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国公觉得莫干山实在是有些蠢。但是蠢人在是老实人的时候, 还能听你一句劝，你觉着他蠢，然而心好, 便想着能多一把是一把，可是蠢人一旦心思活了, 有了自己的「计谋」，你就会被他蠢哭。
沐国公都要被他气笑了。
沐国公夫人那边, 也被气的不行。因为外面林玲早就跪在了入口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沐国公如同莫将军的父亲，老夫人也同他的母亲，老夫人不见我, 我也不敢勉强, 只好在此处跪着, 求老夫人原谅。」
沐国公老夫人手都气的颤抖了, 遣了人来, 跟沐国公道：「老夫人说赶紧让莫将军带着人回去，不要逗留了。」
后面还有一句话：沐国公府丢不起这样东西脸。
话即便没说完，但是这意思谁都能听得出, 莫干山一张脸羞的通红, 他都不明白何故一件简单的娶平妻事情能闹成现在这般。
自己也没有妾室，在林玲之前只有容平一个女人，如今多了某个, 如何就闹成现在这般？
他出门，看见跪在入口处的林玲心疼不已, 「快起来，别跪了。」
林玲着急，「怎么样了？」
莫干山阴郁摇头，「老夫人不愿意见你, 老国公也不愿意帮我。」
他陡然间就明白了一个词：孤掌难鸣。
曾经那些兄弟，在得知刕晴牙拒绝他之后，便也支支吾吾，一个个的，都怕得罪刕晴牙和威远侯府，每个人都虚假的很，拒绝他的时候说的好听，但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劝他不要儿子。
莫干山就道了一句，「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能没有王法。」
他下定决心，暗地里跟承恩侯见了好几次，刕晴牙这些年谨慎稳重的多，早就在莫干山家的附近派了人跟着，在某个入夜后看见他跟承恩侯见面的情报后，叹气，「终究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患难的时候，是真的生死绑在一起，这种感情不是一时半会行消弭的，他对折霜道：「苏贵妃和太后娘娘当是在承恩侯和四王爷身旁布了人吧？」
即便折霜没有说，但是刕晴牙能猜的到。折霜点头，「上次承恩侯指使四王爷说出弯弯的事情，太后娘娘心里便清楚他不能留了。」
她小小的比划了某个四字，「他们两个，当时就勾搭在了一起，四王爷那件性子，看热闹的心居大，只要不是谋反，太上皇陛下不会动他，然而承恩侯就不一定了。」
承恩侯忍不住，就会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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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姨母觉着，承恩侯短时间内不会有大动作，这次莫干山当只是被他拉过去，等着在最后的关头给你一击。」
太后，皇后，苏贵妃，折霜，四个人一起，朝臣也是敢动的，承恩侯和四王爷自动进了网。
刕晴牙大概懂了，他想了想，也小声的凑过去，「你们几个，倒是将事情做的明明白白。」
本是感慨一句，然后他的手一顿，突然不由得想到了某个事情，更加小声的凑到折霜耳边去，「阿霜，万一将来太上皇陛下和陛下逝世，小殿下登上皇位——」
折霜了然他的意思。
「那时候，便是皇后娘娘为主，咱们也该退出朝堂之争了。」
她笑着道：「到时候，便是孩子们的天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刕晴牙也是这个意思，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四处看了看，道：「自从明白小殿下身边有隐卫后，我都不敢说话了。」
折霜也跟他咬耳朵，「放心，你功夫厉害，四处看看，咱们家应该没有。」
是没有，刕晴牙看过，但是说到皇帝等事情上，还是会小心翼翼的。
「咱们家现在早就是烈火烹饪，我是真怕。」
一代皇帝一代臣，他跟折霜想的一样，等小殿下登基，他们也基本上到了退出朝堂的时候。
「你说，那时候，我也该是天下穷书生羡慕的对象吧？」
折霜就笑起来，「你还真别说，咱们的事情，都有好好几个话本了。」
毕竟是传奇。
两人躺在榻上，手里拿本书一起看，看着盯着，刕晴牙就觉着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我怎么不明白咱们的故事有话本？」
他翻个身，「你看过了？」
折霜点点头，「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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刕晴牙也想看，他也时常去书铺买书，如何没看见过？
折霜就道：「人家哪里会在你面前卖你的书，他们都认识你了，我是让秦妈妈去买的。」
刕晴牙郁闷一瞬，倒是看开了，「那看来我在京都也算是名人。」
折霜再忍不住笑起来。
正笑，秦妈妈在外面道：「威远侯夫人来了。」
折霜和刕晴牙忙起来穿衣，去见了威远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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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能最近担忧容平，连带着自己也消瘦了几分，折霜笑着道：「快多吃些吧。」
威远侯夫人最近真的流云巷子里面的常客，她除了第一回 第二回来的时候是一脸愁眉苦目，其他的时候都是乐滋滋，今天也不例外。
威远侯夫人笑盈盈的，「我倒是想像现在这样始终瘦下去，只好几个宴席，都是带了礼去的，不吃回来可不安心，哪里能瘦。」
折霜问她，「那今日肯定是来给我送帖子的，谁家办喜事啊？」
威远侯夫人：「是我家平儿，乔迁新居，这不，她又在自家不远的巷子里买了座宅子，平日里去我那边快。」
她送了帖子，「我算过了，那天你可没去宫里，特意给你留出来的日子，一定要来，平儿还要给你磕头。」
折霜连忙道：「哪里的话，也是她自己够果断，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带着孩子就走，满天下这样的人也少见了。」
威远侯夫人就欣慰的笑，「我也喜欢她这般性子，因此当初才张罗着帮她办婚事，如今走张罗着和离，好在这孩子心里了然，倒是不怨恨我之前给她找了这么个玩意。」
折霜就用帕子掩了掩嘴巴笑，「瞧你说的，又在败坏她的名声，她哪里会怨恨你。」
随后道：「这帖子我日日记着，到时候肯定第某个登门。」
威远侯夫人就感慨的拍拍她的手，「等以后孩子长大了也要记着你的恩情，不然跟着那一家子人，可怎么得了？孩子都能被他们教坏了。」
随后又说起别的，「如今你们夫妻两个是出名了，进出皇宫最是勤，多少人羡慕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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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霜闻音知意，「哪家的人又嚼舌根了？」
威远侯夫人只笑不说，但还是单抽了四根手指头。
折霜：「……」
四王妃也是不容易。
她就道：「便随她去说吧，本也没啥，只要我不气，便是她气，她再气也没用，四王爷还是不得宠。」
折霜：「瞧你这话说的，我送你出去，那日我肯定去。」
如此直白的话说出来，威远侯夫人就笑着道：「看来你是真把我当自己人了，阿霜，你放心，这次我承你的情，必然还你。今日就不在你此处多呆了，还得四处去送帖子。」
确实要下雨了，下雨天适合吃锅子，刕晴牙当即心中决定自己去摘菜。他端着个小菜篓子，一步一走，每一步都要从菜地里面摘点东西进去。
等人走了，刕晴牙从院子里出来，看看天，「要下雨了吧？」
折霜跟在他的后面，道：「如果不是时机不成熟，我真想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向陛下提议女人的财产问题。」
刕晴牙道：「别着急，我们还有不少年。」
折霜叹气，「只能等了，但也没关系，慢慢来。」
边疆不稳，皇帝没有时间去想她想的事情。有时候折霜其实也很郁闷，缘于她知道，她愿意用一辈子去追逐的事，在别人的眼里其实一文不值。
况且更改朝廷的律法，需要更多的人去主张，去认识到这件事情是实际可行的。不然就是立了律法也没有任何意义，但你不知道自己去争取的时候，别人就能直接夺走你所有的东西。
这需要大家有某个共同的认知。需要有人去帮助她们，需要有人传送这一律法进山间乡下，进所有人的认知里。
这不仅是律法的问题。
她跟刕晴牙道，「有时候，男人跟女人是天生活的对立关系，缘于男女不同，因此很多问题大家都不能感同身受，尤其是男人不能认同女人的处境。」
「而这个世上，做官的永远只有男人。」
那当律法需要去推送的时候，他们会拼尽全力吗？她不这么认同。
「某个客栈的掌柜会想尽办法去招揽客人，因为这样一来，他就有银子赚了，而客栈的厨子，伙计，账房，虽然会为了每个月的工钱或者掌柜许诺做成这件事情之后的利益而努力，但他们不会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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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区别。
「所以我需要几分志同道合的女人，需要她们去帮我宣传此事，这就需要银子，需要权利，让她们没有阻力。」
这才是她想要的。
「我想，我和皇后娘娘，已经是这世上最能做成此事的人了吧？我们得试试，但我们又都是急性子，总想快点见到成果。」
刕晴牙端着一篓子的菜，「你走慢一点也没有关系，我倒是情愿你走慢一点，这样一来，我才能跟上你的脚步，去帮你，去跟在你的后面时刻扶着你。」
折霜其实挺感动的，她搂住他的胳膊，「过两月我就要开第二家书院了，书院的人越来越多，能帮我的就越来越多，我想到时候，又与今日有些不一样。」
刕晴牙笑起来，「是在冀州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
折霜点头，「行，我们好久没有出门了，到时候一起去赏玩下冀州的山水。」
但到底没有去上。
两月后，八月里，云州传来噩耗，大金联合西边的大夏一起进攻大秦，齐礼震怒，命令三军听令，带兵征战。
这次沐国公老将军并不在其中，刕晴牙占了个将军的位置，带有三万兵马，主将是折霖。
刕晴牙跟折霜道：「莫干山也想带兵，但被我压下来了，他现在跟承恩侯走得近，我不敢冒险，但他明白是我把他压下来的，定然怀恨在心，你在京都小心几分他，别被他胡乱出招，反而伤着了。」
折霜不担心这个，只担心刕晴牙，「你自己小心几分。」
刕晴牙正在整肃戎装，闻言手一顿，脸庞上笑起来，隔着铠甲抱了抱折霜，「阿霜，你放心，我爬也会爬回来。」
折霜看过去，见他一夜之间长出些胡渣，男人味十足，已经没了当年的少年气。
她抱住他，「刕晴牙，你一定要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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