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大聖与梁国边境。
适才过去的前一年,梁国主要产粮的州府,接连出了灾害,几座原本为亡燕国的城池,也接机闹事,不肯交粮,更是雪上加霜,太子这时候兴兵,倘若不是有非得要冒险的天大的好处,那就只能是在灾年兴兵,愚蠢至极。
紫利有些焦躁的盯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大聖军队,他这次带兵出来,是受太子命,只用了两个月,就集结好的十五万大军的主力,没有前期的部署,与锦城原本的守军也有些不对付,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粮草的问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他早就在这里驻守了快一月了,对面的大聖军队,固若金汤,与素有虎狼之军的紫家军对峙,不见有丝毫的慌乱,而是井井有条,因为军中有太子殿下坐镇,就跟显得士气高涨,纪律严明。紫利想起临来时,太子的交代,让他在阵前叫嚣咒骂,引得前锋孤军而入,团团围住后,让锦城守军自北侧偷袭,这样驰援前锋的援军,就会大打折扣,无论谁来驰援…
紫利想起太子的表情,原本无甚表情的脸,突然冷硬了起来,对自己说「无论谁来驰援,用全部的主力,一匹马都不准放出去。」
紫利临来的时候,思考了一会儿如何激怒大聖的前锋将军,但看太子的用意,定是早就安排好了断会意气用事的前锋,想来想去,紫利得意一笑,想必当是徐家那件,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小子吧。如此,紫利还特意带来了,徐将军的头颅。
谁知二军开始摩擦第一阵的时候,紫利就在前锋旗上看到了个大大的「江」字。紫利一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细看后才确定,不仅先锋为江家的小侯爷,后军坐镇的,更是位居灭燕功臣之首的江晚,这让紫利,面对自己部队这样的状况,有些拿不准是打还是退了。
五日前,他已经去信给太子了,想必太子不日就会亲来阵前了。
正筹措,外帐递上话来,说殿下来了。
紫利心中一凛,立刻命人打开大帐,自己亲自去门口迎接,刚出门,见梁渭正一身戎装,从帐前下马,腰间的双鱼弯刀一亮,让紫利心中更加惶恐,立刻上前,拘身跪下「参见太子。」
「进来再说」梁渭没有停留,大步走进大帐,进门时,见紫利正吩咐士兵去请其他副将的时候,皱眉道「进来」
紫利了然,梁渭是要跟自己单独谈,于是挥手让士兵退下,自己进到了帐中。
进到帐中,紫利撩起前甲就跪在了地面「臣无能,未能达到殿下的要求,请殿下责罚。」
梁渭解下身上披风的手顿了顿,之后冷笑着道「不怪你,怪我」
紫利吓得更是话都不敢说的附在了地上,嘴里只念叨着「殿下饶命」
「紫利,你真的是老了呢?竟对我这么一个青年人,低头求饶恕。该死的不是你,耍我,那小子竟敢耍我。」梁渭看着跪在自己膝下,梁国的第一猛将,发间花白,接着说「你先起来。」
紫利颤巍巍的起来,看向梁渭道「殿下请吩咐。」
「这是,怪不了你」梁渭坐在了大帐的正位上,皱眉不语了片刻道「江侯爷是啥情况?」
梁渭来的路上,大致了解了不少,前面的江小侯爷和中路的大聖太子容昭,并不是最棘手的,最难对付的,是江晚。在他与容映的谈论里,没有江晚会出战这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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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报,本来江晚是不出战的,本来从后压阵的为周达,在前面的是先锋为徐新泰,现在在前的江小侯爷江荣东是从最后面押辎重的。谁知追随周达多年的战马,好端端的倒地,骑在上面的周达毫无防备的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右臂和右边的肋骨,被抬回府的时候,还有一口气,自然不能再出征。」
「那徐新泰呢?那可是个刺头,他能乖乖的在后面押送辎重。」
「晋王身边的探子说,晋王妃出殡那日,徐新泰的妹妹见哥哥出征,发疯不许。国师虞鹤又卜卦,说徐新泰若出征,必遇苦战,难保性命。徐新泰苦苦请战,最后才派给了他一个押送辎重的差事。」紫利恨恨的说道。
「那件徐新泰的妹妹徐…徐…」梁渭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徐新泰的妹妹叫啥,继续说道「她发疯和虞鹤的卜卦有什么关系?」
「好像就是因为她陡然发了疯,随后又好端端的没事,虞鹤才起了卦台,说徐氏之所以阻止哥哥出征,就是缘于天神预示,皆有徐新泰至亲之人的嘴说出来。」紫利有些戚戚的说完,不得不说,倘若徐新泰为先锋,这次的仗就顺利多了。
「哼」梁渭冷笑「装神弄鬼,但是这样东西徐氏…」
紫利见梁渭沉默了起来,一会儿梁渭问「徐新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啥?」紫利一时没搞清楚梁渭想问什么。
「徐新泰的妹妹,是不是叫徐新月?」
「正是」紫利见梁渭的眼神中,有了一些兴奋的光芒。
「铭」梁渭低声喊了一句,立刻有一黑衣,暗卫模样的男子从帐外进来,跪在地面「殿下」
「去…」说到这里的梁渭顿了顿,紫利马上了然,拘身告退了。
见紫利出去,梁渭才对铭说「你派…不行,你亲自去一趟大聖,去把徐新泰的亲妹妹,绑来。」
「是」说着,铭回身欲走,梁渭又开口「不,传信给容映,让他亲自把徐新月,送到你的手上,你们不必进城,就在城外等着他,告诉他,如果不把徐新月交出来,我们这边马上撤兵。如果此次容昭回去了,死的可就是他了。」
「是」铭见梁渭没有别的吩咐,才转身转身离去。
铭出去后,紫利才又进来,见梁渭若有所思,并不敢多问啥的立在边,一会儿,梁渭道「把我在营中的消息,散播到那边去。再责令离此处最近的北所送够大军吃一个月的粮草来。」
「臣可以问一下殿下的用意吗?」紫利自然不敢违背,只是想不通为何如此。
梁渭用手指点了点手边的椅把,道「原本计划好的作战,需要推迟一段时间,然而目的一样,只要援军一露头,无论是谁,必片甲不留。」
「是」紫利领命后,不再迟疑就布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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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出征已经有两个月了,距离新月梦里,收到容昭死讯的日子,早就过去几天了,新月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太把梦里的事情当真了,容昭现在好好地在锦城中,还没有参加过一场像样的战役。倒是梁国那边,状况有些多,早就发生了梁国的部队,度过锦城外的渡河,纵兵抢粮的事情了。徐新泰应对得当,与江侯爷互为策应,在太子写来的报书中,说徐新泰力保没有一粒米落到梁军手里。
这月中旬的时候,太后曾召新月进宫过一次,皇后和太子妃也在,竟再跟新月商议,和容昭婚事的事情。
「新月给太后,皇后,太子妃娘娘请安。」新月跪在地面,一一行礼。
「起来,起来」太后对着新月招手「坐下」
「谢太后」新月起来,雪翠就扶着新月,坐在太后身旁,太子妃的对面。
「你呀。整日都在庄子里憋着,人都憋坏了,没事啊,多来宫里看看哀家和皇后。」太后边说着,一边命人去里间取什么东西「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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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笑了笑,回应道「原本应该多进宫陪陪您和皇后娘娘的,只是适才搬到别庄,不少地方需要收拾和打理,所以没有时间进宫来陪伴太后,还请太后和娘娘不要介意。」
「现在都收拾好了吗?」皇后体贴的问。
新月笑「回娘娘的话,收拾的差不多了。」
「来,看看」太后指着宫女捧来的布匹,宝石等物。
「这是何物啊?」新月盯着布匹的花纹,宝石的样式都是朝气女子用的样子,随口询问道「是要为太子妃和珏儿妹妹做衣服和首饰吗?」
太子妃笑的不太自然的道「这是皇祖母为妹妹你准备的。」
听到这话,新月看了一眼手里的珠红宝石,还有就放在手边的品红色的绸缎,绣着飞鸟的绢布,这些正如所料都是太子侧妃可用的规格。
新月握住手里的宝石递给太后看「太后,您看这块石料殷红如血,还如巴掌一样大,切割做成首饰倒是可惜,倒不如请能工巧匠,做成摆件,才算是不辜负。」
太后从新月手里,接过这块沉甸甸的石头,认真的把玩一番后点点头,对屋里雪翠说「去内廷司,叫两个玉工来。」
「是,你们几个也跟我出去吧」雪翠叫出了屋里所有的侍女,她是个明眼人,屋里有那么多侍女太后不吩咐,叫她,就是要她把这些人都带出去的意思。
「好了,月丫头,有话就说吧」太后对着新月,她一眼就看出新月是有话要说的。
新月站了起来,拘身对三人道「新月见这些东西,就知三位娘娘,叫新月来的用意。新月心中惶恐,愧不敢当。但这毕竟是陛下,太子和三位娘娘,对新月的抬举,新月不能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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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然就好,太子临走前的意思是…」皇后见新月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能以二嫁之身为太子的侧妃,这丫头只要脑子没有摔坏,就肯定不敢拒绝的。
「你听她把话说完」太后一向知道新月的性子,是与她母亲一样的倔强,若是她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不能迫她低头。
「是」皇后被太后训斥,只得听新月继续说。
新月望了望皇后的脸色,并未有啥,新月继续开口说「只是,新月适才与豫小王爷和离,暂时不想再,再有改变,新月明白太后和皇后娘娘,是希望新月行终身有靠,新月想,或许可以等个一两年,再讨论这样的事情。」
「可是殿下的意思,是希望他归来之后,就能与你成婚。」王氏说出了她们搞这一套的原因。
新月笑「这又是何意呢?」
王氏盯着新月嘴角的弧度,和她双眸处疑惑又谦卑的样子,一切是不同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太子的意思,太子若回朝,必定是获得了大胜,朝中和民间定是一番称颂太子的好局面,他这时候娶了新月这个二嫁之女的话,对她的非议也能少几分。这一切都是为了新月着想的,然而这番话倘若要让王氏自己说出来的话,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新月没有说出来,因为倘若再说,就是越矩的行为了,作为天下女子之首的太后和皇后都没有说什么,自己提起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
新月就是打定主意,王氏说不出来,跪下道「三位娘娘,如今,前朝正作战,我们身为后宫后府的女子,实在…」
说着,新月跪直了身子,太后淡然的说「起来吧」
「是」新月依言,站了起来,从新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你说的有道理,这事,等太子还朝,陛下做封赏之时,再做定夺。」太后一锤定音,此时雪翠找准机会,从外面进来「太后,玉匠早就在外等着了。」
「不必了,这块红宝石,就送给新月了。」说着,太后拿起宝石,放在了原本的锦盒里。新月最后见太后的面色,是冷峻的。新月心下暗沉,这是自己第二次如此驳太后了。
从宫里归来后,新月就始终很沉闷,这种难以解决的事情,或许只需要一件大事,进行掩埋过去,才是解决的办法。
「姑娘,夜深了,您还是不要在这里坐着了。」颦儿为新月面前的灯添了灯油,新月看着摇晃的烛光,总觉得胃里垂了一口气。
「我胃不舒服,你煮一剂陈皮水给我喝。」说着,新月捂着自己的胃口,渐渐地的走到了床边。
「是」颦儿为新月脱了鞋子,转身出去为她熬陈皮水了。
靠在床上,新月觉得长发散在枕头上,脑子才有一刻的放松,看着昏黄的灯光,新月渐渐地的沉静了下来。
「姑娘,陈皮…」过了一刻,颦儿端着冒着热气的陈皮水进来时,新月已经睡着了,况且睡得很熟,一幅累坏了的样子,可是她今日一整日都坐着,看来想事情,也是颇为消耗体力了。
夜很深了,容映从外面归来,正准备换下衣服休息一下,就发现自己半开的窗户边上,站着一只通体油黑,红足鸽子。容映知道这种叫做黑金刚的鸽子,是梁渭手下暗卫专用的传信鸽,容映伸手,那鸽子马上就飞上了他的手臂,任由他取下自己脚上的信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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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映展开信中,只看了第一行字,眉心就皱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三日为期,立送徐新月,与我们在金陵城外江分渡口汇合。太子言,若不照做,变会撤兵,到时候被除掉的就是王爷您了。」
容映看完后,本能的去拿架子上,深色的披风,他深知信上的意思,倘若不交出徐新月,容昭就会活着回朝,到时候,容昭就有足够的时间,查出究竟是谁引他去前线走一遭的了。容昭并不是个只有仁善面容的好储君,自然,能成为储君的自然不简单,然而容映积蓄多年,都未能对太子在朝中的势力造成一点的损伤,这才是他最后会选择这一条下策。倘若不能一击即中,容昭回过神来,死的自然会是自己。而梁国那边要新月,就是想要以她要挟容昭,让容昭贸然出兵,最后达到圈杀容昭的目的。如果容昭再不出兵,梁国的军队,就会缘于供给不足,自己从内部而崩了。
可是容映的手早就碰到披风了,却好似一点力气都没有,拿不起来这件衣服,他盯着衣架旁自己的佩剑,这是跟了廉王爷一生的佩剑,他最遗憾的就是,这只宝剑,在他手里,没能砍杀某个敌手。容映伸手,披风都没有力气提起,更何况是这把对他来说,重如千斤的宝剑。
就在他踌躇的时候,外间传来的吵杂的声音,水声,风声,呼救声,随后烟味也传了过来。
「发生啥事了?」容映对门外的侍卫嚷道。
「王爷,北院走水了。」侍卫在外报,容映打开门一看,果然自家王府的北院,着了火。
「琏儿呢?」北院,是琏儿住的院子,容映一边问,一边提起轻功往北院去。
「小世子无事。纵火之人在点火前,先提醒了奶母把小世子抱出来。」侍卫递上来一只布条和一只箭。
「大胆,大胆」容映此时早就跑到了北院,见到了已经安置在厢房中的琏儿,而整个北院,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被大火点燃,原来纵火的人早早就在北院放了漆油桶,然后用引了火的箭射穿了木桶,火就这样瞬间起来了。
「王爷,纵火之人是…」低声对容映说话的,是他最信任的长樽,他见容映身边无人轻声道「可是梁国的人?」
「你,点五个人和我一起走。」
「外面早就宵禁,王爷您要去何处?」
「别问了,换上夜行衣,我们从南边的碎石岗出城。」
「是」长樽不再耽搁,回身马上去照办了。
新月自梦中,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这味道由远到近,最后尽数吸入到了她的鼻中,不一会她就觉得自己陷入了深沉的梦里,再也没有半点醒来的机会了。
「王爷,天亮了。」长樽从外面进来,对坐在棚船中,看不见外面的容映说道。
容映盯着躺在一边半铺上的新月,点点头「继续走。」
「是」长樽得了命令,出去后,不到的船舱里,就又只剩下一动不动的新月和心情复杂的容映。
容映很清楚,倘若他把新月交出去,她会面临怎么样的事情。她会…被带去锦城外的梁国军营,等引出容昭后,她就失去了价值,她会被打,最后,要么被杀,或者是活活被虐待致死,总之,这当是他最后见到新月了。
容映伸手,想要摸一摸新月的脸,但看到了她脸庞上的伤疤,冷笑着自言自语「徐新月,你的命运还真是颠簸,若是你继续留在豫王府,可能就不会有今天这一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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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有人来了。」容映听到了长樽拔剑的声音,很显然来的人手里也拿着武器。
「可是铭?」容映问。
片刻长樽回答「是」
「跟他说,我们跟着他,出了江分渡再交人。」
「是」长樽传了话,见铭所在的船掉头,他又收回了自己手里的剑。
容映盘算着,再过一个时辰,新月就会醒了,那是也正好要出江分渡口,他不能让新月啥都不知道的就被那些人带走。
「王爷,再往前,就有指挥营了,他们万一上船检查怎么办?」
「有人要登船的话,就亮我的身份吧,就说我昨日饮酒游船,现在在船上睡着。」
他们这种没有旗号的船,是最容易被漕兵盯上,只有自己的身份在外,他们才不敢进来。
「是」长樽还想说啥,但容映并不是会被说服的人,他也只能照做。
新月又做梦了,这次梦见的不是未来,而是以前的事情,很久很久以前,好似从未出现在她记忆里的事情。
「宁儿」新月发现了一位身姿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皮肤被晒得黝黑,但是难挡清秀的五官,他手里拿着某个锦盒,递给了那个他叫做宁儿的女子。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宁儿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只精美的拨浪鼓,拨浪鼓的把手和骨架都是玉做的,小牛皮做的鼓面上,画了一只刚刚露出云彩的新月,宁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新月也觉着自己被一只温热的手摸了摸脸颊。
「新月啊,看,你父亲送你的耍鼓,他啊,生怕别人不明白,你是他的心头肉,掌上珠,这样哄你的小玩意,都做的如此奢华别致。」新月觉得有人在她的耳边,低声的说着这些话。
新月没办法回应,只能听着这音色,她觉着心中欣喜和温暖,之后一道声音,又把她拽入了无尽的深渊中「这是乌头水,倘若你受不住了,咬破一点口子,就能见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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