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独立自主〗

帝国玩具 · 周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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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胡文海专门把沈飞拎出来，拿它做了反面典型。

有人说沈飞的管理体制有问题，也有说沈飞搞学阀、学霸的，还有人认为沈飞不思进取躺着赚钱

到了1997年，沈飞的处境已经有些尴尬了。虽然承接了东苏对国内的技术转移，成为了苏27的国内组装厂。然而与历史上独一份的三代机生产企业地位相比，在熊猫国产化即将突破的这样东西时间点，沈飞的地位无可避免的滑落，并且受到了不少的质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能说这些意见不对，但显然是只发现了表面的结果，没有看到背后的原因，对沈飞一直以来的体系和历史根源并不了解。

国内航空生产长期依靠沈飞输血，整个中国的航空产业几乎行说是从沈飞裂变出来的。到改革开放前，国防对沈飞的需求都是以生产为主导，同一时间还得不断对全国其他航空企业进行输血和支援。

对于飞机设计，只要会从苏式战机身上抄准确就行了。至于说更改苏式战机的原始设计，显然风险远大于收益，需要补的课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几十年下来，会抄、抄的准成为了沈飞衡量业务能力的尺子，整个体系是在这种指导思想下建设起来的，自然也就失去了进行「综合设计」的能力。至于说管理、保守、学阀，这些不过是表象而已。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中国空军上千架的歼七、几千架的歼五、歼六是从哪里来的？从北到南遍地开花的航空城、航空企业是从哪里来的？没有沈飞，1970年前的宋老会在哪里？没有宋老、没有歼十，那歼二十和杨伟又会在哪里？

沈飞由于历史原因不适应了新时代的要求，但它是无愧于它的历史责任的。总不能说改开之后一年顶改开前三十年，因此改开前中国的发展就没有意义了吧。

这方面沈飞着实像极了一个中国传统家庭的老大哥，任劳任怨、苦干死干，可能没上过什么学，但干活一丝不苟。等到把弟弟妹妹们拉扯扶持起来，家里条件好了，受过教育的弟弟妹妹们做出了更大的成绩，看老大哥难免就觉着土气、保守。

可不管如何说，在熊猫战斗机横空出世后，沈飞着实有些跟不上时势了。

14国产化并非只是单纯的复制，在国产化的过程中就早就开始对14进行改造升级，是真正把14技术吃透的基础上进行的综合设计。

14国产化不仅是照着雄猫画熊猫，熊猫战斗机的航电、雷达、软件、传控都进行了升级，内部结构也进行了优化，更用大压机的整体锻造技术替换了真空焊接的机匣，斯贝改发动机上机的过程也绝不是简单换个卡扣

如果航天总公司缘于拿到质子号技术，走起了沈飞的老路，那胡文海可就铸下大错了。

和西飞的熊猫相比，沈飞着实表现的有些迟暮了。对拿到手的苏27技术不敢改动，缺少技术革新的主观积极性，说到底其实是自主研发能力的缺陷。

中国航天和航空不同，从一开始就没得抄，是难得从无到有建立起完善自主研发能力的产业。

而自主研发能力，又不仅仅只是技术能力，而是一种组织能力，是一个组织的决心和野心。它并不是说在某一项技术上进行独立开发，而是要形成技术发展的体系，要求整个组织拥有永不停歇、始终向前的组织能力。

胡文海绝不满足于质子号这一款产品，是希望从引进质子号开始，在航天产业里种下一颗种子，而不是请回来一尊只手遮天的如来佛祖。

可是这种模式对于航天总公司的某些人来说，无疑是风险更大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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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在国内引进质子号的过程中，同步开始对质子号的技术改造工程。第一步，我们用更先进的电子技术，对质子号的控制系统进行升级。第二步，我们将质子号国产化的签字权一定要落实到航天总公司的手里。第三步，整体更新质子号技术，将其近地轨道运输能力提升到25吨，远期目标，我想我们行考虑有效载荷达到35吨」

胡文海的意见，让会议室里很多人的脸上变了颜色。不说别的，单是签字权一项，就不明白会要了多少人的老命。

签字权是啥？其实就是说，这样东西东西究竟能不能用，最后签字做心中决定的那件权力。权责对等的情况下，这就是要很多关键岗位的人负起责任来。出了问题，就要找签字那个人。

敢去签字的人，显然一定要对自己做出的心中决定，拥有绝对的了解。在质子号这样东西项目上，就要求从总师到各子系统、分系统的负责人，都一定要对自己负责的领域吃透，否则如何敢使用自己的签字权呢？

至于说25吨的近期目标和35吨的远期目标，这么说吧，倘若近期目标十年内能够实现，那就是把中国航天事业提高了至少十年。远期目标只要在2020年之前实现，都算是跨越式发展了。

「控制系统升级，这样东西我们可以现在就做。但签字权，我看是否不当太过着急」

「是啊，签字权强行规定一定要有哪国人来做，这是不是有点太政治化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由我们来掌握签字权是对的，但是强行以此作为目标推进，就怕会出现问题啊。」

胡文海的话音未落，下面的人不由的窃窃私语了起来。下面的声音顿时给了上面几分人勇气，很快一些不同的音色也站了出来。

说起来，这小小的签字权难道不是难得的权力吗？难道还有人会嫌弃权力太小？但是在航天领域，权力和责任却是对等的。签字权即是权力，也是责任。今天签了这个字，明日发射的时候除了问题，谁签字谁就要负责任，这不由的几分人不感到担心。

但是签字权却不能不争，消化苏联航天技术，签字权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已！

一位副总打开麦克风，不急不躁的开口说道：「胡总说的自然有道理，但是我们搞航天首先应该尊重科学规律。倘若我们达到了签字的能力，自然当把签字权落实在我们手里。但倘若把签字权作为某个指标来衡量，在工作中恐怕难免会出现冒进的情况。航天产业不同其他，出现事故的影响极大，我觉着签字权的问题应该慎重。」

签字权这个切入点找的很好，签字权倘若都不掌握，自然也就没有技术升级啥事情。质子号至少够中国航天吃二十年，这二十年里生产部门肯定会受到资源倾斜。

「签字权当然要慎重，但我们不能因此畏难如虎。」

胡文海看向下面，有些人着实面有难色，但有些人脸上同样也有跃跃欲试的神情。

「签字权不能等，等是等不来的。签字权代表自主能力，自主能力不是简单的技术能力，同样是组织能力。制定计划，并不是要大家冒进蛮干，而是在计划上建立一个可行的体系。这个体系不止是要帮助我们掌握签字权，同样也会在升级质子号的工程中发挥作用。不冒进，那要怎么做？当然是脚踏实地的去做。该培训的培训，该下车间的下车间，该补课的补课，该上实验项目的上项目。通过科学的体系判断某个人是否可以落实签字权，而不是他说能落实就落实。」

「质子号的引进必然会导致一批现阶段的项目下马，这些项目的科研队伍如何维持？我们倘若不开发新的产品平台，不持续上新的项目，这些科研队伍必受影响。掌握签字权、上新项目，关系到我们的自主研发能力，一定要尽快实现。」

「落实签字权，况且签字必须担责。」

胡文海的目光从这些航天总单位的高层脸庞上一一掠过，斩钉截铁道：「如果航天系统连这样东西决心都没有，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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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号国产化、提升运载能力，能够极大降低北斗卫星的发射成本。北斗计划后期几十颗卫星等着发射，还有建成后的补星和和平号的维护，倘若连落实签字权的决心都没有，胡文海如何敢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航天科技集团身上？

反过来说，质子号、联盟号、和平号，航天总公司只要迈过这道坎，马上就能和平分秋色，鲤鱼跃龙门。用十年时间把这些技术消化掉，培养起我们自己的技术团队，到2007年倘若能实现登月，我们国内的环境将会有多么大的改善？

有胡文海的折腾，中国的发展步伐必然更加迅速，美国的打压肯定比历史上更快、更歇斯底里。倘若我们的力量不能跨越式发展，到时候要怎么面对国内、国外的复杂局面呢？

中国如果发展提速十年，那中美对抗，美国的状态可能也会提前十年。

未雨绸缪，是胡文海一定要考虑的问题。

「好了，这有啥好讨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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