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一大早七点，小N被手提电话震醒。
摸过来一看，苏晴发的消息：十点来单位，签合同。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个「好」，随后把手提电话放回。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新换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可乐的床空着，人不明白什么时候走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新床睡习惯了，但心里有事，还是睡不踏实。
八点半，他开车去了趟城西。
不是踩点，是想再确认一遍。下周三的拍卖会，只剩五天，他得把路数摸透。
车停远，步行过去。仓库门锁着，入口处还是那好几个空箱子。他绕到后面望了望，围墙还是那样，后门还是锈着。
对面小卖部，老头在，蹲在门口抽烟。
他走过去，买了瓶水，蹲在他旁边。
老头看了他一眼。
「又来？」
小N点了点头。
老头说：「你这频率，比我吃饭还勤。」
小N没接话，盯着仓库那边看。
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音色。
「那仓库，最近有人来过。」
小N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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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说：「前天晚上，有辆车停门口，下来两个人，围着转了一圈，然后走了。」
小N问：「啥样的车？」
老头想了想：「黑色的，轿车，看不清牌子。」
小N心里动了一下。
黑色轿车。
阿坤的车？
九点半，他从城西出来，直接往苏晴单位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路上手机响了，周晓雨。
「阿坤昨晚又动了。」
小N问：「干啥？」
周晓雨说：「他去了可乐那家店，这回进去了。」
小N心里一紧。
「进去干什么？」
周晓雨说：「不知道。待了二颇为钟，出来的时候李姐送他。」
小N没说话。
周晓雨继续说：「你那件兄弟，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挂了电话，小N握着方向盘，手指攥得发白。
阿坤进去了。
李姐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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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那边，到底陷多深了？
十点整，他到了苏晴单位。
还是那间会议室，落地窗外阳光正好。苏晴和老周早就在了，台面上摆着几份合同。
苏晴看见他进来，笑了笑。
「准时。」
小N坐下，提起合同翻了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条款跟之前谈的一样，五五分，单位架构，职责划分。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认真看。
苏晴没催他，坐在对面喝水。
看了二颇为钟，他放回合同。
「没问题。」
苏晴把笔递过来。
「签吧。」
小N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晴也签了，然后把合同收起来，伸出手。
「恭喜，小N总。」
小N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老周在旁边说：「公司名字想好了没？」
小N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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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笑了：「叫‘日常’如何样？简单好记。」
小N想了想，点了点头。
「‘日常’可以。」
从苏晴单位出来，已经十二点了。
阳光很烈，晃得人双目疼。小N站在楼下，点了根烟。
单位注册了。
他是老板了。
但心里没多少开心的感觉。
阿坤的事悬着，可乐的事悬着，拍卖会的事也悬着。
他吸了一口烟，渐渐地吐出来。
手提电话响了，小楠。
「在干嘛？」
小N说：「刚签完合同。」
小楠在那边愣了一下，随后声音高起来。
「签了？你真开单位了？」
小N嗯了一声。
小楠说：「那得庆祝啊！入夜后我请你吃饭！」
小N嘴角动了一下。
「好。」
下午两点，他回了趟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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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不在，估计在店里。他打开电子设备，把苏晴给的资料导进去，开始想公司的事。
‘日常’。
做生活记录。
拍仓库，拍兄弟，拍爸妈，拍日常。
他想了想，拿出手提电话，给爸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接了。
「小N？」
小N说：「爸，跟你说个事。」
爸在那边愣了一下。
「什么事？」
小N说：「我开了个单位，做短视频的。」
爸沉默了几秒，随后说。
「那……那挺好的。」
小N听出他话里的高兴。
「以后可能多拍你。」
爸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拍爸干啥，爸有啥好拍的。」
小N没说话。
但心里想，有。
下午四点，可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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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他把包扔在床上，一屁股落座，半天没说话。
小N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可乐挠了挠头，声音闷闷的。
「李姐今日又让我签文件。」
小N盯着他。
可乐说：「我看了，看不懂。全是专业术语。」
小N问：「拍了没？」
可乐掏出手提电话，递给他。
「拍了。」
小N接过来，翻了翻。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不太懂，但有好几个词刺眼——「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免责条款」。
他把手机还给可乐。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别签。」
可乐愣了愣。
「不签？那她问起来怎么说？」
小N说：「就说要找律师看。」
可乐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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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律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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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我有。」
下午五点，小N给周晓雨发了消息。
把那些文件照片发过去，问：能找人看看吗？
周晓雨很快回：行。入夜后给你消息。
小N把手提电话放下，看着可乐。
可乐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N，你说我是不是掉坑里了？」
小N说：「还没到底。」
可乐苦笑了一下。
「那我爬出来还来得及吗？」
小N说：「来得及。」
入夜后七点，小N去接小楠吃饭。
还是那家火锅店，还是老位置。小楠点菜，他闷头吃。
吃到一半，小楠突然问。
「你那个单位，叫啥？」
小N说：「‘日常’。」
小楠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挺好听的。」
她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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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就是老板了，要请客。」
小N微微颔首。
小楠盯着他，双目亮亮的。
「那你以后还拍我吗？」
小N说：「拍。」
小楠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吃完饭，小N送她回去。
车停在她家楼下，她没急着下车。
「周日还出来吗？」
小N说：「我约你。」
她笑了，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单位开业那天，想起叫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N微微颔首。
她走进楼里，背影消失在门口。
小N坐在车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发动车子，往回开。
入夜后九点半，周晓雨回消息了。
文件找人看了。问题很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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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心里一紧。
周晓雨说：那个李姐，让可乐签的是代持协议。名义上他是店长，实际上公司法人是他。出了事，他背锅。
小N盯着那行字，手指攥得发白。
周晓雨继续说：而且那几家店，账目有问题。如果被查，第某个抓的就是他。
小N回：有办法吗？
周晓雨说：有。但他得马上抽身。不能再签任何东西。
四周恢复了平静。
挂了电话，小N走到可乐床边。
可乐早就睡了，呼噜声断断续续。
他站在那儿，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掏出手提电话，给他发了条消息。
明天别去店里。等我。
发完，他把手提电话放下，走到窗口。
外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
可乐被当成替罪羊了。
还有五天拍卖会。
阿坤在盯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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