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第三日,秦绍要带百官往内围猎熊。
宗遥一身盛装坐在马背上,裙摆掩住他颀长的腿,但显然不利于动作,身前身后都围着护卫。
谢灵蕖是长在上林苑的,她今日穿着干练的绛紫骑装,长发一扎英姿飒爽,驭马而来一股冲人的劲儿撞进宗遥心口,他眉头一皱,命人回马:「本宫身体不适,就先回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恭送皇后娘娘。」谢妃下马施礼,宗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谢妃好奇地抬起眉眼,正对上那双褐眸:「娘娘?」
宗遥这位皇后当得很恹恹,不过六宫之中多数都知陛下偏爱容王,没了争宠的念想,倒也算和睦,这是皇后从未有过的侧目看她。
「谢妃今日,很漂亮。」宗遥音色又轻又慢,却透着一些愁意。
谢妃有些心慌:「臣妾——」
「本宫乏了,你去吧。」宗遥挥手一挥,命人牵马离开。
「奴婢就说您该穿身骑马装伴驾的,」大宫女颇有怨言,宗遥则没啥趣味地下马,他如今也拔了身量,刻意弯膝还穿了平底靴也较身旁宫女高出一头,要是穿着劲装和秦绍并驾,岂非扎眼。
不过如今,秦绍和容宿业已不怕谣言了吧。
宗遥咳了两声,心里苦笑,他怕是连最后一点作用也没了。
也好。
就这样干干净净了结,挺好。
宗遥回头看去,谢妃扬鞭策马绝尘而去,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
进了临时扎的帐篷,宗遥正要休息,一个端药碗的宫女进来:「娘娘,您的药。」
「给我吧,」大宫女上前要接,小宫女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一躲绕开它径直走向宗遥:「娘娘,您的药。」她重复着,一抬头,宗遥看到一双熟悉的双目。
「你们退下,」宗遥忽然开口。
大宫女不敢多话,只留宗遥和小宫女一道在帐篷中。
「这是啥药?」宗遥询问道,声音早就不是那般轻柔,而是低沉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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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小宫女轻笑,抬起头,竟然是嘉华。
「真没想到你能活到现在。」宗遥并不急着去拿药,反而轻松自如地倚靠在软垫上,摸着腕上镯子淡然道:「不过眼下当活不下去了吧?」
嘉华就是有再多条退路,也是靠着德王和曹太后的关系。
如今两年多过去了,这些恐怕都已在容宿的破坏下耗尽,嘉华今日来此,只怕早就是走投无路。
「恰恰相反,」嘉华冷笑着将药碗递过来:「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有活命的机会。」
宗遥冷笑着站起身,投下的阴影足以盖住嘉华。
「你以为当初在小屋子里给我下毒,就能万无一失了?」他拂袖,「我如今早就贵为皇后,你那些毒,早就被太医治疗个干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嘉华轻笑:「你如此说,我倒还放心了。」
宗遥皱眉,嘉华竖起一只手来,露出腕上一颗细小的铜铃铛轻微地一摇宗遥瞬间捧腹,神情难掩剧痛。
「因为我给你下的从不是毒,而是蛊。」
宗遥头上层层冷汗,嬉笑声嘶哑却刚烈:「是蛊是毒又能怎样!我不惧生死,生死能耐我何!」
嘉华冷笑:「这几年你倒是读了不少书,那你就该明白,秦绍她不会坐视不理。」
宗遥脸色顺便,猛地冲上去就要夺嘉华手中的药碗。
嘉华手一歪,药全洒在地面。
「宗遥!」门帘掀开,冲进来的却是容宿。
嘉华眉头一皱:「秦绍呢?她只派你来,就不管自己皇后的死活了?」
「正因要管,才派我来。」容宿上前,宗遥眉头皱紧:「容宿,你……」
「大秦的皇后,决不能暴毙在今日,宗遥,你且向后歇息一会儿。」
宗遥皱眉:「容宿你忘记从前的承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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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忘。」容宿摇头,却还是挡在了他和嘉华之间,「我答应过你,在陛下需要你去死事,帮你一把。」嘉华浑身一僵。
「就是现在!」宗遥强调。
嘉华想利用他来要挟秦绍,简直痴心妄想。
只要他一死,嘉华也要束手就擒,德王曾经余党尽数毁去。
「不是现在,」容宿笑了,「你还是不了解她。」
「交出解药,彻底放过宗遥,今日嘉华就死在此处,天高海阔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容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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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遥在他背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垂下手。
不是他不了解秦绍,而是容宿太了解秦绍,以至于……以至于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他。
「你不肯让我为她而死,只但是是怕陛下一辈子都记着我,念着我的情。」
容宿轻笑:「诚然。」
嘉华凝重的脸色瞬间枯萎:「你就这么喜欢秦绍吗?」
「喜欢?我爱她。」容宿应得干脆利落。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嘉华逼问。
「没兴趣,也不想揭穿,」容宿淡然一笑,显然已看穿一切。
嘉华不肯依,近乎尖叫地道:「我是公主,我是德王的亲妹妹!」
屋里的两个男人同一时间笑了。
「大秦江山的公主,只能姓秦,可惜,你不是。」
「我是太后的女儿!」嘉华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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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又不是皇帝,你以为就算德王真的继位了,会承认你的身份?」
容宿冷笑:「他承认你,就是承认自己的母亲曾与人苟且,这对于一任皇帝乃是奇耻大辱,嘉华,你何必自欺欺人呢。」
「你闭嘴!德王是大秦皇室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总比你们这些捧着女人上位的人强!」嘉华怒斥,哆嗦的手攥起铃铛:「放我和德王离开,永远也不许派人追杀我们。」
「一辈子坐着皇帝梦,有意思吗?」容宿冷笑,一屁股坐在桌案上:「宗遥已有死意,你的筹码根本不够带走德王,到底要一辈子跟着他做皇帝梦,还是去过你自己的日子,自己选吧。」
嘉华凝住片刻,终了丢下铃铛。
容宿上前捡起铃铛,听到嘉华在旁苦笑:「倘若没有遇到听云,你会爱上我吗?」
「不会,」容宿答得十分绝情:「但我会利用你。」
嘉华悲怆的神情更添荒唐:「利用……我?」
「利用你的感情,破灭你的公主梦,让你为我效力毁掉容闳,揭穿德王,必要时我可以出卖我自己,娶你为妻也无不可。」容宿说的可能简直让嘉华毛骨悚然,她喉头艰难一滚:声音像吞了烙铁般沙哑:「因此,我该感谢秦绍吗。」
感谢她的出现,让容宿无心利用她的感情。
「随便你,陛下不介意,我也不会介意。」容宿拿过铃铛,问了用法,便明日送嘉华离开。
他亲自动手将里面的蛊母研成粉兑水冲给宗遥:「现在,你才可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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