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故人〗
郁香萍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 赶到这样东西偏僻的穷山村，一发现穿着军装的宋御站在矮小的泥巴房子入口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臭味，就感觉堵在胸腔里的那股火气, 怎么也找不到发泄口。
「你现在和我回去。」郁香萍想伸手去抓宋御, 可脚下淌着粪水, 她穿着白皮鞋的脚就迈不过去。
「妈，你如何会在这儿？」宋御对郁香萍的出现很震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何？我不来, 你就准备和一个又肥又丑的乡下女人结婚了？」郁香萍一不由得想到自己英俊有前途的好儿子，被乡下的大肥猪拱了, 就气的心抽抽：「要不是李玉莲告诉我这事儿, 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玉莲？
宋御皱眉，她如何认识自己母亲？还明白家里的电话号码？
「你要结婚，你行和李玉莲结婚。」郁香萍又说：「她的家庭背景和职业都不错，和你都在某个军区。关键是长的漂亮, 你和她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也好看。但你竟然要和一个胖女人结婚？我不允许你这样糟蹋自己。」
是的, 糟蹋。
在郁香萍心里, 娶一个又肥又丑, 还家庭背景不好的女人, 就是宋御在糟蹋自己。
作为当事人的成果摸了摸自己瘦出来的腰肢, 再摸了摸因为上了妆，根本看不见伤疤的脸。很想大声的对郁香萍说：我不胖, 我也不丑……
但对着本来就怒气冲冲的未来婆婆这么说话，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看宋御的态度, 显然也不知道未来婆婆会来此处, 说不定这样东西狗男人连他们俩结婚的事儿都没告诉郁香萍。
否则郁香萍要早明白, 以她这反对的情况，咋今日才来？要是郁香萍早明白，肯定连结婚报告都不会让宋御打。
成果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儿子结婚不告诉自己，她也得生气啊！
当务之急是要先把郁香萍的火气给消掉，随后搞清楚郁香萍口中的李玉莲是谁？是郁香萍看中的儿媳妇儿？因此她才反对自己和宋御结婚？
如果仅仅是缘于自己又肥又丑，那她现在的外貌，当不会成为和宋御结婚的阻力。
就怕还有其他的事儿。
上辈子在商场摸爬滚打过来的成果，猜测那个李玉莲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姨，你先消消气儿。」成果面带笑意的朝郁香萍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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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郁香萍火气很大的问，可当对上成果那双笑意盈盈的时，凶巴巴的语气不由得变软了不少：「你谁呀？」
谁能对某个笑眯眯的漂亮姑娘发脾气？反正郁香萍是不能。
「我……」成果正要自我介绍的时候，左手忽然被宋御握住：「这是我媳妇儿，成果。」
「成果？她？」郁香萍不敢置信的瞪圆了双目。
就算生活在首都，见惯了各种出色优秀姑娘的郁香萍，还是被成果的容貌给吸引住了。
李玉莲不是说是个又肥又丑？脸庞上还有疤的两百斤胖子吗？面前这姑娘哪儿丑？哪儿胖了？明明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呀！
太漂亮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即便比一般的姑娘微微丰腴一点，却因为身材高挑而显出一种像玉石一样滑润的美来。尤其是那双清澈明媚的双目，郁香萍这辈子就没见过谁有这么漂亮的一双双目……然而这姑娘如何有点眼熟啊？
郁香萍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成果。
「宋御，她真是你要娶的媳妇儿？」郁香萍的音色都不由自主的放轻柔了许多，她是个书画大家，对美好的事物，下意识就想呵护。
至少在美貌上，成果是获得郁香萍的认可。
面对郁香萍震惊的视线，成果落落大方走到郁香萍面前，朝她伸出手：「阿姨你好，很高兴你来我家做客。」在郁香萍没认可的时候，叫人家妈那不是惹人反感吗？
「多谢你的欢迎。」郁香萍和成果握手，惊奇的发现成果的手又软又好摸。
而且本人走近了看更好看，皮肤又白又嫩，眼睫毛也卷翘，身上没有乡下人那种好几天不洗澡的臭味。
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香味不错，和她用的是某个牌子的香皂！
郁香萍对成果的品味，又有了认可。
「阿姨，咱们要不进屋坐着说话？」‘成果态度温柔大方，因为她明白逃避不能解决事情。
但成果上辈子孤家寡人活到最后，没和婆婆相处的经验。
不知道如何和婆婆郁香萍相处的成果，是以拿出上辈子在商场上对待商业客户的态度，对郁香萍露出一个热情亲切，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谄媚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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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外面臭，咱们进屋说。」成果刚才也没放过郁香萍对大粪的嫌弃，是以说：「院子里种着玉兰树，花开的正好。咱们坐在玉兰树下，边喝茶一边聊天，香气四溢又舒心……」
等郁香萍坐在玉兰树下，拿着搪瓷缸喝茶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她咋进来了？还喝起茶了？
再一看成果端着一盘云片糕和切成小瓣的平时，眉头又舒展了。
吃东西讲究，摆盘漂亮，还用上了牙签。
郁香萍视线再一转，这四间敞亮的大砖房也收拾的干净整洁，风吹过的时候，还能闻见阵阵玉兰花的香味，心里对成果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漂亮懂礼貌还勤快的小姑娘，谁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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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香萍的眼神落在成果脸庞上，像，和她妈妈真的太像了。可缘于成果的眼睛太好看了，导致她被这双眼睛吸引了过去，一时间忘记了那件故人……
郁香萍再一看坐在对面的周义军，就明白为啥看成果那么眼熟了……一段快20年的往事窜入郁香萍脑中，她想起那时候成果才适才出世吧？
但对于宋御和成果结婚，还不告诉家里的事情，郁香萍是格外不开心的。
「你们的婚事，我还是不同意……」郁香萍说，态度却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为啥不同意？」周义军鼓起双目，表情有些凶，被成果一瞪，立马又换成了笑：「这客都请好了，结婚报告也打了，在部队也算入档案了，和结婚也没啥区别的啊，亲家母。」
「我听说他俩还认识不到某个月。」郁香萍脸上不见刚来时的怒气冲冲和咄咄逼人，音色也温和了不少：「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就能决定一辈子？」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你们也是要过一一辈子的人，不能草率做决定。就怕到时候后悔……」郁香萍接着说：「而且这婚事，我们家里人都不知道，你们就想瞒着家里人给办了？」
成果听出来了，这是不满意宋御背着他们做决定。
成果说：「阿姨，这事儿也着实是我们的错，没考虑到你们的想法。」
没有婚姻经验，又孤家寡人活到最后的成果，其实不太懂要怎么去经营一桩婚姻，更不懂如何经营和丈夫家人相处。
所以她光想着弥补遗憾，却没想过要去了解宋御的家庭，以为和宋御结婚，扯个证儿就完了。
「结婚这事儿我给家里打过电话的。」宋御说：「那时候你去香山画枫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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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香萍：「…………」
「我让爸转告给你？他没说？」宋御又问。
「没有。」
郁香萍当初从香山归来，就遇见宋国顺风风火火坐上了越野车往部队赶，说是临时有军事演习……
一不由得想到此处，郁香萍心里的火气那是蹭蹭的往宋国顺身上烧。
好家伙！好家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还把儿子要结婚的大事儿忘了给她说。
倘若她知道宋御结婚的事儿，还是和成果结婚，她会听了李玉莲的话，风风火火的往这边赶吗？
她赶啥？赶来丢脸吗？
她郁香萍不要面子的吗？
成果眼看郁香萍脸色越来越差的时候，忙说：「阿姨，你刚才说结婚要考虑清楚的事儿。我其实认真想过的……」
郁香萍的注意力被成果转移了：「你如何考虑的？」她也很想明白成果的想法，毕竟儿子的婚事，哪个当妈不关心？
婚姻幸福的郁香萍，也想让儿子宋御的婚姻和后半辈子幸福！
「我觉得结婚，是相互护持，互相成长和陪伴……」成果说：「我和宋御认识的时间即便很短，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俩心往一处使，我们就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
郁香萍听了很赞同，婚姻其实很简单，柴米油盐酱醋茶，两口子心往那一处使，家庭就能好。
郁香萍又看着宋御：「你呢？你如何想的？」
「婚姻很简单，责任……」宋御说，他不懂感情，就觉得男人应该肩负起责任。
「是责任和爱……」郁香萍补充。
她不懂，自己是国画大师，有文化懂浪漫，就怎么生出这种木头儿子出来？
「有爱才有包容。」郁香萍对宋御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听你俩的意思，对婚姻的看法即便朴实了点儿，但也是那件理。」
「你们两的婚事，我不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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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香萍翻了翻自己的包，发现里面没啥可以拿出来当见面礼的东西。自然，原本打算来阻止宋御结婚的郁香萍，也压根儿不会准备给媳妇儿的见面礼。
但现在情况不同，她都赞成宋御和成果结婚，作为婆婆，肯定得给儿媳妇儿送个见面礼。
于是她把手指上的玉戒指取下来：「妈也没啥送你的，这样东西戒指你拿着，作为你和宋御的结婚戒指。」
话是对这成果说的，戒指却递给了宋御：「快给你媳妇儿带上。」
宋御愣住，这态度转变的有点快啊？？
郁香萍摇头叹气：「和你爸一样，都是呆子。」
「成果啊，以后结了婚，你要是嫌弃他古板不懂罗曼蒂克，那就晚了啊。」郁香萍笑眯眯说。
「阿姨，其实宋御人很好，有责任懂担当，而且很多事情都考虑的很充足。」成果说，她对宋御的人格，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郁香萍说：「还叫啥，阿姨，叫妈。」
「妈。」成果毫不扭捏的叫了声，把郁香萍乐的不行。
她笑眯眯的抓起成果的手，递到宋御面前：「把戒指戴到你媳妇儿无名指上去。」
宋御拿着戒指给成果带上的时候，成果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本来以为郁香萍来乡下阻止他们结婚的事儿，很难搞定，谁明白郁香萍态度竟然转变的这么快，不仅没啥磨难，连结婚戒指都准备好了？？？
成果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的。
「好了，戒指戴好了，你们就去公社领证吧。」郁香萍把成果的手放到宋御掌心里：「扯了证，咱们就尽快办酒席。」
看着宋御和成果走远了，郁香萍这才从大门口走进院子里。
再和周义军对视的时候，郁香萍脸庞上的表情就变的有些凝重了：「这十几年，我们都还在想你是不是死了？没不由得想到躲在这种地方，带着孩子过日子。」
「那也没办法。」周义军叹了口气：「当初形势不好，回去了也是连累家人……」提起家人，周义军脸庞上又浮起苦笑：「我除了果子，也没什么家人。」
父母早死，兄弟姐妹为了不被牵连，早就和他断绝了关系和往来。
郁香萍显然也明白周义军的往事，听见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他们也没有办法，都是形势所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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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怪他们。」周义军说。
前十几二十年，运动那么严重，能活着就不错了。
「你把成果这孩子养的也很好。」郁香萍说：「人聪明又懂礼貌，我真没想道，宋御竟然会和她结婚。」
「我也没不由得想到宋御是你的儿子。」周义军还挺感叹。
当初宋御在他手下当兵，根本没说家庭背景，他就以为宋御是个普通，不怕死的兵。
毕竟全天下姓宋的人那么多，谁能想到宋御会是宋国顺和郁香萍的儿子？
不过也正是这样，周义军越发觉得成果没有嫁错人，某个明明行靠家里，却偏偏要靠自己拿命挣功勋，一步一步走到中校这样东西位置。
由此可见，宋御的个人能力有多出色？
成果和宋御两人朝公社走去的时候，村上的人都探头探脑的出来看。
都很想明白冲到成果家门口，不同意宋御和成果结婚的那女人是谁？宋御的姐姐？能管得了弟弟的婚事吗？
保养得当的郁香萍，要是知道被认成宋御的姐姐，得高兴死。
成果平时被人盯着没啥感觉，但和宋御走在一起被人盯着，那就很别扭。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还是回去拿自行车吧，咱们快点骑到镇上去。」也省的这些人再盯着他们看了。
「你累了？」宋御看着成果：「我背你？」
「不用，咱们快点走吧。」成果见鬼似得朝前跑。
她现在要是趴在宋御背上，等会儿村子里就会传出她和宋御打啵儿的谣言。
至于为啥会是这种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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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从订婚宴过后，村子里就有人传，她和宋御见面的第一天，两人就关起门来打啵儿、睡觉了……还有人当面问成果，和宋御打波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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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能咋说？她啥也不能说啊！
两人在公社领了结婚证，再走回家，天都黑了。
晚上睡觉时，成果寻思自己和郁香萍睡，再给宋御铺张床就成了。
可谁知道郁香萍却把宋御和她赶到了某个房间里：「哪有新婚之夜分床睡的？你们放心，我们入夜后睡的死，啥也听不见。」
成果脸变得通红。
男人就站在她旁边，刚洗了澡，满身的发皂香中带着炸裂的荷尔蒙，野性十足，又很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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