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冉倒是不知董兆今儿也在, 从安杏身旁探出了头,招呼了一声,「董公子不歇息几日?」
从幽州回到芙蓉城, 但是才三日,医者大会还有些日子, 董兆全部不必凑在这样东西时候去江南。
董兆原本也没打算这时候去,可耐不住人家找上了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董兆笑了笑, 脸庞上没有半丝异常, 「这些年江南一带不太平, 路不好走, 正好少东家回江南,我搭个便。」
沈烟冉点头,指了一下安杏手里接过来的药书, 「多谢董公子。」
「不客气。」董兆止步了脚步, 没再往前追,立在原地等着后面董家的马车过来,江晖成和槐明乘坐的马车先从他跟前经过,车帘子捂得严严实实,啥也瞧不见。
董兆又望了一眼前头沈烟冉的马车,突地叹了一声。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辈子, 他和四姑娘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身后的马车, 徐徐地驶到了跟前, 董兆收回了视线,一步跳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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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城到渝州的路好走,沈烟冉上回去长安, 也是从渝州坐的船,江上的船只,陆家早就雇好了,一艘大船,几十个屋子,停在江边时,引了不少人前来观看。
沈烟冉今天又换上了青色布衫,同安杏跟在队伍中,倒是不显眼。
沈烟冉点头谢过,跟着安杏一道进了屋,董兆则带着自己的人,去了陆梁给董家安排的地儿。
两人进了船舱,少东家跟前的小厮一路将人领到了屋前,客气地道,「这一路就辛苦沈姑娘在此安置,有什么事,沈姑娘随时差遣。」
江晖成就住在董兆的隔壁。
船只驶到了宽阔的江面,董兆收拾完自己的东西,退了鞋袜,正打算好好地睡一觉,谁知槐明突地敲了门,又拿了一本医书,笑着道,「劳烦董公子跑一趟。」
董兆:......
董兆无语,但官高一级压死人,董兆拒绝不了,只能照做,过去时,陆梁也在,正同沈烟冉说着话。
「少东家。」董兆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将书递给了沈烟冉,「上回那本药书沈姑娘要是看完了,我同你换一本,平日里咱们都忙,难得有个机会,安静谧静地读几本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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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回头让安杏去取书,「上回那本药书我早就瞧完了,你拿给董公子。」
上回董兆给沈烟冉的那本,在马车上几日,她已经翻完了,见董兆还有药书藏着,笑着道,「还是董公子有先见之明,准备得充分。」
安杏转身去取药书,沈烟冉回头同董兆指了个位儿,「董公子既然来了,便同少东家一道,喝杯茶?」
前世这时候,沈烟冉还不会煮茶,煮茶的手艺是在她嫁进了江府后开始学的,原本是为了想讨好江晖成,如今倒也算是学了一门技能。
「没成想四姑娘除了会做煎饼,还会煮茶。」董兆挨着陆梁坐了下来,陆梁举起自己手里的茶杯,对董兆笑了笑,「你尝尝,四姑娘煮茶的手艺,可赛过我府上的茶艺师傅了。」
船舱里的窗前敞开,河岸的风灌进来,带着早春的花香,从沈烟冉身后拂过,几缕发丝吹在了脸庞上,沈烟冉下意识地伸手撩到了耳后,一脸的笑容干净得如同孩童,「陆公子谬赞,不过是一口茶,还能有啥手艺。」
船舱内半晌没有音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烟冉抬头,陆梁和董兆两人,均已经低下了头,陆梁先起身搁下了手里的茶盏,「今日多谢沈姑娘招待,此行还得半月,沈姑娘有啥需要,千万不要客气,随时知会。」
「好,陆公子放心,我不会客气。」
陆梁拱手,转身离去。
董兆也坐不住了,相继起身,见安杏拿了药书归来,忙地迎上去,接了过来,「多谢四姑娘的茶,药书我先拿走了,等四姑娘看完了,我再来换。」
「成。」
董兆匆匆忙忙地出去,到了门口,才终究缓过一口气来。
当初他真是瞎了心。
将军这一趟倒没来错,起码能让人打消不该起的心思。
董兆回去,就被江晖成叫了过去,「陆梁走了?」
董兆:......
他如何明白陆梁也在。
董兆看着沉默的江晖成,算是终究明白了,合着自己早就不知不觉成了他的探子,颇为醒目地道,「将军放心,陆公子喝了四姑娘煮的茶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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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茶?」董兆不说还好,说完,明显感觉江晖成的脸色一瞬暗了下来,「就,就喝了一盏,草民过去不久,陆公子便走了。」
董兆打死都不敢说,自己也喝了一盏。
接下来的日子,如董兆所想的那般,彻底地成了江晖成的眼线,每日都要去沈烟冉跟前晃上一晃,不是送医书,就是送糕点。
回来后再禀报给江晖成。
到了下船的那日,董兆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沈烟冉,突地惊醒了过来。
越想越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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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何说,自己也算是对四姑娘有过想法的人,何时轮到成全他人之美的地步了......
坐上马车后,董兆实在忍不住,「将,白公子,草民到了江南,还有些要事,到时恐怕顾及不到公子了,公子可有啥打算?草民上回跟着父亲去过一回江南,熟悉路,公子若是还未定下下榻之处,草民倒是行替公子提前预约好。」
董兆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江晖成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不成想,江晖成这回倒是痛快地应道,「好。」
董兆心头一松,心情也好了很多,到了金陵,便如同一匹脱缰被放出来的野马,终究恢复了自由,早早就出了客栈,去寻自个儿的乐子了。
一行人连坐了半个月的船,个个手脚都有些伸展不开,陆梁也没急着赶路,先让大伙儿在金陵住一夜,再继续赶路。
虽说运河的土匪多,但陆路上也不一定就安全。
前往再走上一日,便到了池州。
陆梁招来了小厮,「可同道上的人打过招呼?」
西南药材行的药材,每日都会有不少发放到各地,无论是水路还是陆地,都得经过池州,为了货物的安全,陆家私下早就找上了道上的人,每年固定上缴银两。
即便是如此,偶尔也会被‘误伤’。
尤其是运河那带,人太复杂,帮派又多,遇上一波不卖账的,只能认栽。
是以,陆梁择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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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离去芙蓉城那日,陆梁便让人提前开好了道,小厮适才亲自收到了暗桩递来的消息,「公子放心,都早就办妥了。」
「吩咐下去,今日好好休整,明日一早出发。」
「是。」
沈烟冉从未去过金陵,同安杏将东西放回了客栈后,微微收拾,便打算前去闹市,刚下楼便遇上了陆梁。
「四姑娘要出去?」陆梁一笑,神色略微有些歉意,「虽说我不该贸然过问四姑娘的行踪,但四姑娘此行是因在下而来,在下便有义务保证四姑娘的安危,还请四姑娘不要介意。」
沈烟冉原本也是打算先知会他,笑着道,「陆公子说的极是,初次来金陵,实在忍不住,想领略一下金陵的风光,不会走远,就在客栈前转转便是。」
「既然来了,四姑娘便当去瞧瞧闹市,金陵的鸭血汤堪称一绝,四姑娘若不介意,在下当个领路的可好。」
沈烟冉一愣,踌躇了片刻道,「那就有劳梁公子了。」
「客气。」
槐明看着沈烟冉上了陆梁的马车,赶紧回房禀报给了江晖成,进屋后,却见江晖成已经换了一身墨色长衫。
前世在同一起生活了八年,沈烟冉的性子,江晖成岂能不了解,好不容易到了金陵,她怎可能会乖乖地呆在客栈。
等两人下楼出去,陆梁的马车已经没有了踪影,槐明正着急往哪边走,江晖成已去了门前雇马车。
金陵最繁华的但是是闹市。
陆梁必定会带她去那。
两人一路往前,夜色一落,路上的行人不减反增,马车行驶地愈发缓慢,到了闹市口,整个街头都早就挂起了灯笼。
热闹声不绝于耳,槐明一眼望去,几乎全是人头,一时愁上了,「这,这人这么多,如何寻。」
回身再看江晖成,早就挤进了人群中。
前世江晖成很少陪沈烟冉闲逛,唯一去过的大抵就是芙蓉城的街头,还是被沈烟冉强行拉了出去,婚后沈烟冉倒是同他提过几次,要自己陪着她去长安逛逛,那时正值关边吃紧,朝廷又不稳定,等他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沈烟冉早就和一群贵妇将长安城逛了个遍。
每次回来,沈烟冉都会给他买些东西。
挂了他名字的吊坠,以他命名的诗句的纸扇,还有捏成同他某个模样的泥人,兴奋地拿到他跟前,「将军喜欢吗,这些东西可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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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孩童玩得几分东西,江晖成想不出她为何那般高兴。
江晖成敷衍地应了一声,「嗯。」将她送给他的那些东西都交给了屋里的嬷嬷,「收好。」
直到如今,江晖成都不明白那些东西最后被放到了何处。
沈烟冉也没问过他。
沈烟冉前世着实喜欢过这些东西,还亲手照着江晖成的模样,捏了一个泥人,虽说江晖成不喜欢,但在捏泥人的过程中,她是当真开心过。
身旁的陆梁见她的目光落在摊贩手里的泥人上,脚步便停了下来,掏出好几个铜板,同摊贩买了一块泥,回头指着摊位后方空着的一张木几,笑着同沈烟冉道,「先坐着,等我一会?」
「好。」沈烟冉只是过来瞧瞧,并不赶时辰,跟着陆梁一道,坐在了热闹的摊位上。
陆梁捏泥人前,先笑着看了她一眼,询问道,「四姑娘可有玩过这些。」
沈烟冉点头,「之前玩过。」
「那陆某先献丑了。」陆梁说完,便埋下了头,认真地捏起了泥人,沈烟冉看了一会儿,见其捏出来的泥人,有几分熟悉,突地一笑,倒是想瞧瞧,他能将自个儿捏出啥样。
「小时候仗着自己年幼,没少捏泥人,屋里如今还搁了不少,不止是家里人,陆家院子里的下人,我都有捏过,满满几排,愣是捏出了一个全是泥人的陆家,」陆梁轻松地同她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后来长大,父母不再让我碰这些,也不明白从啥时候开始,自己也明白了,我是陆家的七公子,将来得替陆家撑起一面,便也很少再碰了,今日托了四姑娘的福,让我暂且将这七公子的身份抛去,做了一回孩童。」
陆公子说完,手里的泥人也捏好了,笑着递给了沈烟冉,「四姑娘瞧瞧,像不像?」
沈烟冉听他说话,入了神,赶紧接了过来,仔细地瞧瞧了,就是她今儿这身打扮,包括头上的发簪,都捏得栩栩如生,沈烟冉难得开怀地笑了一回,「陆公子好手艺,幸得我没献丑。」
沈烟冉刚说完,陆梁却又掏出了好几个铜板,回身问那摊贩要了一块泥,接过后递给了沈烟冉,「四姑娘就当是玩玩。」
沈烟冉没接,「我已经很久没捏过了,陆公子玩吧。」
「四姑娘今儿出来,不就是为了图个热闹,难得肆意一回,四姑娘可别错过了。」
沈烟冉只好伸了手。
倒也没礼尚往来,照着陆梁的模样去捏,再如何她如今还是同江晖成有婚约在,当避嫌,抬起头无意见到跟前灯盏上的一只兔子,埋头便捏了起来。
从芙蓉城过来,越往江南走,气候越回春,夜里虽不冷风却大,沈烟冉的发丝被风吹在脸庞上,正要习惯地用手去拂,还未碰到脸上,对面的陆梁眼疾手快,突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小心。」
沈烟冉一愣,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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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梁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之处,忙地松开了手,脸色的窘迫之意一闪而过,耳尖也生了红,故作镇定地掏出了自己的绢帕递了过去,「在下失礼了,四姑娘的手脏,别弄花了脸。」
沈烟冉也有些窘迫,笑了笑,没去接陆梁的,而是抬起胳膊,轻轻地将那几根扫在脸庞上的发丝拂开,「无碍。」
陆梁的脸色已恢复如常,「四姑娘捏的可是兔子。」
「可是不像?」
「像。」
「那就好,要不咱们再去前面瞧瞧?」沈烟冉没去拿那只捏好的泥巴兔子,将其搁在了木几上。
陆梁说得没错,过了那件年纪,就算身边没人笑话,也与当初的心境大不想同了,似乎她也已经失了兴趣。
「好。」陆梁跟着起身,将自己捏的那件沈烟冉的泥人一并带了出去,两人走了好一阵了,摊位后面背对而坐的槐明这才鼓起勇气转过头,望向了身旁的江晖成。
江晖成的跟前摆了好几块泥人。
乱糟糟的一团,没有某个成形的。
陆梁捏的那泥人,槐明偷偷地看了,当真是同四姑娘一个模样,栩栩如生。
槐明此时坐在位置上,大气都不敢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如何也没料到,他和主子寻了这大半天的四姑娘,却在这旮旯地儿遇上了,听到四姑娘和陆梁的说话声,槐明便吓得赶紧低下头,挪了个位,移到了江晖成的身旁,背对他们坐着。
四姑娘和那陆公子说的话,包括陆梁抓了四姑娘的手,槐明都斜着双目瞧见了。
依此时主子黑成了锅底的脸色来看,多半也是看到了。
槐明觉得那陆梁有些不太厚道。
若非主子当日去找了大夫人,大夫人同意四姑娘前去个陆家老夫人诊脉,也不会有今儿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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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主子和是四姑娘的亲事,所有人都知道,陆梁也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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