烁,刻意遮掩着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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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警官,可根据案卷上记载,你当时受的是枪伤,我方认为这与本案的审判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因此,请你把当时详细的情况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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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这……当时只是个意外,这与乔沛的贩毒案构不成任何关系。」陆俊喆微微蹙眉,他意欲拒绝回答。
「法官先生,陆警官如何受伤,及受伤的详细情况虽与乔沛的贩毒案没有直接联系,但却有着不可忽略的间接关系,通过这个举动,我们可以判断乔沛的动机。」检方十分地坚持。
法官考虑了一下,对陆俊喆说道:「陆警官,请你配合,回答问题!」10IHQ。
陆俊喆无奈,只好开口开口说道:「不错,我受了枪伤。但当时的情景,换作是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接受,男朋友突然抓捕自己的父亲,她如何能够相信呢?我想,那件时候,她除了震惊还有心痛,她泪流满面的乞求,求我放了她的父亲,但我的坚持让她彻底绝望了,因此趁混乱之际,她拔了我腰间的枪。她并不是真的想对我开枪,只是在太惧怕的情况下擦枪走火。而她也缘于这样东西意外以袭警罪被判入狱一年零三个月。可若要追究起责任,我也当承担一半的不是吗?疏于大意,没有管好自己的枪,才造成了那样的后果。」
云希闭着双目,她的呼吸都是颤抖的,那枪声,那刺目的鲜红,仿佛那一幕就发生在昨日。
脑海里清晰地浮现着当时的情景,他捂着胸前,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看在眼里触目惊心。
而她则被一群警察按在地上,那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刮擦着她娇嫩的脸颊,疼痛从脸颊、四肢及背部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蔓延,可所有的痛加起来,都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冰冷的手被包裹进温暖的大掌,耳边传来容湛磁性的声音,「休庭了,我们出去休息一下吧!」14948190
云希茫然地睁开双目,好一会儿才怔怔地点头,这一刻,她仿佛像失去了灵魂的娃娃,任容湛拉着她的手,向外面走去。
在休息室里,复又见到了乔沛的代表律师。
云希有些激动,抓着他的手询问道:「孙律师,我爸爸的案子……」
「乔小姐,你别急,从表面上来看,陆警官的证词的确对案件的审判有些不利,但是……容先生前期也做了不少工作,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即使……即使做最坏的打算,我们还行上诉,因此……你别忧虑。」孙律师谨慎而又理性地安慰她。
云希觉着心里乱乱的,转头去看容湛,后者冲她自信地微微颔首,她这才又松了口气。
十五分钟的等待,对于云希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再次走进法庭,当法官宣布全场起立,开始宣判的那一刻,云希不安地手心都要掐出水了。
「乔沛携带、藏匿、转运毒品,数量数额巨大,因此,本庭宣判其死刑——立即执行。」
法官的声音犹如一记铁锤,重重的砸下,云希只觉着心脏漏掉了一拍,接下来耳朵便嗡嗡作响,明明法官还在说着什么,可她却一个字也听不到,她瞪大了双目,死死地盯着法官,只发现他的朱唇不停地一张一合,却某个字的意思也领会不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不……不会的……」云希颤抖地低喃,她仿佛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浮木,难以置信地看向容湛,而容湛也是一脸的震惊,显然这样的结果也是他史料未及的。
想到之前孙律师对她说的话,云希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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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云希仿佛在黑暗中又看到一丝曙光,可接下来乔沛的话却几乎让她昏厥。
慢慢地,她的耳朵又可以听到音色,只听法官开口说道:「被告乔沛,你是否上诉?」
「我服从判决,不上诉。」
「不……不……我爸爸是冤枉的!」震惊和激动让云希一下子站了起来来,再也控制不住地喊出来。
「肃静……肃静……」法官敲响了法棰。
「不……不……」云希要冲向宣判席,被容湛一把抱住,「云希,冷静,你冷静一点。」
「被告乔沛,再问你一遍,是否上诉?」法官沉声说道。
「不……我不上诉。」被告席上的乔沛坚定地开口说道。
法官示意法警将文件递给乔沛签字确认。
眼盯着父亲接过笔,云希疯了一般地喊出声,「不……」而紧接着跟前一黑,她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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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做了某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发现了父亲,只是父亲离她很远,她不停地喊着他,向他招手,可父亲的表情很默然,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离去。她一急,便拼命地追上去,可无论怎么追,父亲却是离她越来越远,她只觉得脚下一绊,就摔倒在地上,再抬起头的时候,远处已然不见了父亲的踪影。她慌了神似地又喊又哭,就在这一瞬间,她猛然惊醒过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脑袋里混混沌沌的,她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自己的意识清晰起来,没多久法庭里的一幕幕仿佛电影胶片一般在脑海里浮现,她蹭地坐起来,发现偌大的房间里四下无人,立刻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去。
睁开眼睛,她四处审视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海边别墅。
刚一打开门,她便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哎哟……」周嫂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云希小姐,你醒了?」
云希顿了一下,急切地询问道:「周嫂,容湛呢?容湛在哪里?」
周嫂被她吓到了,「呃……容……容先生……在书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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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一秒钟也没有停留,飞快地向书房跑去。
她连门都顾不得敲,便一下子推开。
片刻的怔愣后,他对着电话交待了一句啥,挂断。
容湛正站在窗前打着电话,听到巨大的响声,他诧异地回过头。
而当发现云希赤着脚,拖着睡袍,头发凌乱而神情慌张的样子,他微微蹙了下眉。
刚想开口,云希已然冲了过来,疯了般地拉扯着他的衣服,对他大声喊着,「容湛,你这个混蛋,大骗子……」刚开口,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大颗大颗的,从那黑白分明却透着绝望的眸子里滚落,止也止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容湛,你明明答应我的,你说过会保我父亲一条命,可是……可是如何会这样?他被判了死刑,死刑!」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向他吼着,「你到底安的是啥心?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襟显得苍白而削瘦,渐渐地,颤抖的一双手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力气,一点点从那衣襟滑脱,她咬着嘴唇呜咽着,「何故?你何故要借我父亲的事情来羞辱我?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他为啥还被判了死刑?这是何故?」云希哭到无力,只觉得全身的力场被抽干了一般,最终跪坐在地面。
从始至终,容湛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盯着哭,任由她发泄。
那一声声的埋怨和责备,重重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他能够体会她现在的心情,与其憋着,不如痛快地哭出来。
「骗子……骗子……你是个大骗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宛如是哭累了,终于脑袋一歪,只剩下低低地抽泣。
容湛觉着心有不舍,他叹了口气,打横抱起她,将她送回房间。
他把她放到床上,自己顺势坐在床边,探出手,拂开她额前略有些凌乱的发丝,苍白的小脸庞上带着泪痕,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因哭泣而干涸的唇瓣上有着明显的齿印,容湛想起了她习惯性的动作,只要紧张、害羞、恼怒她就会咬住下唇,一又晶亮的眸子带着水波,似有诉不尽的委屈与心痛。
今日的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沉重的打击,那样的结果,就连他都感到意外,更别说是云希,以至于两度昏厥。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后了,卧室里点着一盏小灯,光影晕黄。
云希觉着自己的手被一股温热包裹着,她微微一动,这才发现坐在床边的身影。
眨了眨双目,那身影变得清晰,云希心里一紧,立刻坐了起来,双眼充满了幽怨。
四周恢复了平静。
「醒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音色在空间里扩散开,容湛望了望她,从边的小台面上端起一只精致的小碗。
「吃点东西吧!你早就十好几个小时水米未进了。」他舀起一勺,小心地吹凉,递到了云希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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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冷眼盯着,对她来说,那每某个动作都是巨大的讽刺,狠狠地戳在她的心上。他这算啥?讨好还是嘲笑?父亲被判了死刑,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他该高兴了吧?
一股愤懑涌上心头,她一把挥开他的手,「哗啦」一声,滚烫的粥洒了出来,溅到了容湛的手上及身上,他本能地吸了口气,却只是微蹙起眉头,「做啥?」
云希的目光从他手上微微扫过,那被烫的皮肤很快就红了,但她却觉得痛快,冷冷地眯着他,「滚,滚出去!」
容湛眸底暗沉,眉宇间带着一丝愠怒,但他却极力隐忍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又开口说道:「如果实在不想吃,那就躺下来休息。」
「呵……够了,我不需要你的假仁假义,你这个刽子手。」云希吸了口气,咬牙道:「你这样的欺骗跟陆俊喆又有什么区别?哈……不,你比陆俊喆更让我恶心!」
容湛再一次皱紧了眉头,「你把我和陆俊喆相比?」
「难道不是吗?容湛,你就是个骗了。」云希恨恨地瞪着他。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发现他意欲靠近,云希捂着耳朵,情绪激动,「容湛,你休想再骗我,你是杀人凶手。」
「乔云希,你冷静一点。」容湛沉声低吼。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害了我爸爸,却反过来安慰我,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云希几乎声嘶力竭,由于用了力气,她呼吸急促,纤细的手指紧紧地绞着,神经紧绷的样子只怕下一刻就会崩溃。
容湛强压着情绪,暗叹了口气,「算了,以你现在的情绪,啥话也听不进去,等你冷静些再谈。」说完,他弯腰扯过被子,「你先好好休息。」可还没来得及盖到她的身上,就被云希一把推开,「别碰我,我怕做恶梦。」
「什么意思?」容湛顿住。
「呵……别装蒜了,你不觉得……你的手沾满了鲜血吗?」云希厌恶地盯着他。
「乔云希,你该不会发烧了吧?胡说什么?」容湛低低喝斥。
「我没胡说,我爸爸是无辜的,而你却害了他,这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云希咬着嘴唇,情绪不稳复又落泪。
「……」容湛只觉着头痛,现在发脾气不是,解释也不是,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耐住性子,复又拉过被子……
他的坚持让云希觉得心口犯堵,一时失控,抬手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她是用尽了力气的,长长的指甲刮过他的皮肤,轻易就在上面留下清晰的印迹。
容湛全部没有准备,他呆怔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云希,接着脸色一沉,眸底也变暗,对着云希那倔强而愤恨的目光,怒火一下子在心里点燃,接着他就举起了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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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的目光缓缓地看了一下,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形容的冷漠,好似三九严寒里的冰雪,难以靠近,令人胆寒。他不是没有打过她,只是……那次他并没有用力,即使那样,她的脸颊还是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痛。而这次,她是彻底地惹怒了他,盯着那厚实而有力的大掌,她几乎行想像到,这一巴掌带来的威力。
眼盯着那巴掌就要挥下来,云希毫不畏惧,甚至仰起了下巴迎向他。
此时她的心里一片绝望,如果可以,她倒希望他行一巴掌打死自己,反正父亲被判了死刑,自己又陷入这样的境地,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希云不终镜。
容湛怒火中烧,二十八年来,还没有某个人有这么大的胆子,除了父母亲和爷爷,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这个资格,而这个女人却吃了豹子胆,一次又一次,他的忍耐是有限的。
可当真想打下去的时候,她那苍白的皮肤,没有血色的嘴唇,以及犹如水浸了似的眸子,却让他如何也下不去手,大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手指握了握,终究猛地收回。
许久过后,仍是静静的,云希不解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容湛已经收回了手,直立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睨睥着她,那深邃的眸子仿佛一眼就能够将她整个吸进去,四目相对的弹指间,她徒然一惊。
一直以来,她最怕与他这样的对视,几乎就在下一刻,她便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故作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如何?不打了吗?那就从我的屋子滚出去。」
容湛鄙夷地嗤笑了声,再开口的音色犹如地狱的撒旦,「乔云希,上次我就告诉过你,没人敢打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容湛太好说话了?」
「……」
「哈,让我滚!你没搞错吧?在说这句话之前,你最好弄弄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清晰地传入云希的耳朵,一字一句,却字字如刀匕。
她不仅无言以对,而且更加觉得窘迫。他的意思再了然但是,此处是他的家,就算要滚,也是她滚,如何轮也轮不到他。
云希咬紧嘴唇,指尖因用力而陷入掌心,一会儿的沉默过后,她掀开被子,忍着身体的无力和眩晕下了床,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咬牙开口说道:「对,要滚的人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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