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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转身离去御书房时，手心里尽是冷汗。
西秦帝许久才吐出一句话：「雷霆雨露是君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这事儿总算是成了，凌皓月要嫁给谁全凭皇上一句话，若是齐冽递交国书，求娶凌皓月，皇上这边必不是问题。
皇贵妃回到朝华宫，看着自己熟悉的地方，那颗不安的心这才落下来。
「露珠，扶本宫去塌上。」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由于方才太过不安，这会儿放松下来，皇贵妃只觉双腿微微有些发软，几乎要立不住。
露珠连忙扶住她，将她扶去塌上坐着。
「娘娘，恕奴婢多嘴，您何必要去趟这趟浑水呢？」
皇贵妃轻抿了一口清茶，顿时觉着神清气爽，笑道：「陛下的心思，本宫还是能猜出几分的，也算不上是浑水，若是打错了主意，顶多就是被陛下责罚一顿，然而本宫这次押对了。」
方才这御书房里，要是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惹了西秦帝不悦，皇贵妃可就有苦果吃了。
露珠眉头微皱，似乎不是很赞同。
皇贵妃将她的神色收在眼底，笑着道：「露珠，你可是打小就伺候本宫的，一路随本宫从南齐来了西秦，啥风浪没见过，如何如今胆子这么小了？」
从南齐皇宫，再到西秦皇宫，哪里都是吃人的地儿，露珠能跟着她始终不倒，胆识和心计都是不小的。
露珠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答道：「娘娘，不是露珠胆子小，奴婢只是觉着您自从离开南齐之后，就和南齐没有过多的联系了，犯不着为着六皇子去冒险得罪陛下。」
皇贵妃脸庞上的笑容敛了敛，正色说道：「不，露珠，你错了，这件事本宫帮了冽儿，冽儿心里总会念着本宫的几分好，若是日后本宫和逸儿有事，他总会搭把手相助的。」
齐冽来说这件事的时候，就很直白的说了：「若是姑母帮本殿劝服了西秦帝，本殿必不会忘记姑母的相助之恩。」
露珠不解：「六殿下虽说是皇上的嫡子，但是日后未必就能登上皇位啊。」话一出口，方觉有些失言，露珠连忙看了看四周，好在方才皇贵妃没让人进来伺候，眼下只有她们两人。
「奴婢失言，请娘娘宽恕。」
皇贵妃淡淡一笑，道：「行了，此处是西秦皇宫，不是南齐，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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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珠，你说的的确如此，冽儿未必就是南齐下一任的皇上，然而无论是谁登上皇位，冽儿都不会有任何事，若他登上皇位自然是好，就算他没有登上皇位，他也是南齐的第一亲王，身份尊贵。」
露珠询问道：「娘娘为何这般肯定？」
「为何？缘于咱们南齐的皇上都是痴情的人，父皇是这样，皇兄也是这样。」
皇贵妃跟前似乎又想起从前在南齐的场景，悠悠说道：「父皇为了一个女人行后位空悬，至死都念念不忘那件女子，而皇兄，他最爱的人只有圣元皇后江氏，现在的韩皇后之因此能被封为皇后，但是就是因为她听话，不争不抢。」
南齐圣元皇后江氏生得美貌，出生将门，但是性情却是极好，直爽却不失温柔体贴，深得现任南齐帝的喜爱。
「圣元皇后着实是皇上的最爱，可惜红颜薄命。」提起圣元皇后江氏，露珠也不由得感叹一句。
皇贵妃闭了闭眼，轻叹息道：「当年江皇后对待阖宫上下都极好，连本宫也多受她照拂。若是她所出的大皇子还在，那皇位铁定就是大皇子的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自古皇位之争多凶险，所以奴婢才说六皇子未必就是能保住一生荣华，要是其他皇子登上皇位，那六皇子万一……」露珠不敢僭越，这意思已经说得通透了。
「如今南齐的皇子也都成年了，你说冽儿身为皇室唯一的嫡皇子，为何不在朝堂上争权夺势，或者在战场上树立威信，兵权在握，反而要四处游历呢？」皇贵妃笑着说道。
「这……」露珠迟疑一会儿，道，「难道六皇子根本无心皇位？」
皇贵妃微微颔首，道：「不错，冽儿的性子和韩皇后一样，都是无心权势。」
「可是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六皇子无心，可不代表其他人就能容忍六皇子存在呀，是想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庶子，庶子上位了，能放过身份比他正统的六皇子嘛？」
露珠跟在皇贵妃身旁，时时刻刻提防有人暗算，因而行事比皇贵妃还要小心多疑。
皇贵妃笑着道：「你呀，也太小看六皇子和韩皇后了，皇兄对待圣元皇后的情谊可不比父皇对待心中的人浅，父皇能后位空悬，皇兄又怎会做不到呢？圣元皇后去后，皇兄又立了韩氏为后，原因就是韩氏的性子好，不争不抢，而她背后的韩氏一族，也甚是低调，没有夺权之意，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皇兄放心。」
皇贵妃这么一说，露珠宛如有些明白了。
「本宫虽然身处深宫内苑，但是对着形势也不是一无所知。」皇贵妃摸了摸手上大红的丹蔻，低喃道，「露珠，你说本宫的逸儿能登上皇位吗？」
露珠连忙掩口，小心说道：「我的娘娘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可就不得了了。」
见皇贵妃面色没有如常，露珠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皇贵妃嘲讽一笑，道：「你也觉着逸儿不会是皇帝吧。是啊，无论是谁，陛下也不会立逸儿为太子的。本宫是南齐的公主，逸儿身上流着一半南齐的血，异族之子，如何能做西秦的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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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位可不是那么好做的，您要想清楚了。」露珠劝道，皇贵妃能拎得清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要是皇上真立了秦景逸为储君，那朝堂上绝对不会安宁，到时候反而会给秦景逸带来杀身之祸。
皇贵妃闭了闭眼，缓慢地一笑，道：「你怕啥？本宫又不是拎不清的人。如今皇子们渐长，太子和二皇子相争，西秦有的乱呢，本宫就盼着逸儿早日封王，去封地安安稳稳地待着，等在过些年，把本宫也接了去，在自己的地盘上逍遥自在，那才好呢。」
露珠劝慰道：「娘娘，您就放心吧，五皇子最是得陛下喜爱，您看五皇子闯了祸，陛下顶多就是责骂几句，要是落在太子和二皇子身上，指不定还要怎样受罚呢。」
皇贵妃冷笑着道：「哼！陛下宠爱逸儿，倒不如说是看在南齐的份上呢，都说严父慈母，可是陛下对待逸儿分明就是捧杀。逸儿成天就明白吃喝玩乐，不去争权夺利，这才是陛下最想发现的。」这皇宫里的把戏，她见的多了。
「咱们五皇子随了娘娘，心里清透着呢。」露珠笑着宽慰道，「五皇子平日闯祸，那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就是找点乐子，遇上大事，五皇子可没含糊过，娘娘，您说是不是？」
皇贵妃方才莞尔一笑，道：「逸儿这孩子着实随了本宫，想当年，在南齐，若是本宫不够聪明，自请和亲西秦，只怕今日本宫的尸骨都已经化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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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恕奴婢斗胆，奴婢是随着您从南齐嫁入西秦的，这么多年，背井离乡，娘娘您可曾后悔过？」露珠垂眸开口说道，神色晦暗不明。
皇贵妃诧异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露珠低头答道：「若是公主没有和亲，您或许早就嫁给……」
「不会！」皇贵妃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露珠心下一惊，直接往地上一跪：「奴婢失言，求娘娘恕罪。」她不该再提起从前的事情。
皇贵妃沉默了，闭着双眼，陷入了沉思。
许久，皇贵妃方才睁开双眼，道：「你起来吧。」喉咙有些干涩，语气带着几分黯然。
露珠怯怯地看了她一眼，方才缓慢地起身。
「娘娘，您……」
皇贵妃摆了摆手，道：「本宫无事。」
夕阳透过窗前，在地上洒下一片金黄，夕阳西下，错过的终究不会再归来了。
「本宫与他到底是无缘，若是本宫没有和亲，本宫也不会和他又结果。宁王是本宫一母同胞的哥哥，他谋反，就算本宫没有掺和，皇上也不会放过本宫的。或是三尺白绫，或是一杯毒酒，横竖本宫是活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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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轻微地摇了摇头，道：「露珠，这件事情永远不要再提了，就当向来都没有发生过。就像皇兄说的，自己做出的原则就永远都不要后悔，因为后悔就代表着曾经做错了。现在若是追悔，那也只有某个结果——莫及！」
露珠迟疑一会儿，道：「娘娘，有件事情，奴婢觉着娘娘您可能要小心了。」
「什么事情？」皇贵妃拿起一杯茶，轻抿一口，问道。
「奴婢听闻宁王犹如没有死。」
「什么！」皇贵妃大惊，手一滑，刚提起的茶杯直接掉在地面，摔得粉碎。
宁王没死？当年他不是谋反失败，被现任南齐帝砍了脑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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