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花手中提着一尾鱼进门,脸庞上带着笑。
只是,她在盯着齐靖和云瑶的时候,脸上的笑淡了许多,神情中还带了几分恐惧,离两人远远的,扯着路生媳妇的衣角道:「路生婶子,你娘家不是五佛村的么,我求你件事。」
路生媳妇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清淡:「我娘家倒也是五佛村的,只是我好些年都没回去过,跟娘家人早就淡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就是求你打听打听,也没,也没别的。」草花把鱼递给路生媳妇:「这是我托人抓的鱼,新鲜着呢,婶子留着熬鱼汤吧。」
「怎么好要你的东西。」路生媳妇只是不收,草花硬是扔到路生家的水桶里,拍了拍手才道:「我听说五佛村的胡安回来了,正满村子里找长的好的小娘子要带出去给人做活。」
原先齐靖和云瑶并没有怎么关心草花要做什么,但是,当听到胡安这两个字的时候,两人一下子打起精神来,几乎支愣着耳朵去听。
「我倒也知道这个后生。」路生媳妇笑了笑:「怎么,你也想出去做活?」
「是啊。」草花忙不迭的点头:「你也知道我家日子过的紧巴,我想趁着年纪还小出去做两年活,我这身契银子够我娘安家了,出去做活攒下一笔银子归来给我老子娘做养老钱。」
路生媳妇脸庞上虽不认同,可口中却说:「你倒是个孝顺孩子,那成,明儿我去给你打听打听,得了信儿再告诉你。」
草花一听脸上登时一喜:「那谢谢婶子了。」
她又瞅着齐靖,赶紧道:「我家里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了,我先走了。」
草花急匆匆跑个没影,路生媳妇送走她,转身对齐靖和云瑶一笑:「瞧这……这草花也是的,嘴里说的那么好听,咱村子里谁不明白她和她娘不如何对脾性,说啥做活给她娘安家养老,实在是前儿你家姐姐揍了她,她自觉无颜再呆下去,怕是想换个地方过活,恐也有仗着长的好出去勾搭什么有财物人的意思吧。」
云瑶可不管草花是怎么想的,她只要草花不肖想自家男神就成:「我们和草花不熟,也不便说啥。」
齐靖一听这个乐,不过也随着云瑶道:「是啊婶子,我们家跟草花家着实不熟,她的事情也不想理会。」
路生媳妇局促一笑,之后不由得想到什么拉着云瑶问:「你娘家也是五佛村的吧,咱们还算是同村出来的呢,以后啊,咱们可得多亲近亲近。」
「好。」云瑶笑着答应。
「这胡安你当也是认识的吧,他真的寻小娘子出去做工?」路生媳妇当是没听说这件事情,拉着云瑶问长问短。
云瑶实在不乐意提胡安的事情,但是路生媳妇问起她也不能不答:「我在家里的时候一直不太乐意出门,村里的事情更不明白,婶子问我真是问错人了。」
路生媳妇拍拍云瑶的手:「难得的,你也是个安份守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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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靖脸上虽带笑,可心里就有些不乐意的,路生媳妇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就好似云瑶长的好就不会安份守已似的:「婶子别说她了,她年纪小,正是面皮薄的时候,再说就真恼了。」
路生媳妇这才哈哈一笑:「老四真是会疼媳妇的,好,婶子不说了。」
齐靖一瞧赶紧拉着云瑶起身:「那婶子忙吧,我们也赶紧回了,得空再来和婶子唠嗑。」
路生媳妇点头,始终送齐靖和云瑶到了大门口还热切嘱咐:「有空常来,咱们娘俩好生说话。」
云瑶笑着答应,摆了摆手:「婶子回吧,别站在风口处,小心吹了心。」
等路生媳妇回去,齐靖和云瑶并肩而走,一处回家。
这时候正是一天里阳光最好的时刻,春日暖风熏来,叫人心头升出一种带着懒意的暖洋洋的感觉,就犹如那春风不止吹的柳绿桃红,更是将人都吹出几分微熏之意,大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齐靖低头看看云瑶,勾唇笑了笑,云瑶也回了某个笑容:「你总看我做啥?」
「幸会看。」齐靖老实回答:「如何着都好看,我就想看着。」
云瑶捂了捂脸,觉着脸庞上也多了几分燥热:「就知道胡说,我哪里好看,我瞧着你长的才好呢。」
齐靖笑着,右手微微的勾了勾云瑶的左手,只是轻轻接触就赶紧松开。
云瑶觉着好笑又好玩,也跟着回握齐靖的右手,稍一握就发觉齐靖满手都是汗,而且手上温度烫的惊人,她一惊也赶紧松开。
抬眼看着齐靖左手扯了袖子去擦汗,忍不住笑道:「真好。」
齐靖低头:「傻子。」
「我哪傻了?」云瑶一瞪眼。
「哪不傻,哪都傻。」齐靖微垂下眼睑:「也就你盯着我好看,不嫌弃我丑,」
云瑶脸庞上火辣辣的烫人:「你本来就好看,是别人不识货罢了。」
扑哧一声,云瑶忍不住乐出声来,她一把攥住齐靖的手:「在外头胡说啥,咱们赶紧家去,有啥话说不得的。」
齐靖停下脚步,满脸认真的拱手作揖:「娘子说的是,是别人不识货,有眼不识金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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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齐靖的脸更红了:「好,咱们家去。」
此时日头高高在上,晒的人不只脸庞上,就是身上也有了烫意,齐靖拉云瑶走到柳荫下:「天气热,咱们往阴凉处走,你身子不好别晒坏了。」
柳枝拂面,柳芽鲜绿,透过绿荫隐隐盯着几分粉的桃花,白的梨花,越发叫云瑶心情舒畅。
「你说草花会不会真像路生婶子说的那样,在村子里呆不下去了才想给人做工的?」过了一会儿,云瑶扭头问齐靖,她心里想着但愿草花这一走十年八年别回来,以后莫再肖想自家男神了。
云瑶一时间不由得想到原身那件给人做妾的姐姐,真的很不理解此处的人都是如何想的,为了丁点的钱就连尊严都不要了,把自已都贬到了尘埃里,甚至还会破坏别人的夫妻感情。
齐靖沉思一会儿:「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看最主要是草花家里缺钱,她家里草花长的最好,又是坏了名声的,以后寻不着好婆家,倒不如背井离乡的出去给人做工,说不定时运好能傍上啥有财物人,就算是给人家做妾,想来草花和她娘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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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此处的男人也好奇怪的,娶了妻还不行,还要纳妾,一个个嘴里说的倒是真好听,说啥为了子嗣绵延,多子多孙,其实说到底还不是因着男人好色,真真都是道貌岸然的家伙。
云瑶想着齐靖将来要是纳妾的话,她才不会管不管齐靖长的有多帅,是不是自己男神,一定会坚决严厉的拒绝,况且还会叫齐靖受到应有的惩罚。
「相公,你不许纳妾。」云瑶想到啥说什么:「你要是敢纳妾,我就,我就……和你离婚,再搅的你合家不能安宁。」
齐靖这回倒是又笑了:「不纳妾,我有你就够了,这辈子再不纳妾的。」
「真的?」云瑶一挑眉。
「真的。」齐靖郑重的应了一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云瑶笑出两个酒窝来:「相公说的真好听,这诗写的也好,相公真有才。」
「咳,咳。」齐靖拿手掩口局促的咳了一两声:「这诗不是我写的,这是前人的诗。」
「原来是死人写的啊,怪不得我不明白。」云瑶丝毫不觉得局促,也不觉着丢人,脸庞上还是带着笑:「相公要是写的话,可比这死人诗要强许多,相公最有才了。」
齐靖森森觉着自家娘子除了脑回路有些异常之外,脸皮也真够厚的。
齐靖是不知道未来有一个名词叫做挺夫狂魔,他要知道,绝对不会有半点异常。
「往后这类话在我跟前说说就行了,莫在别人跟前说。」齐靖觉着自己要嘱咐一下自家的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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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这么些话的呀。」云瑶一摆手:「那些人那么丑,谁乐意理会。」
小两口说说笑笑间,离齐路生家越来越远,眼瞧着绕过一块田地就要到家的时候,猛不丁的路边冒了膝盖那么高的小麦丛中钻出某个人来。
这人极为狼狈,满头的青草,身上的衣裳也破烂不堪,浑身打战的扑在云瑶脚下:「小娘子,救命,救救我……」
「你是?」云瑶等那件人抬起头来的时候,面露几分震惊。
在云瑶的眼中,这是某个很丑的女人,不只又脏又丑,还露出一身的怯弱姿态来,叫人难有好感:「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又不认得你,做啥救你?」
齐靖盯着扑在脚下的女人,只觉得这个女人有几分熟悉,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我被人……」女人哭了,哭的很伤痛,那种悲伤到绝望的哭,根本不在意任何的仪态,趴在地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叫人给骗了,卖到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好容易逃出来……我,我想回家,想找着亲人,只要能见亲人一面,就是立时死也也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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