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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篱走后,这两人一时谁也没跟谁说话,大眼瞪小眼一阵,君子玉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失礼了,于是说：「阿姨,您好。」她说着，对潘篱的妈妈讪讪的笑了笑，潘篱妈妈虽然有点冷淡淡的，但是抹不开面子，于是微微颔首，啥也没有说,君子玉越发局促，笑说：「阿姨吃过晚饭了？」

潘篱妈妈说：「吃过了,你吃过了？」

君子玉急忙说：「吃了吃了，您先休息一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潘篱妈妈于是也不搭腔了，就在一边椅子上坐了下来，也无聊，戴了老花镜开始看报纸，君子玉就躺在床上，偷眼看着潘篱妈妈，看她模样跟潘篱还是挺像的，中国女人尤其是上一辈的中国女人，又排斥打扮讲究，更不保养，所以五十多岁的年纪，额上眼角皱纹很深，然而看着还是挺慈祥的。

可是君子玉心里就是发怯，到了晚上，她尿急了，可是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也动不了，憋的在床上拧来扭去，就是张不开这样东西口，想想她也是见过世面，经过大事的人了，可是对着潘篱的妈妈，她就是心虚腼腆，即便俗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可是君子玉见了也不明白如何面对。

好在潘篱妈妈看她浑身不对劲，是以问了句：「如何了？你要做什么？」君子玉憋的发急，还不好意思说，蜷在被子里咬被单，潘篱妈妈疑惑的问她：」你不是要上厕所吧？」潘篱闻言，如获大赦，急忙微微颔首，于是潘篱妈妈说：「走吧，我送你去。」

她把君子玉从床上扶了下来，扶到轮椅上坐着，随后退了轮椅去厕所，又把她从轮椅上扶下来，送到厕所隔间里，君子玉连声说谢谢，看她关上隔间门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一条腿勉强站着，脱了裤子解了手，吃力的打开门出去，边往外掂，边琢磨刚才上厕所不会被潘篱妈妈听到啥动静吧？正这么想着，打开门就看潘篱妈妈就在门外站着，君子玉的脸刷一下又红了。

而此时在医院附近的马路上，还有一个人也在关注着君子玉，她看着君子玉住的病房里还亮着的灯光，双手绞扭在一起，她的身体在寒风中也冻的瑟瑟发抖，但是她一切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喃喃说：「她为什么没死？如何每次都能被她逃过？」

这是小山，小山在寒夜里像是诅咒一样看着那亮起的灯光喃喃自语，马妍一直在她身边，始终不敢说话，身旁的小山会然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何故！」马妍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说：「是.....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下次不会再犯错了。」

小山又胸闷气短起来，而且脸色也白了，难以呼吸，马妍吓了一跳，急忙抚着她说：「别生气了，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做的不好，我下次一定弥补。」小山的脸色却越发白了，喘但是气来，马妍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了啥，急忙把她的包拿来翻找她的便携式吸氧器，然而她发现小山忘带了。

但是来往的人中，多数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几分钟后，才有个护士发现了她，帮她把小山送进了急救室，好在小山只是过于澎湃而导致血压过高才昏迷的，简单的急救措施后，小山醒了过来，始终守在旁边的马妍，松了口气，保住小山呜呜哭了起来。

马妍慌张了，盯着几乎昏厥的小山，她急忙按着她的胸前，然而没有效果，手忙脚乱的她看着跟前的医院，把小山抱起来，跑进了医院里，但她不明白该去找谁，也不知道该把小山送去彼处，她惶急的蜡烛身旁的每一个人说：「救救她......」

护士有点漠然的盯着这两人，说：「你们谁把治疗费交一下？」

小山有气无力的把包扔给了马妍，马妍怯怯的抱着包，跟着护士去交财物了，不多时后，小山听到外面护士不耐烦的，声调高八度的声音说：「我是说两百七十八，有现金就交现金，拿着这个单子去一楼收费处交钱，你把财物包给我干啥？」临了她还抱怨了一句：「脑袋有病，说都说不清楚。」

小山听着，勉强起身，扶着门框，对护士说：「她确实脑袋有病，拜托你，帮我代缴一下吧。」护士闻言，看一眼马妍，似乎恍然大悟的样子，拿了小山的财物包走了，马妍在护士走后愣愣站了一阵，眼里陡然又涌出了泪水。

小山不耐烦的说：「如何又哭？没完没了，我休息一下，我们再回去吧。」

马妍擦掉了眼泪，步入来，默默的把包放在了小山身旁，扶着小山重新回到床上躺着，随后默默的看着小山，小山并没有在意她，她只明白现在住的这家医院就是君子玉住的医院，她不能在这久留，可是她现在体力不支，实在没力气走路，她想在休息个几分钟，护士交完钱，她就让马妍扶着她出去打个车，先转身离去这再说。

可是等她回过神来，她发现身旁的马妍不见了，她疑惑了一下，等了一阵，想着马妍因该会没多久归来，然而等了好一阵，她也没见到马妍归来。

潘篱连夜去找大队长，批了个协查令，然后去交警队，把当天在她们小区附近的视频调出来看，拿到当时的视频，她把时间调回君子玉出事的那个时间段，她看到了刘一祯所说的那辆车，一辆黑色的车子，就是普通的大众小汽车，车牌被遮挡了，车身上还有划痕，没有修补，这辆车倘若不是随便弄来的二手车就是租来的普通车子，查车子恐怕是不好查到线索，然而潘篱把当时的镜头放大再放大后，她发现了车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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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马妍，潘篱没有多想，马上又去了警方曾经送马妍去的那件收容所，拿着马妍的照片去找人，子夜里，收容所看门的人看到照片就说：「你找她？她刚被送来没两天就被一个女人带走了，女人说她是她的姐妹。」潘篱叹了口子，她早就知道人是谁了。

潘篱又一次犹疑了，她心情复杂的回到了医院里，让妈妈回家去了，自己接手照顾君子玉，君子玉一条腿还打着石膏，动不了，除了上厕所，晚上翻个身什么的也需要有人帮助，潘篱看着她睡去，自己更加的心事重重起来，但是她已经一晚上没睡了，不多时，自己也困倦的爬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潘篱打电话把妈妈叫过来照顾君子玉，自己一早赶回学院去了，课上到一半，又某个电话打来，这次打来电话的却是她原来的组长郝大鹏，郝大鹏说有事叫她过去，潘篱只好又去批假，批了半天，匆匆去了刑警大队，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人，却是马妍。

马妍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办公间入口处的长椅上，手指和手指绞扭着，脸上都是惶恐，潘篱很意外的去了郝大鹏的办公间，刚进门，郝大鹏就说：「你看见了？」

「马妍啊？看见了，她怎么在这？」

郝大鹏说：「她是来投案自首的？」

「什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说君子玉出车祸了，是她开车撞的。」

「怎么可能？她现在心智都不健全，她还能开车？况且何故要去撞子玉？」

「是啊，这也正是我要问的问题，我听说君子玉一出事你就去查了，有什么进展。」

潘篱闻言，沉默了，郝大鹏说：「你老实说，是不是你那件画家前女友指使的？」潘篱还是没说话，郝大鹏皱皱眉，说：「你说这事你瞒我能瞒过去嘛？我就明白她有问题，你自己给她打掩护，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是没有证据......」

「那是你不肯追究她！之前我就知道你瞒我，我也没说什么，提醒你小心点，结果还是让她杀归来了，你前女友现在早就触犯刑法了，你该比谁都清楚，你不会还想着放她一马吧？你这是在犯错误！」

潘篱始终也没有说话，默默听着郝大鹏的话语，郝大鹏又说：「我早就问过马妍了，她翻来覆去只一句话，人是她撞的，别的啥都不说，可是就她现在这种精神状态，你说她想报复你撞了君子玉，你信？你是警察，你不能因私报包庇罪犯，这事情要是抖出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潘篱终究开口了，说：「你给我点时间。」

「给你时间让你想想怎么给你那前女友把事情圆归来？」郝大鹏不留情面的质问她，潘篱头疼起来，起身出去，再看看坐在门口的马妍，她想了想，出去在附近的肯德基里买了许多食物，归来拿给马妍，马妍看到吃的，就要伸手去接，潘篱一缩手，说：「你告诉我，是不是小山让你来的？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吃的都给你。」

马妍闻言，犹疑了一下缩回了手，潘篱哄着她，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马妍想了想说：「上次来过，我知道做错事，就要来这里。」

「是不是小山让你来的？」潘篱打开袋子，把袋子里的食物给马妍看，马妍馋涎欲滴的盯着吃的吞了一口口水，犹疑一阵，默默轻摇了摇头，潘篱发现自己有点失策了，不管自己怎么威逼利诱，马妍都保持沉默，啥也不说，宁可不要那些美味的食物，也不回答潘篱的问题。

她明白郝大鹏现在在等着她给他一个答复，但是现在潘篱很乱，想想小山，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女孩，她的心脏还是隐隐作痛，她不知道究竟是啥让小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变的她都快不认识了，小山那样富有才气，有灵性，她怎么就不能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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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篱没辙的把东西放在她手里，说：「吃吧。」马妍急忙摇头，说：「不吃。」潘篱说：「不用回答我的问题了，这些都是你的。」马妍听说，马上打开袋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潘篱盯着现在马妍，百味陈杂。

潘篱去了医院，她妈妈刚给君子玉打来午饭，正要吃，潘篱来以后，说：「妈妈，你去外面吃点吧，医院饭不好吃，，吃完了再来替换我，这回我来盯着她。」

她妈妈也不疑有他，答应着去了，潘篱接了碗筷，把饭菜喂给君子玉吃，君子玉看到她，心情分外好，然而看着潘篱，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君子玉忍不住问：「怎么了？」

潘篱想了想说：「我是有件是想问你，我已经明白这起车祸是谁干的了，然而......」

君子玉看她欲言又止，说：「到底怎么了？」

潘篱咬咬唇，说：「车祸是小山策划的，虽然现在没证据，然而只要查下去，一定能找出证据来，可是她.....她还朝气，事业也正处于上升期，她这样无疑是在自我毁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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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下去她自我毁灭？」君子玉忍不住诘问了一句，潘篱闻言急忙摇头说：「不......我.......」她有些吞吞吐吐，一会儿后才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说：「这件事，我着实不忍心看到她就这么毁了，然而你是受害者，我没资格原谅她，要原谅，也只有你能原谅她，不再追究这个案子，然而你要不原谅，我也能理解，我会继续追查下去，查到水落石出给你某个交代。」

君子玉神色有些不快起来，说：「你说这么多，还不是希望能从我嘴里听到原谅两个字嘛？我要说不原谅，自然我相信你是会去继续追查，但是从此心里就会对我有个结了，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和睦嘛？」

潘篱抿了抿唇，说：「我能想通，不管你做任何心中决定，我都能理解，毕竟受伤害的人是你，不是我，小山也非常过分，我现在都有点不认识她了，一切不知道她到底想如何样？」

君子玉听潘篱这么说，脸色好了一点，说：「倘若我原谅她了，你能保证她再也不会找我麻烦？」

潘篱点了点头，说：「你原谅了她，我也会去继续查这样东西案子，掌握证据，如果她再出现，打扰到我们的生活，我会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的。」

君子玉思考许久，看着跟前的潘篱，看她肃穆认真的神情，有些心软了，想了又想，说：「行，我原谅她，然而我真不希望她在出现了，如果警方问起，我就说这是一起意外事故，我已经跟肇事车主达成和解了。」潘篱闻言，神情放松了许多，看着跟前的君子玉，凝望许久，也不说话，君子玉奇道：「看什么？你不当好好感谢我一下吗？我放了你前女友一马？我多宽容大度。」

潘篱笑了笑，放下碗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君子玉的胸口，心有所感，说：「你真的很爱我。」君子玉伸手顺着她柔顺的头发，说：「是很爱你啊，可不单单是你那身制服。」潘篱在她怀里闭上了双目，享受着她的抚摸，说：「我很踏实。」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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