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39年(赵建武五年)隆冬,赵军败晋军于石城,大破晋军,赵军又乘势裹挟汉水以东,沔南、沔阳、白石等地的晋国民众七千多户迁徙到幽州、冀州。
夔安带着赵军凯旋归来,石虎闻讯大喜过望,随之带着天子旌旗与仪仗队,文武百官一道出到城门口,对于大胜而回的将士们犒赏一番。
石虎跟夔安嘘寒问暖了一阵,又到石闵上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虎当即喜笑颜开地道:「哈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朕的棘奴!棘奴,你当真是我大赵国的战神!你在南方的战事当中所立下的赫赫之功,朕全都知晓!说吧,你想要啥封赏?」
「臣不敢求啥封赏。」
石闵立下了不世之功,但还是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向着石虎垂手道:「大王,臣只是此番南征大军当中的一份子。若无太尉大人(夔安)的器重,若无南征大军的将士们的同心戮力,焉能有此大胜?」
「嗨!」石虎摆了摆手道,「都有封赏!都有封赏!石闵听旨!」
「臣左积射将军、修成侯石闵接旨!」石闵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石闵随同大军南征,杀晋将蔡怀,破晋军于沔南,又陷沔南城,再攻克邾城,继而大破晋军于石城,杀敌最多,屡立战功,功勋卓著!朕心甚慰!着石闵封武安侯,封于武安,另食邑一万户,赏金两万两!」
「多谢大王!」石闵当即便拜了下来。
闻言,在场的文臣武将无不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盯着石闵,真是一朝得道,平步青云啊!
石闵这一次南征,立下的战功绝对是最大的,就连大都督夔安都远不及。石虎厚赏于他,这个还能接受,然而这个封赏太大了吧?
封为武安侯且不说,石闵本来便是某个修成侯,不过他原本的这个修成侯只有那么一点俸禄,食邑都没有,故而算不得什么!
然而这个武安侯的分量就不一般了。
这可是有着一块封地的侯爷!
要知道,现在羯赵国施行的乃是「胡汉分治」,在根本上,还是带着浓重的分封制的色彩的。即便各地的封君都没有建国,然而他们手里的权柄可不小,至少在他们各自的地盘上,他们还是土皇帝的存在!
但凡有封地的人,封地面的兵权、政权、赋税都归其所有,跟一个独立的小王国差不多,只不过要定时向朝廷缴纳一定的赋税罢了。
况且,更让大家眼红的,还是这一次石虎的大手笔!
竟然一次性赏赐了石闵一万户的食邑!这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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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此后石闵将享受一万户百姓人家,数万男女老幼的供奉,即享有其税收。石闵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获得一大笔的钱!这就是抱着一座金山了!
「棘奴,你还有啥别的要求吗?说出来,朕无不允之!」石虎兴高采烈地问道。
闻言,石闵当然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而是诚惶诚恐地道:「大王,臣不敢要求啥,只要大王你能好好地犒赏臣麾下的将士,还有南征的人马便足矣!」
「善!」
……
石闵在觐见了石虎之后,便回到了漳河大营,安排了一些军务,随即又回到自己的府邸上。
适才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与董巧巧嘘寒问暖了一下,石闵又将自己的谋主崔皓叫到了书房里,商议几分事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元亮,现在事情就是这样。石虎现在很器重我,然而又同时提防着我,他给了我这偌大的封赏,啥武安侯,啥封地,根本就是想将我永远都羁糜在邺城,不会给我外放的机会的。」石闵沉声道。
「主公,你是如何确定的?」
「石虎的脾性我颇为了解。他给的封赏越大,说明他很欣赏这个人,但是他是不会放心的!」
石闵摇摇头道:「其实我早就当想到这一点的。现在羯赵国内,以汉人居多,我又为汉军之主将,石虎岂能容忍我跑出去另立山头,与他分庭抗礼?」
闻言,崔皓叹了口气道:「既然无法求得外放的机会,看来灭赵之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了。」
「不。」石闵摆了摆手道,「在归来的路上,我便已经有了某个计划。」
「噢?」崔皓愣住了。
看来他的这位主公,还真不是一般的明主。这样东西世上还有石闵不会的东西吗?
石闵眯着眼睛道:「元亮,最近义阳公石鉴频频向我抛出了示好的信号,宛如有意招揽于我,参与夺嫡之争。」
「主公,你是说……扶持石鉴上位,然后行曹孟德之事?」崔皓颇为迟疑地问道。
「正是。」
「只是,主公啊,此事千难万难!羯赵国的势力盘根错节,其混乱程度,丝毫不逊于当年的东汉末年的群雄逐鹿。若非有石虎压制着,只怕羯赵国早就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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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石闵微微颔首道,「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当年曹孟德做不到的事情,我冉闵偏偏要一试!成则复我河山,败则身败名裂,何惧之有?」
「主公高义!」
崔皓当即垂手道:「只但是,现在石虎诸子当中,情况颇为的混乱,扑朔迷离。现在最为有力的夺嫡者,除了太子石宣,便是燕公石斌,彭城公石遵,至于义阳公石鉴,宛如没啥出众的地方啊。」
「此事暂且搁置。」
石闵忽而站了起来,向着崔皓行了一礼道:「元亮,我有一事,想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见状,崔皓顿时受宠若惊地道:「主公有话但说无妨,我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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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闵笑着道:「元亮,不,岳父大人!我与莹儿早就私定了终身,不明白你可否愿意,将莹儿许配给我?」
「……」
崔皓闻言,愣了老半天,最终还是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想到,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主公,只要莹儿愿意,我没啥好说的。」
「多谢岳父大人!」
直到崔皓平复了自己内心的情绪,看着既是自己的主公,又是自己的女婿的这样东西男人,不由得感慨万千。
真是不想给石闵卖命都难!
「主公,我认为,欲助义阳公石鉴成就大事,便一定要先将石宣这样东西不受宠的太子铲除掉才行!」
「如何铲除?」
「主公行先从石韬下手!」
闻言,石闵若有所悟地微微颔首,随即与崔皓相视而笑!
大家都是聪明人,说多了反而不妙。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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