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琴之听完折霜的话后, 久久不语。
她一直坚持不那么早成婚,然而日子一天天的过,顾羽之时刻围在她的身边, 她也不是不触动。她想过自己何故始终不同意,有时候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但是她此刻,她听完折霜转述的顾羽之的话, 觉着可能这是自己想要的。
倘若说阿兄不喜欢阿霜姐姐,那肯定是不对的。两个人青梅竹马长大,她也跟在身旁看着, 阿兄有啥好吃的好玩的, 总能不由得想到阿霜姐一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仅仅喜欢就行了吗?
顾羽之的喜欢, 不能给她安全感, 他一遍遍的强调他会一辈子喜欢她, 会不纳妾,不会去喜欢别的女人,她反而觉着不安心。
她拒绝, 又拒绝, 为了不给他期待,话每回都说的很过分,很绝对, 然而他坚持了不少年。
不算小时候,也有四五年了。人这一辈子, 能有多少个四五年呢?她觉着自己其实挺没有良心的。
陆夫人在家里就说她,「你就作罢,到时候人家威远侯一家子不要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陆琴之就觉着阿娘真是不理解她, 但她也觉着自己着实是过分。
她挺对不起顾羽之的。
今日的筵席是如何回事,陆琴之也明白,她向来跟折霜亲,跟流云巷子里面还有自己特有的屋子,人人都知道犹如她的亲姐一般,她去后花园的时候,便有姑娘过来拉着她一起。
自从废了守节制,京都的风气在这几年里面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家中再设筵席,不像以前那般死守着界限,而是在某个庭院里面,只是婆子丫鬟们都在,人人身边都有人跟着,也不会出事情。
小姑娘十三岁左右,笑着道:「女院的姑娘们在斗花诗,想要长辈给个彩头,可是陆先生还没有来,便向您讨某个。」
顾羽之去的时候,就坐在边,有姑娘前来叫他,「顾家阿兄,可能跟你讨个彩头?」
这话说的让人欣喜,顾羽之自然是愿意的,他笑着道:「我今日出门匆忙,倒是没有带啥,就这块玉佩吧?这是蜀州那边来的蜀州玉,也算是文雅。」
小姑娘就笑嘻嘻的,「顾阿兄,可别说你出门匆忙了,我们可都瞧见你从头到脚是用了心的。」
顾羽之就摸摸头,头发丝也是焗了油的,道:「很明显吗?」
自然是明显的。
小姑娘指着院子里的一朵牡丹道:「人间自来有情痴,顾家阿兄可当得此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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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就见陆琴之进来。小丫头赶忙拿了玉佩就走,跟顾羽之小声的道:「顾阿兄,你头上的花正艳,可要抓住机会啊。」
她拿了玉佩回去,一群小姑娘嘻嘻哈哈,捂着朱唇笑看这边,「顾阿兄这回是不是又要被陆先生说了?」
「咱们拿顾阿兄的东西是不是不好?」
「没有不好的,今日这筵席是啥意思,你们难道还能不知晓么?院长亲设的,咱们这是顺应大势,来,刚刚谁写了诗句?」
这边得了一块上好的玉佩做彩头——关键是给了玉佩的人还挺开心,便大家一起高兴。
陆琴之走过去坐在顾羽之的身边,「被宰了?」
顾羽之凑过去,挨着她坐着,「我挺高兴的,她们这是默认我们是一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琴之心中还有些迷茫,坐在边吃花生。这花生是刕晴牙和折霜亲自种的,一般不拿出来招待客人,可见今日之郑重。
陆琴之就剥了一颗花生给他吃。
「你尝尝,还是我前些日子炒的。」
陆琴之没忍住笑起来,「本就不是你的东西,怎还护食了?」
顾羽之做出一副遗憾悔恨非常的模样:「早知如此,那我就不分些花生给那些孩子了。」
顾羽之见她终究笑了,便又凑近了一点,跟她说话。
两人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即便几天没见,但一点儿也不生疏,顾羽之跟陆琴之说自己要考举人的事情。
「我跟明之都约好了,以后还是要早起读书的,白日里事情多,咱们这种人家,事情更多,要是来个叔伯,便要叫过去问问学的怎么样,这一来一回,就又耽误了。」
陆琴之说:「因此说,读书便要去学院,在家中扰人。」
「但你如今考了秀才,家中请了先生,再去书院,怕是威远侯爷怕你受不到照顾,不会允许你去书院。」
陆明之跟顾羽之都没有在国子监读书了。他们如今请了先生,单独在自家读书。按照他们说的,国子监请了好好几个老先生,都教的太过于死板,又正好碰见了翰林院退休的林大人想要开个小学堂,文远侯和威远侯便索性去求了老大人,收了两个人。
老先生的小学堂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上半天课,其他时间都是自学,回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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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顾羽之很是勤奋。他和陆明之算是世家中的两个奋进的奇人,在上回考秀才时名列前茅。
陆明之在家里也是勤苦的,陆琴之还听二哥说过他和顾羽之的约定,便道:「虽说要辛苦,然而也别太过,身体要紧。」
顾羽之便觉着这句关心的话早就是天大的改变。他高开心兴的唉了一声,点头道:「我知晓的。」
他又得寸进尺的坐进了一步。
两个人说话,顾羽之永远是多说的那件,他知道陆琴之不愿意多说话。但他想起从未有过的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趾高气扬的小姑娘,高傲,有礼,却带着一股活气,后来慢慢的,她的活气就没了。
别人都说陆琴之如何如何,他却只有心疼她的,还觉得她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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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明白自己有多可爱。那么小个人,对他的靠近很是抗拒,他走近一步,她不是后退,而是拿起锤子锤他一下,然后再后退。
她锤他的时候多可爱啊!
他们都看不见她的可爱之处,那就他看。
陆琴之被他眼睛里面露出来的柔意看的脸庞上红了一点,脸庞上正升温之时,跑来了四五个孩子。
为首的孩子抓着一只公鸡,顾羽之和陆琴之连忙站起来,「太子殿下。」
小太子殿下今日又求着皇帝准许他出宫——反正是死磨硬泡,还将面瘫脸挤出来一些微笑,这才获得了出宫的权利。
一共是六个孩子,初子龚,容肃,太子,丹朝,丹阳,还有一个小萝卜丁,今年三三岁不到,是陆明之的孩子。
大人们赏花,他们好几个孩子在后院里面抓鸡,刕晴牙亲自看着他们。
的确如此,陆明之早就成婚当爹两年多了。
六个孩子要斗鸡,然而其他五个大的不愿意跟小萝卜头玩,便拒绝他的鸡进鸡笼,面对小萝卜头投过来的请求帮助,刕晴牙在旁边看着不说话,笑眯眯的道:「这我也忙不了忙。」
小萝卜头大哭,要找人帮忙。他最熟悉的不是刕晴牙等人,而是顾羽之和陆琴之。
某个是父亲的好友,经常去自己家,早就熟悉了,某个是自己的姑母,更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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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哭着往外面跑,五个大的就在后面追——太子殿下本不愿意抛弃形象跟着追,但今日是出来玩的,还是觉得要跟随大部队比较好。
小萝卜头还在大哭求安慰,太子殿下受了人家的礼,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们不是不愿意跟他玩,而是他太小了。」
可他更加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鸡,是以就跑着鸡跑,便有了刚刚的一幕。
谁知道小萝卜头还不明白尊卑是何物,一抹眼泪水,大声的反驳:「你骗人,斗鸡也不需要我斗,都是鸡斗,我们只要站在边叫嚷就好了,难道是我嗓子比你们弱吗?嗷嗷嗷嗷——」
丹朝:「……」
「别叫了!」
丹阳捂住耳朵,好奇的道:「他还挺聪明的。斗鸡确实不需要我们做啥。」
初子龚:「要不,还是带他玩吧?」
容肃:「同意。」
太子殿下无奈的道:「行吧。」
这声音委实太大了。于是刕晴牙又带着他们往后头去,这回小萝卜头抱着陆琴之的脖子不放,就要抱着一起去。
「有大人在,他们不敢欺负小人。」
太子殿下:「……你确实是个小人。」
于是一群人去了后头庭院斗鸡,
都是自家的孩子,自然是找他们熟悉的人,另外一边,威远侯夫人紧张的等在折霜的屋子里面,「这么久了没动静,他们去哪里了?」
小丫头道:「斗鸡去了。」
折霜咳了一声,「干什么去了?」
「斗鸡。跟少爷姑娘们一起去的,将军在后院,跟顾少爷,陆姑娘一起。」
威远侯夫人就有些埋怨,「你们家三刀也太没眼力见了,如此时刻,还不让他们独处。」
折霜没好气的道:「你是想儿媳妇昏头了,太子殿下在,哪里能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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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远侯便叹气,「也是,希望三刀将军懂事些,当年你们去踏青,我可带着孩子们走的远远的。」
不过两个人能单独呆这么久,威远侯夫人也已经很喜欢了:「以前琴之总是说到一半就走了,这回呆了如此之久,我看有戏。」
折霜也觉得有戏。她感慨,「他大了,懂得了责任,懂得责任便会给人安心之感,琴之缺少的就是这样东西。」
威远侯夫人坐不住,也拉着折霜去了后院,盯着前面孩子们玩的兴高采烈,小太子抱着一只鸡已经又蹦又跳了。
而另外一边,廊下面顾羽之和陆琴之两个人,正小声的看着一本书。
那是折霜放在廊下的,是梨园常唱的一本鸳鸯记,他们进去的时候,就听见顾羽之正道:「这小姐的爹骂的的确如此,这男子不是行托付之人——固然男子散尽家财是给好友一家还账救济,但是于自己的妻子而言,却不是好事情。」
他不喜欢听戏,还是从未有过的看见鸳鸯记的戏折子,摇头道:「男人行救济同僚,好友,却也是在自己力所能及之上,若是为了救济他人,反而让自己所珍爱的人受苦,那便不是救济,品德好,而是自私的人。」
顾羽之觉得自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只有这种自私的人,才会将自己跟妻子共同的财产和家业去救济他人。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妻子的想法。」
折霜一听便笑了,跟威远侯夫人道:「咱们走吧,这种观点,琴之是赞同的,两人还得同仇敌忾一阵。」
威远侯夫人新怦怦跳,「走,走,哎哟,阿霜,你快点走——」
她到手的儿媳妇,可千万不能再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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