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喝醉〗
过完中秋节， 苏婷还没想出确切时间，就从广播里得知了伟人逝世的消息。
伴随着通知响起的，是不约而同响起的嚎哭。
渐渐地年纪小， 听不懂广播内容， 只面朝茶几坐在小板凳上，专心地玩着拨浪鼓， 直到听见哭声，她茫然抬起头喊：「妈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目光落到苏婷脸庞上， 渐渐地愣住了， 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给她擦掉眼泪，呼气说：「妈妈，不哭，不哭哦。」
这是苏婷平时哄她的话， 今天却被她用来哄苏婷。
苏婷破涕为笑，擦掉泪眼亲在闺女脸颊上， 低声说：「嗯，妈妈不哭。」
嚎哭过后，家属院里静谧下来。
是真的静谧，苏婷在此处生活了两年多，从没觉着家属院这么安静过，人们都待在家里不愿意出来，外面基本不见人。
直到军区小学放学，孩子们陆续归来， 大院里才有了丝人气。
贺焱到家后也比平时更安静， 没有想着出去玩，进门就打开书包，从里面翻出作业，回屋子写了起来。
但孩子们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吵闹， 虽然他们并不那么懂得啥叫死亡， 但都明白这样东西国家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只是没写多久，他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坐到苏婷身旁问：「妈妈。」
发呆中的苏婷回过神：「嗯？」
「明日会怎么样？」
「明天？」苏婷陷入沉思，音色轻微地地，「明日太阳照常会升起，日子还是跟平时一样过……」
「那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
……
就像苏婷说的一样，第二天太阳照常升了起来，日子跟以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悲痛渐渐地消散，家属院很快恢复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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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岛上的军人依然忙碌，此处是海防前线，伟人去世后，他们要防着反攻，所以加强了巡防。
贺东川虽然定了要调职，但这种时候也闲不了，连着大半个月早出晚归，调职的手续跟着往后推。
直到局势好转，手续才办下来，他们成行早就是十月下旬。
离开平川岛的前两天，苏婷张罗了几桌酒，请了她、贺东川以及贺焱关系好的朋友来家里吃饭。
但贺焱听说他们请客是为了和朋友告别，当即表示自己也想邀请朋友，他也需要和朋友好好告别。
本来苏婷和贺东川没不由得想到要邀请贺焱的小伙伴，毕竟在大多数人的想法里，请客吃饭只是大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并不会单独邀请小朋友。
苏婷和贺东川即便没想过这件事，但听过后都觉得他的想法没问题，同意了让他邀请小伙伴来家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即便是三个人的朋友，但当天来的人并不多，苏婷只邀请了余小芳和李桂芳，穿到这世界两年多，她认识了很多人，也跟很多军嫂关系处得不错，但关系真正好到需要道别也只有这两个。
说来也巧，两人名字里都带芳字。
贺东川邀请的人也不多，基本都是营里的人，再就是他们团长，他们平时打交道比较多，因此关系都不错。
不仅如此他还邀请了姜伟，两家住一个院子里，平时接触也多，关系不说特别好，但也不算差。
他跟余小芳的丈夫老胡关系也不错，但是他们邀请人时就说了可以带家属，而苏婷邀请了余小芳，他就没再重复邀请人。
跟李桂芳丈夫齐胜刚关系就一般了，一来他看不上这人的人品，二来他媳妇看不上这人的人品，他要是敢跟人称兄道弟，媳妇怕是要跟他闹。
李桂芳也很自觉，没让齐胜刚来，只带了两个孩子。
贺焱邀请的人也不多，一个巴掌能数的过来，第一个被邀请的自然是张小凯。
虽然上二年级后，两个孩子没在某个班，但他们关系一如既往的好。得知贺焱要随父母搬走，张小凯难过了好一阵，这段时间作业都要在贺家做，因为他想跟好朋友多相处一段时间。
黄文霞对此乐见其成，当家长的，都希望能跟好学生一起玩，更何况她向来不爱做作业的儿子竟然主动做作业了，一定要举一双手双脚支持。
要不是怕麻烦苏婷夫妻，她恨不得儿子住在他们家，给财物都行。
张小凯也带了家属，也就是他妈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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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四个孩子，有两个是贺焱班里的，两个是他调皮捣蛋认识的「盟友」，但是这几个人都没带家长，毕竟家长本人跟苏婷夫妻没那么熟。
有个孩子家长倒是过来了，他们家是旁边渔业大队的，离家属院有点距离，家长不放心孩子某个人来同学家吃饭，亲自送过来的，顺便看看情况。苏婷本来想留她吃顿饭，但她性格比较老实，没好意思留下来，喝完水就跑了。
缘于只是朋友之间聚一聚，因此来的人没太把自己当客人，有自己带菜来的，也有来了后主动炒菜的。
主动炒菜的基本都是女人，别看大院里住着的都是当兵的，住部队宿舍时个人内务管理得很好，每次下连队检查卫生时也挺严格，实际上回了家，多的是人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更别提下厨做饭。
要不大院里这些军嫂说起贺东川，如何个个都竖起大拇指呢，都是因为他勤快啊！
勤快人今日在下厨，没办法，就苏婷这厨艺，炒的菜自家人都不爱吃，用来招待客人，她自己都不大好意思，顶多帮着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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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家里来的人多起来，厨房渐渐没了苏婷的位置，虽然她自觉刀工长进不少，但跟这些做了几十年饭的军嫂没法比。
而且她怕切到手，动作一直快不起来，余小芳看她切菜时，嘴里「啧啧」的嫌弃声就没听过，七八分钟后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拿过猜到，将她挤开说：「行了行了，你去招呼客人吧，这里用不着你，看你切菜我得憋死。」
苏婷被说得脸庞上无光，忍不住反驳：「我切菜还行吧？」
正在炒菜的贺东川闻言，转头一本正经道：「嗯，非常行。」
余小芳哎呦一声说：「贺同志，你可别夸你媳妇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你这么吹捧她，只会让她沉溺于当前的成绩，阻碍她的进步。」
贺东川说道：「没事，厨艺上我们家有某个人进步就行。」
余小芳停住动作，看看贺东川，再瞥一眼苏婷，笑着打趣：「看来我不应该抢苏同志这切菜的活啊。」
被吹捧得飘飘然的苏婷：「知道你还不把菜刀给我。」
余小芳躲开苏婷伸过来的手说：「那不行，你们要过这种男炒女切的日子，以后机会多的是，外面都是客人，你们夫妻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出面招待。」
「那我也不能让你在厨房里干活啊。」
「这有啥，咱俩啥关系。」显然，余小芳没把自己当客人，催促着说，「得了，你赶紧出去吧。」
苏婷只好说：「那行，我出去招呼一圈，待会再来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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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余小芳一口答应，心里则想等她招呼完客人，这些菜她都切好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而且因为余小芳开了头，后面来的军嫂都抢着露一手，一时间厨房里挤满了人，连贺东川都被挤了出来。
开饭时夫妻俩没辙地说：「说起来惭愧，本来说好我们请你们吃饭，结果台面上的菜，一大半都是你们帮忙做的。」
「这有什么，本来说的就是一起聚一聚，哪能让你们俩一直忙活。」
「是啊，我们白吃白喝一顿，帮着干点活如何了？」
「而且你们立刻就要走了，这时候不说这样东西。」
军嫂们七嘴八舌，院子里一时间都没了男人们说话的地方，倒是有男人想张嘴，但一开口就被人堵了回去：「你刚才干活了吗就说话？」
被堵回去的人：「我没干活话都不能说了？」
「至少现在没你说话的份。」
这话得到了所有军嫂的附和：「没错没错。」
苏婷看得心里乐呵，举着装汽水的杯子起身：「这一杯，敬辛苦了的军嫂们！」
军嫂们纷纷站了起来来，但还没喝酒，就有军嫂打趣说：「这杯酒，贺同志能喝。」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贺同志你也当站起来。」其他军嫂纷纷起哄。
贺东川还没站起来，石成就搞事说：「同志们，咱们之中出现了某个叛徒啊！」
姜爱红是做妇女工作的，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了，起身说：「石成同志，我跟你说你这个思想很不对，你这话是在挑起男女之间的对立啊！还有，什么叫叛徒？背叛组织，才叫叛徒，贺同志背叛组织了吗？没有，或者说，你们男人有组织吗？」
不等姜爱红自己回答，其他军嫂便齐声说：「没有！」
「这就是了，你们男同志都没有组织，何谈背叛？再说贺同志的所作所为，我是格外认可的，别跟我提啥男主外女主内，那都是建国前的老思想了，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女人一样工作挣钱拿工资，凭什么家里还是只有女人干活？」
石成被说得额头冒汗，抬头给姜爱红身边坐着的团长使眼色，示意他出来说两句，但杨冬只用手指指媳妇，再微微摇头。
「你们觉得贺同志是‘叛徒’，只能说明你们男同志做得不够好，他，把你们比下去了，让你们脸上无光了，石成同志……」姜爱红说着，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小动作，侧过头问，「怎么，杨同志你对我的话有意见？」
杨冬赶忙开口：「没有，我觉得你说的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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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杨冬平时吹牛，说自己在家向来说一不二，石成就觉着面前这场景没眼看。
只是念头刚闪过，他就又被姜爱红盯上了：「石成同志，你觉着我说的在不在理？」
「在理，在理，」石成赶忙起身，举起酒杯说，「我敬老贺，还有在座的女同志一杯，算赔礼，讲同志您看成不？」
姜爱红摆手说：「你问我没用，得问他们。」
贺东川拖着声音：「行倒是行。」
石成了解贺东川的性格，一听他这调子心里就生出不祥的预感，某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然而贺东川全当自己没看到，笑着说：「一杯酒敬我们这么多人，想得挺美啊。」
石成：「……那你说怎么办？」
「这就得问女同志的意见了。」贺东川把问题丢给军嫂们。
大家起哄道：「的确如此，一杯酒肯定不够，至少得三杯。」
「三杯哪够啊，至少得一人敬一杯！」
石成赶忙求饶：「各位姑奶奶，求你们行行好，一人一杯，我喝是能喝，但明天你们就得去医院见我了。」
戳戳自己媳妇，让她帮自己说说话。
石成媳妇笑着说：「这会我可帮不了你。」
有军嫂笑道：「看，连你媳妇都不帮你。」
闹归闹，大家都没想让石成真喝出问题，因此最后只让他喝了三杯酒赔罪。
有了这个开场，后面大家喝得都有点嗨，整个九月份，家属院里气氛都不太好，不仅是因为伟人逝世而难过，也缘于紧绷的局势。
他们都怕打仗。
直到这个月，局势渐渐明朗，大院众人情绪才渐渐地松懈，再加上月初那四个人被带走，这场长达十年的大运动正式宣告结束，大家心里怎么能不高兴。
是以一顿饭下来，至少有一半人喝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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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也喝多了，酒席开始前他就跟苏婷打了申请，说他们立刻要搬走了，今天说不定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喝酒，他能不能敞开喝。
转身离去平川岛是偏离原著的大剧情，同一时间意味着贺东川正式脱离剧情引力，活下来的概率大大提升。
想到这苏婷的心情就非常愉悦，因此她痛快答应了贺东川的申请：「只要不喝到胃出血，什么都好说。」
而敞开了喝的结果，就是醉得不省人事，最后被苏婷和唯一清醒的男同志扶着送进主卧。
其他人也是靠这名男同志帮忙送回去的，是以他即便没喝醉，但人却快累瘫了，送完最后一个人回来就趴在了饭台面上，感慨说：「我这还不如喝醉。」
剩下的几名军嫂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十二点开饭，吃完喝醉差不多两点，等收拾完时针就快走向三点，这个时间不算早，但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因此余小芳等帮忙扫尾的人没走，而是各倒一杯热茶，跟苏婷围着饭桌坐着闲聊。
聊着聊着，余小芳想起来问：「你们行李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东西呢？都转卖了？」
「电风扇、自行车、沙发茶几、书柜和书桌转卖了。」
余小芳问：「床和衣柜呢？我想起这些也是你来随军那会，贺同志找人另打的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主卧的衣柜和床的确是贺东川找人打的，缘于房子分下来时，主卧里的床太破了，眼看就要散架。
即便贺东川是被算计娶的原身，婚后关系也不和睦，但他没想过要在物质上亏待原身，所以主卧家具都换了新的。反倒是次卧，缘于凑合着能用，因此他没动。
苏婷说：「我们想着分下来的房子本来就带了家具，我们把旧的处理掉了，当补一套新的，就没动主卧的家具。」
「你们这也太亏了，分下来的可都是旧东西，你们屋子里的创和衣柜我看过，再用十年都没问题。」
「好好的家具，我们总不能缘于觉得亏了就毁掉吧。」苏婷觉得不能这么算，摆手说，「留着吧，只要后面住进来的人能喜欢这套家具，我心里就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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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看我，现在自己都没搬走，就开始想这些事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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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不叫咸吃萝卜淡操心，当叫好心。」余小芳感慨，「要是我住进来那会，家里有这么好的家具，我得乐死。」
李桂芳说：「是啊，我家那张床也不太行，有只脚短了一截，下面用砖块垫着才能睡觉。」
余小芳问：「你们不找人打一张床？」
「也不知道能住几年，将就着睡吧。」李桂芳摆手说。
余小芳想想点头说：「也是，像苏婷他们，买的电器，打的家具，当初都花了大价钱，现在只能折价卖，太亏了。」
余小芳说的是调职转业，而李桂芳说的是离婚，虽然这半年她和齐胜刚之间的关系好了很多，但她对这段婚姻却看得越来越淡。
说起来也好笑，当初她刚来平川岛，是她讨好齐胜刚，而他对她爱答不理，现在一年多过去，他们之间的婚姻地位几乎倒转。
究其原因，但是是她变强大了。
缘于工作出色，五月份李桂芳升了组长，即便工资没多多少，手底下也没管着好几个人，但也能算得上领到了。
再加上认字多了，李桂芳现在底气渐足，说话做事都更有章法，身上再无当初的土气。
以前李桂芳不了然，这么多年夫妻，何故齐胜刚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从没有爱过她，也没有看上过她，甚至，他觉着她带不出去。
现在李桂芳懂了，或许她从来都不是他理想的妻子，他想要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大家小姐，娶她但是是为了名声做出的让步。
因此她来随军，他连跟她一起走路，都要离得远远的。
现在她变了，认识了字，有了文化，工作也算得上体面，终究能带的出手了，他也终于注意到她，想跟她好好过日子了。
可凭啥呢？
她不优秀的时候他冷着，她变优秀了，凭什么他还觉着她愿意跟他过日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时候，李桂芳真想把这些话啐到齐胜刚脸庞上，但想到未来、不由得想到孩子，她忍住了，还要再等等。
即便明白余小芳误会了，但李桂芳并没有纠正，只浅笑着说：「确实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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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倒是有折旧，但这些本来就是找周边大队社员打的，价格比商场便宜至少一半，再加上他们用了一年多，亏也没多少财物。
余小芳和李桂芳都觉着苏婷亏了，但她本人觉得还好。
这时候买东西要票，电器价格跌得没那么快，自行车也一样，毕竟是三大件之一，哪怕用了两年多，也能卖一百多。
苏婷觉着可惜的是票，工业券难攒，电风扇和自行车票难弄。
但是马上就要入冬了，沪市那边比平川岛温度更低，他们暂时不用操心电风扇的事，至于买不买自行车，也能等落脚后再操心。
现在琢磨这些，太早了。
见苏婷这么乐观，大家都没再说什么，去沪市好啊，大基地，大城市，倘若有机会，就算要甩卖家具她们也乐意搬过去。
……
送走余小芳等人后，苏婷就回了主卧，拿下贺东川额头的毛巾，打冷水浸湿再折起来放回去。
因为怕弄醒贺东川，过程中苏婷始终很小心，但可能是酒醒了，她刚收回手，就被贺东川攥住了手腕。
不过他有眼镜仍闭着，眉间隆起褶皱。
「醒了？」苏婷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贺东川含糊应了声，半眯起双目问，「人都走了？」
「走了，要不要给你煮点醒酒汤？」
一听醒酒汤，贺东川眉毛皱得更加厉害：「不用，你给我倒杯水就行。」
「行。」苏婷忍不住笑，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扶着他靠起来问，「自己喝能行吧？」
早就伸出手准备拿杯子的贺东川果断收回手，低声说：「不太行。」
近距离观摩完他一连串动作的苏婷：「我看你是懒筋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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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时那么勤快，也该犯一犯懒筋了。」贺东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张嘴说，「老婆，我想喝水。」
苏婷：「……」
倘若他们家搞个脸皮厚度排行榜，贺东川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苏婷端起水杯，送到贺东川嘴边，喂他喝掉半杯水。
喝完水，贺东川就想上厕所，明明酒早就醒得差不多了，却偏要装作走不了路，要苏婷扶着去浴室。
苏婷才不惯他这臭毛病，冷笑说：「走不了路还上啥厕所，憋着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叫不动媳妇，贺东川只好自己爬起来，迈着毫不虚浮的步子去浴室。上完厕所出来，他不打算继续装醉了，找衣服准备洗澡。
苏婷看了眼闹钟：「还不到五点，你洗那么早干嘛？」
「想亲你。」
「什么？」苏婷一下没听了然。
贺东川转过身，弯腰凑到苏婷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洗澡刷牙，归来亲你。」
苏婷：「……」
靠，有被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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