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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绝望了(二合一)〗

深宫娇缠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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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终究只是暂且歇息的地方, 几日后萧凌安把京城那边安顿妥当,昭告天下人皇后自有神仙庇佑,在大火中留得性命, 并且还顺利诞下小皇子,如今他亲自接皇后和皇子回宫。
此消息一出, 群臣哗然。
即便也有人怀疑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毕竟两年前找到了所谓的先皇后尸首,陛下也缘于此事消沉了很久,但这是大梁第一位皇子, 加之萧凌安始终废置后宫,文武百官生怕陛下绝后,这下也安心了许多, 总归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闻群臣纷纷上表祝贺,百姓夹道欢迎,宛如都忘了沈如霜是当年那件他们都看不起的罪臣之女,只剩下庆幸和欣喜, 起码大梁有了继承大统之人,也可以破除皇后去世国运衰败的谣言。
这对于沈如霜而言应当算是好事,可她却没有半点喜色,只有眉眼间的阴云越来越浓厚, 连眸光都黯淡了许多,如同一捧死灰般灰蒙蒙的看不清神色, 成日默默无言, 祈祷回宫的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
她刚到行宫时还在想, 若是实在无法回到折柳镇那样自由单纯的日子, 那留在行宫也勉强行接受。然而她和萧凌安闹得越来越不愉快, 如今声势浩大到了这般地步,这样东西心愿想都不用想,定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很快就到了回宫的日子,沈如霜依然不愿意理会萧凌安,就算明知帝后要同乘一辆马车也不想妥协,终于熬到萧凌安松了口,答应让她最后一次单独带着阿淮坐在一起。
马车渐渐地离京城越来越近,掀起车帘的一角时都能发现深红色的宫墙和金碧辉煌的宫殿。沈如霜对皇宫的印象早就很模糊了,很多名字也记不得,然而被冷落在偏殿的日子却仍然历历在目,因此她一看到皇宫下意识地手脚冰凉,心底生出一股抗拒。
阿淮却截然相反,他从沈如霜的怀里撑起身子,扶着她的肩头好奇地踮起脚尖朝外看去。他还从未出过折柳镇,对这世界的认知只有低矮的屋舍和一望无际的田野,此时葡萄般水灵圆溜的大眼睛尽是兴奋和激动,感知到宫殿是精致华美的,咯咯笑道:
「阿娘快看!这地方又大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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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霜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指尖抚摸过他可爱软嫩的脸蛋,忽然间鼻子一酸,实在不知以后阿淮该如何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待下去,长大后又会变成啥样子,是否还会像初来乍到时那样天真欢喜呢?
但是阿淮只是个孩子,她终究不舍得让他明白太多,赶忙收敛起神伤的模样,扯出某个温柔的笑容道:
「是啊,阿淮说的的确如此,这里或许也会很好呢。阿淮喜不喜欢这里,以后一直待在此处好不好呀?」
阿淮还是不太了然沈如霜的意思,嘟着小朱唇歪了歪脑袋,总觉着阿娘在问他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但她的眸光却闪烁着晶莹,仿佛还有着他看不懂的意味,于是只能天真又疑惑地点点头,再摇摇头,张开双臂抱着沈如霜道:
「阿娘在哪里,阿淮就在哪里。」
闻言,沈如霜的眼眶愈发酸胀,强忍着泪意别过头。
两年前被烧毁的西南偏殿已经重建,萧凌安特意命人将一切陈设都布置得和从前一模一样,在想念霜儿的时候会时不时来这里寻找曾经的记忆,多少行有些慰藉。
但如今沈如霜带着阿淮一同归来,偏殿终究是狭小阴冷,不太适合他们住下去,萧凌安就安排他们母子住进凤仪宫,一切都是最奢华精美,任凭谁看了都觉着皇上定然爱极了皇后。
还没等她站稳,余光就瞥见身旁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陈鹿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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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车时,萧凌安亲自在一旁将阿淮接过抱下车,又主动向沈如霜伸出手,只不过被她淡淡避开,轻巧地扶着马车边缘跳了下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日带血的衣衫,从头到脚都梳洗过,除去因为伤处疼痛而有些摇晃外就基本没有大碍,脸色也比那日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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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霜松了口气,想来那日萧凌安说的应当是气话,害得她当了真,提心吊胆了这么些天。
不过她对陈鹿归也不剩下什么情分了,甚至这些天也怨怪过缘于他才会被萧凌安发现,打定主意此后一笔勾销互不打扰,是死是活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可阿淮看到陈鹿归却很是开心,跌跌撞撞地迈着小腿跑过去,一下子就缠住了陈鹿归的腿脚不肯放手,笑嘻嘻地撒娇道:
「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啊,是不是不要阿淮了?」
萧凌安的脸色阴沉下来,狠厉森冷的目光从陈鹿归的身上扫过,如同利刃割在身上一般疼痛骇人,吓得陈鹿归赶忙将阿淮拉开,恭敬地朝着沈如霜和萧凌安行礼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阿淮含着手指望着这一切,眼中尽是疑惑不解,但是下意识觉得爹爹变了,阿娘犹如也变了,愈发害怕地抱着陈鹿归的胳膊不肯放手。
萧凌安面色不善地走上前去,一把就拎着阿淮的领子提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由得想到上回兴许是逼得太紧吓到孩子了,这回吸取教训扯出某个还算温柔的笑容,爱怜地松开了阿淮的领口,细心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温声道:
「阿淮乖,叫父皇。」
阿淮仿佛天生就不喜欢萧凌安一样,一靠近他整张小脸都愁得皱在了一起,一听又是叫父皇就更不愿意了,求救似的回头望着沈如霜。
沈如霜暗暗叹息一声,缓慢地地朝着阿淮点头,算是认可了萧凌安的话。
既然早就注定回到了这里,就要放回过去好好活下去,阿淮不认萧凌安只能一时痛快,将来父子不合会江山动荡,他若是能慢慢接受萧凌安说不准还有转机,起码能多一个保护他的爹爹和太子之位作护身符。
阿淮眼看着阿娘也不帮着他了,委屈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豆大的泪水打湿了衣襟,那一声「父皇」依然叫不出口,转头就扑到沈如霜的怀中,一边用小拳头捶打边撒娇地蹭着,无论如何哄都哄不好。
萧凌安只能作罢,烦闷又不甘心地冷冷扫了陈鹿归一眼,让人拖着他暂且转身离去了。
*
回宫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等到沈如霜忙完后早就是夜色深沉,阿淮已经哄睡着了,嘱咐奶娘带着他去侧室单独睡,夜里若是有啥状况随时叫她。
沈如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独自坐在明亮跳动的烛火下出神,享受着难得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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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早就不像刚来时那样沉闷难受,心思全部放在了如何打算以后的事儿上。她慢慢发现如今皇宫比当年要安全几分,最起码太后身子更差了,应当没有精力再来谋害她和阿淮,世家大族也不似当年那样复杂,想要安然度日不算太难。
从前那般艰难尚且难熬过去,现在没什么不可以的,她向来不是会被环境困住的人,没多久就调整好状态,唇角不知不觉间扬起一丝恬静的笑容。
「皇后娘娘,陛下来了。」玉竹还是回到了沈如霜身边伺候,此时进来传话道。
所有宫人都识趣地退下去,只留下他们二人在宫内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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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霜唇角的笑容僵住了,一寸一寸地抚平成直线,眸光骤然间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衣襟,就算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也挺直了脊背不愿意理会萧凌安。
「霜儿,你回头看朕一眼,好不好?」萧凌安站在寝殿门口,手中握着某个锦盒,却始终没有等到沈如霜回头,只能略显落寂地出声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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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霜依旧没有回答,更是没有任何动静,木偶一般背对着萧凌安,沉默得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
寝殿内颇为寂静,二人即便相隔一段距离,但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萧凌安能够明显感受到沈如霜的力场沉重又缓慢,如同卡在胸腔般不顺畅。
她还是不愿见他。
萧凌安无奈地舒出一口气,并未像从前那样因此不悦或愠怒,难得耐心地挂上几丝笑意,哄小孩似的主动踱步至沈如霜身前,柔和的烛火给他的身姿镀上金边,眸光如水波般闪烁着,恍惚看过去近乎温柔。
他在沈如霜面前坐下,把手中的锦盒打开塞到她手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用手心托着沈如霜的小手,示意道:
「霜儿,这是朕特意给你备下的,不知你喜不喜欢?」
沈如霜终究有了些反应,缓慢地低头审视着萧凌安给她的东西,在目光触及之时微微一怔。
这是一支粉玛瑙海棠簪子,倒也没多值财物,主要是这背后还有着一段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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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适才嫁给萧凌安,并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只知道在最好的年纪要好好打扮才不算辜负,是以在一场筵席上穿着粉色烟罗裙,带着这只粉玛瑙海棠簪子与其他世家夫人同饮。
那时萧凌安在先帝面前收敛锋芒,装作一切勤俭节约的模样,终日只穿简朴衣衫。可是他并未明确说她不能穿戴些什么,因此她也不觉得自己这身装扮会给他带来麻烦,以至于被有心之人看了去,在先帝面前说萧凌安装模作样欺骗圣上。
还记得那日萧凌安失魂落魄地从宫里回到王府,双眸都是猩红之色,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气愤,一发现她就冲了上来数落一顿,还拔下这支簪子丢进了池塘里,规定她以后不许穿颜色艳丽的衣裳,不许带显眼的首饰。
她当时很难过,更是不明白何故一切会变成这样,茶饭不思好几日,后来才渐渐地明白萧凌安的用意,但依旧心疼簪子,也成了心里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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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现在萧凌安给她这支簪子是啥意思?
「霜儿,朕始终想起这支簪子,然而从前的早就找不到了,这是近日朕找人重新做的。」萧凌安的声音平静又柔和,将簪子拿出来戴在沈如霜的发髻上,推着她走到铜镜前照了照,笑道:
「霜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那时是朕对不住你。」
听了这话,沈如霜心下更是诧异,原来萧凌安也会说「对不住」三个字?还是亲口对她说的,为的还是从前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她越听越是奇怪,眉心不解地蹙在一起,并未缘于萧凌安异常温和的举动就动心,反而心中愈发防备,下意识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也顾不上看看铜镜中的自己,警惕地望着萧凌安,冷然道:
「陛下究竟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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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安一步步靠近沈如霜,把她逼到了寝殿的角落里,心口与她贴的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清媚的面容上,不容抗拒地用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眸光坚定又认真,音色中带着急切道:
「不少东西是可以弥补的,簪子可以找归来,其他东西也一样。」
望着沈如霜依然满是惊疑的目光,萧凌安又顿了顿,轻咳一声继续道:
「现在你早就回到了皇宫,阿淮也还是不懂事的年纪,一切都还来得及重新开始。霜儿,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疏离地过一辈子吗?朕不甘心,从前有些事是朕不好,朕可以全部补给你,只要我们能回到从前那样。」
话音刚落,沈如霜沉默了片刻,后来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萧凌安在说些什么,顿时觉着荒谬又可笑。
他以为,用一支破簪子就能挽回这一切吗?
如何可能呢?
兴许在萧凌安的眼里,她在乎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冷落和挫败,只要以后好好对待就算是弥补上了,她就理所应当应该答应他所说的一切,乖乖在他身旁留下来做某个好皇后,同他一起将阿淮抚养长大。
但是于她而言,这些都是最表层的东西。那些她最美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萧凌安,连同那一颗真心也全部给了他,可他却毫不犹豫地摔碎了,她现在也再也没有能力去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了。
就像被打碎的琉璃灯盏,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复原的,更何况是人心呢?
原本以为今日萧凌安转变了性情,她还想稍加应付,如此看来他只想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让她回头,彻底触碰到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只会让她更加厌弃,只想趁早逃脱此处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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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霜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萧凌安送给她的簪子摔在地面,费力挣脱他不肯罢休的纠缠,连同锦盒也砸在了萧凌安的身上,眸中尽是嘲讽和轻蔑,扬声道:
「陛下倘若是这个心思,还是趁早免了吧,很多事情既然过去了就不可能回头,陛下也不要再痴心妄想,作出这种让人难受的事情来。」
她拢了拢身上轻薄的丝绸披风,将大半个身子都包裹其中,眸光倔强地不肯屈服,更不会缘于萧凌安难得的温柔就有了动摇,更为直白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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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陛下所说是否就要这样过一辈子,我行明确告诉陛下,确实只能如此。陛下强求着我留下来,那么余生就只有无穷无尽的纠缠和矛盾,要么我死,要么陛下放了我。」
「霜儿......」萧凌安音色都有些颤抖,讶异地望着精心准备的簪子被她用力摔在地上,听着这些每一句都扎在心间上的话语,心中愈发疼痛难忍,从未料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喉结缓慢地滚动着,双眸红血丝颇为明显地浮现而出,攥紧的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力道大得宛如要把骨头捏碎才能排解几分痛苦,声音干涩发哑,沉默了许久才问道:
「霜儿,你心里......有过朕吗?」
沈如霜双臂环胸,很是讽刺地瞥了萧凌安一眼,只觉着他这样东西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仿佛这么多年他是什么都看不见一样,反唇相讥道:
「那陛下呢?你心里有过我吗?」
「那是自然,朕希望霜儿能回到朕身边,好好陪着朕。」萧凌安毫不踌躇地回应道。
沈如霜神色复杂地看着萧凌安如今的模样,总觉着他变了又没变,从前的萧凌安从来不会说心里有自己,更是不会承认对不住她,永远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打压,让她一再觉着是自己做错了,最终心灰意冷放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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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凌安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懂她,倘若萧凌安真的心里有她,就应该了然她最想要的根本不是在皇宫里做啥皇后,而是放她走,不去打扰她的生活,给她最想要的自由和快活。
兴许这时候萧凌安是真的爱她了吧,然而他爱得太自私太沉重,她消受不起。
「我喜欢的是曾经清风朗月的三皇子,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而不是现在这个满腹阴谋算计,只想着把我困在宫里一辈子的萧凌安!」
沈如霜用尽力气把这句话喊了出来,音色中含着悲凉和凄厉,仿佛这么多年或美好或痛苦的光阴就这样打马而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一大片衣襟,哽咽道:
「我此生只有某个夫君,他会偏爱一束野花,他会每天都为了我起早去买街上的糕饼,他会在我掌灯时问我冷不冷,我.......我曾经真的很爱他。但是他早就死了,死在了不知名的岁月里,我也找不到他了,甚至我连自己也找不到......」
听完后,萧凌安如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踉跄几步扶着桌角跌坐在檀木椅子上,唇角的笑意绝望又疯狂,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沈如霜。
霜儿说爱过他.......但她爱的是三皇子.......
可是,沈如霜喜欢的模样根本不是他,那只是他伪装出来为了欺瞒世人的啊!
他一定要显得超然出尘,才能得到清流文臣的青睐;他必须故作温文尔雅,才能让父皇觉着他性格沉稳;他必须作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才能世人觉着他品行优良......
若说曾经伪装出来的三皇子清风朗月,那现在的他就是地狱恶鬼,街头疯犬,是所有人都厌恶又惧怕的存在,永远只能生存在见不得人的阴影里,怀揣着猜忌怀疑来看待所有人,任何一点背叛和不忠都会让他发疯。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称不上温文尔雅,向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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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说.......霜儿根本没有喜欢过他,她喜欢的只不过是他的影子,是一个谎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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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你要怎样才愿意回到朕身旁,好好看看现在的朕......」
萧凌安的心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太多情绪在冲撞和矛盾着,脑海中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争吵,逼得他几乎失去理智,冰冷的泪从发红上挑的眼尾滑落。
「陛下,绝无这种可能。」沈如霜斩钉截铁地望着萧凌安,分明也是泪水盈满眼眶,然而眸光却不似萧凌安那般破碎和绝望,而像是在回忆着痛苦的过往,缓缓诉说这些年的压抑。
萧凌安应当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而她早就在两年前体会过无数次了。
她望着萧凌安崩溃的模样如同看着曾经的自己,含着泪的眸中染上不可言明的悲悯和无奈,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霜儿,你是不是恨透了朕?」萧凌安阖上双眸询问道。
沈如霜笑而不答,心中适才平息的心绪又被挑了起来。
她当然恨。
原本她行好好找某个好人家嫁了,偏偏萧凌安吸引她利用她,原本她早就逃出去拥有了全新的日子,萧凌安又阴魂不散地找到她。
就在被萧凌安夺归来的这几日里,她始终在逼着自己接受事实和保持冷静,逼着自己忽视这份从心底涌上来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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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既然萧凌安问到了,她也再不想压抑克制,只觉着他现在痛苦绝望的模样好笑极了,原来他也会有这一天吗?
沈如霜从地面拾起那支簪子,笑容妖冶妩媚,一步步逼近萧凌安,用簪子抵在他心口画着圆圈,音色蛊惑人心,缓缓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是啊,我不仅恨透了陛下,我还时常想,若是陛下消失了,我就自由了呢。」
作者有话说:
恕罪晚了一刻钟,这章花费好多精力呜呜呜,给大家发红包补偿,麻烦等这么晚啦!
今日有三更,四舍五入快一万字了,我不管我要夸夸(撒泼打滚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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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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