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十亿反击
赖佩盯着手提电话屏幕上那串难以置信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十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美元。
那串零长得像一条冰冷的锁链，又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劈开了她意识里所有的混乱和绝望。她甚至能看清数字后面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00」，像两个冰冷的眼睛，漠然地凝视着她。
耳边是林薇薇刺耳的嘲笑声，还有直播间里震耳欲聋的起哄声，那些声音此刻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能看见林薇薇的嘴唇在动，看见助理调整镜头的动作，看见那几个男生脸庞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但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十亿美金？
匿名汇款？
瑞士银行？
这荒谬得像一场梦。
可手提电话屏幕上的光刺得她双目发疼，金属外壳硌着掌心的触感真实得可怕。她甚至能感觉到手提电话缘于连续震动而微微发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这不是梦。
这是此刻唯一的浮木。
赖佩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泡面的廉价调料味，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还有林薇薇身上飘来的、过于浓郁的香水味。她吸进肺里，那股混杂的气味让她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她强迫自己冷静。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得胸腔发疼。但她开始控制呼吸，慢慢地、沉沉地地吸气，再缓慢地地吐出来。一次，两次，三次。
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林薇薇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看向那件正直播的镜头。补光灯的白光刺眼，她能看见镜头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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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崩溃的笑，不是绝望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那笑容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某个弧度。但那双双目——那双刚才还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泛红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像两潭深水，水面之下，有啥东西正在缓缓凝聚。
那件笑容让林薇薇愣住了。
直播间滚动的弹幕也停顿了一秒。
「你笑什么？」林薇薇皱起眉，音色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赖佩，你是不是疯了？装疯卖傻也没用，今日你必须——」
「既然你们非要看证据。」
赖佩开口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没有颤抖，没有哽咽，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那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杂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切开了空气。
林薇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好几个男生也停止了交头接耳，面面相觑。
赖佩没有看他们。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解锁，然后点开了那件她几乎从未使用过的APP——瑞士银行私人客户端的图标，某个简洁的、深蓝色的盾形标志。
登录需要指纹验证。
她将拇指按在home键上。
「滴」的一声轻响，屏幕跳转。
加载的圆圈转了两秒，然后，账户主页弹了出来。
赖佩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页面。
账户名称：Lai P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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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户号码：CH93 0076 2011 6238 5295 7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可用余额$1,000,000,000.00
账户余额：$1,000,000,000.00
十亿美元。
一切可用。
她抬起头，看向林薇薇，也看向那件镜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不是要看我的银行余额吗？」赖佩的音色依旧平静，「来，看吧。」
她将手提电话屏幕转向镜头。
补光灯的白光打在屏幕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但那件数字——那串长得惊人的零——在光线下清晰无比。
林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但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那音色在突然静谧下来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是啥？」林薇薇的声音开始发抖，「你P的图？赖佩，你到现在还敢——」
「P图？」
赖佩打断了她。
她收回手提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截图，保存，然后点开了那件已经被无数条辱骂私信淹没的社交APP——她的个人账号，头像还是大学入学时拍的证件照，青涩，朴素，背景是学校图书馆。
她点开发布新动态的界面。
上传刚才的截图。
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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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随后，她打出了三个字：
「够了吗？」
点击发送。
动态刷新。
那张截图出现在她的主页上，时间戳显示「适才」。深蓝色的银行APP界面，简洁的字体，还有那串长得让人眼花的数字：$1,000,000,000.00
屋子里死寂。
林薇薇的嘴唇在颤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色。她的双目死死盯着赖佩的手提电话屏幕，又猛地转向自己手里的直播手机，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助理也僵住了，手里拿着的另某个手提电话「啪嗒」一声掉在地面，屏幕摔出一道裂纹。
那好几个男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和恐惧的表情。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赖佩，像是从未有过的认识这样东西人。
然后——
直播间炸了。
林薇薇手里的直播手提电话屏幕上，弹幕以肉眼无法看清的步伐疯狂滚动：
「？？？？？？？」
「我操？？？？？」
「多少个零？？？我数但是来了！！！」
「十亿？？？美元？？？？」
「这他妈是P的吧？？？」
「P个屁！这是瑞士银行私人客户端界面！我老板用过！一模一样！」
「截图了！我放大看了！账户名就是赖佩！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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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亿美金……换算成人民币……七十亿？？？」
「七十亿？？？？？」
「刚才那件328块的流水单呢？？？？」
「伪造的！绝对是伪造的！」
「林薇薇伪造银行流水？？？」
「卧槽惊天反转！！！」
「薇薇你说话啊！解释一下！」
「刚才骂人的那些狗呢？出来吠啊！」
「赖佩对不起！！！」
「恕罪+1」
「对不起+10086」
「这才是真富豪……住这种房子是体验生活吗？」
「我刚才骂得那么难听……我道歉……」
「道歉有用吗？网络暴力的时候如何不想想？」
「林薇薇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薇薇！说话！」
弹幕彻底爆炸。
林薇薇的脸色从煞白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她握着自拍杆的手在发抖，补光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动，照出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这是假的……」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一定是假的！赖佩，你从哪里找来的图？你——」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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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佩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脚步很稳，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走到林薇薇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能闻到林薇薇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汗水的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气息。
「那你告诉我，」赖佩的音色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林薇薇的耳朵里，「你刚才拿出来的那张银行流水单，328块余额的那张，是从哪里来的？」
林薇薇的呼吸一滞。
「我……我那是……」她的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看赖佩的双目，「那是从你同学彼处拿到的！不少人都行作证！你平时就是穷——」
「哪个同学？」赖佩打断她，「叫什么名字？啥时候给你的？有转账记录吗？有银行授权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来。
林薇薇张着嘴，某个字都答不上来。
她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冲花了精致的妆容。她下意识地向后退，高跟鞋踩到了助理掉在地上的手提电话，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我不明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别人给我的……我以为是真的……」
「你以为？」
赖佩笑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个笑容依旧很淡，但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冰冷的温度。
「你拿着一张伪造的银行流水单，带着直播团队，闯进我的住处，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说我伪造身家、骚扰你、品行不端。」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现在，我拿出了真实的银行余额，你却说这是假的。林薇薇，到底谁在说谎？」
直播间弹幕早就疯了：
「实锤了！林薇薇伪造证据！」
「刚才那些骂赖佩的出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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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你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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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关了！」
「举报！恶意诽谤！」
「这是犯罪吧？」
「报警！一定要报警！」
「赖佩恕罪！我刚才骂你了！」
「恕罪！」
「恕罪！」
林薇薇看着手提电话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盯着那些曾经支持她、追捧她、叫她「薇薇女神」的ID，此刻全都在倒戈，全都在骂她，全都在要求她道歉。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泪开始往下掉。
不是表演的眼泪，是真的恐惧的眼泪。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哭着说，「是公会……是公会让我这么做的……他们说这样有话题……能上热搜……我真的不明白那张流水单是假的……他们给我的时候就说这是证据……」
「公会？」
赖佩捕捉到了这个词。
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盯着林薇薇，盯着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现在却哭得妆都花了的校花，心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关掉直播。」赖佩说。
林薇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赖佩重复了一遍，音色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关掉直播。」
林薇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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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按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
屏幕黑了下去。
补光灯熄灭。
屋子里突然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还有赖佩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助理蹲在地面，捡起摔裂屏幕的手提电话，不敢抬头。那好几个男生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林薇薇还在哭，但音色早就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啥。
赖佩没有看他们。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
社交APP的私信提示音开始疯狂响起，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暴雨。她点开消息列表，红色的未读数字以每秒几十个的速度往上跳。
刚才还全是辱骂的私信，此刻内容彻底变了：
「赖佩小姐姐恕罪！我刚才骂你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是真大佬！求抱大腿！」
「十亿美金怎么赚的？能教教我吗？」
「小姐姐缺男朋友吗？985硕士，身高180！」
「缺助理吗？我会做饭会开车！」
「刚才那些骂你的人我都截图了！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林薇薇太恶心了！支持你告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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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一定要报警！」
「小姐姐能回关我吗？我是你的粉丝了！」
「从今日开始我就是你的死忠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赖佩滑动屏幕，盯着那些消息。
她的粉丝数也在疯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刚才还是三位数，现在早就是五位数，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步伐增加。一万，两万，五万，十万……
她关掉了消息提示。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但她心里没有喜悦。
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盯着手机里那条瑞士银行的汇款记录，盯着那个「匿名转账」的备注，盯着那串长得惊人的数字。
第某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这钱是谁的？
何故要给她？
十亿美元，不是十块钱，不是十万，不是一千万，是十亿，还是美元。谁会无缘无故给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汇这么多钱？慈善？恶作剧？还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陷阱？
巨大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短暂的、报复性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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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紧了手机。
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此刻却像烧红的铁，烫得她掌心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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