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还在聊？有多依依不舍啊？」巴黎街头，李星北坐在车里大喊，「试衣服要迟到了。」
颓不流：「我还有事，先挂了。」
「哦。」灰霁应了一声，却没有主动挂电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颓不流朝着车门走去，又补充了一句：「有事打我这样东西电话。」
「你……」灰霁欲言又止。
颓不流：「还有事？」
「手机买好了？」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
灰霁呼吸一滞，霎时止住了话头。
李星北饶有兴致地望向颓不流，好奇道：「聊啥呢，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
颓不流没有回应李星北的调侃。
「灰霁，」他没等到灰霁回答，又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啥，」灰霁声音霎时冷了下来，「我先挂了。」
颓不流没再多问，跟着挂了电话。
车门关闭，黑色商务车朝着卡米利亚巴黎总部驶去。
李星北看了一眼颓不流一眼，饶有兴致道：「这小子就是你带的那件艺人？」
颓不流：「他叫灰霁。」
李星北「啧」了一声，面露嘲讽：「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至于这么粘人吗？逮着你说了这么久。」
颓不流纠正：「我们是沟通工作。」
「这么没用，知道你出差还要麻烦你，」李星北撑着下巴，银色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笑得一副人畜无害，「不如踹了他，来当我们经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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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星北经纪人？
颓不流目光落在李星北银色的头发上，随后移向他眉眼、鼻尖、嘴唇，又顺着下巴滑至喉结、锁骨、起伏的胸膛，修长的双腿……
他用审视的目光把李星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道：「没兴趣。」
「没看上我？」李星北眨了眨眼，茫然道，「不当啊，粉丝们都很喜欢我的外形。就算黑子黑我也从不黑我长相，最多就是骂我唱功差。」
「你外形是不错，」颓不流点评道，「但不如灰霁。」
李星北：「……」
他是从小帅到大的，和人竞争更是没有输过。李星北咽不下这口气，故意又说：「我们工资很高哦，你带我们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颓不流挑了挑眉：「有多高？」
装得这么清高，正如所料还是爱财物的吧？李星北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又把问题抛了出去：「你要多少？」
颓不流薄唇微启，缓慢地吐出三个字：「一千万。」
李星北：？？？
颓不流：「一千万只是签约费，除此以外，我还要你们项目提成的20%。」
「……你疯了吧？」李星北睁大双眼，难以置信，「我都不敢开口要这么高的价。」
「那就闭嘴，」颓不流淡淡道，「我可是很贵的。」
李星北：「……」
他就不该提这茬，什么都没试出来还憋了一肚子的气。
不过也算是了解了一点，颓不流不适合他们。就算他们真的换了颓不流当经纪人，也但是是落在又某个黑心经纪人手里而已。
李星北气鼓鼓地把脸转向窗外，没再说一句话。
「不好意思啊，」倒是李月西主动道了歉，「星北跟你开玩笑呢，你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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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颓不流没往心里去，「我也和他开玩笑呢。」
李星北：「……」
你那是开玩笑的语气吗！
直到抵达卡米利亚巴黎总部，李星北的气都没有消。
偏偏卡米利亚的公关还迟到了，先安排他们在休息室吃茶歇。
李星北掏出手提电话刷微博，不一会儿就皱起了眉：「这群黑子又在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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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李月西摇头，「网络上那些东西，你不看就约等于不存在。」
「凭什么？我就要看看他们是如何骂我的。」李星北一条条刷下去，被气得牙痒痒的，「这群人黑我之前的事情就算了，竟然还贷款骂我，说我这次时装周又要丑出圈！」
颓不流点进去看了眼粉丝总结的造型图，着实丑出圈，每一套都发挥得如此精准，把双胞胎80分的身材颜值拉到了40分。
外界黑子黑他，他们内部粉丝也在哀嚎。
【好离谱啊，为什么会这样？这么多红毯造型，真的没一套及格的，全靠颜值和身材硬撑罢了。】
【就不考虑换某个造型师吗？星崽这么好的颜值，给他穿的都是啥花里胡哨的垃圾玩意儿啊！】
【哭了，这次时装周不知道又要丑成什么样，明明机场私服这么好看！】
【呜呜呜我月老婆才是，上次竟然给他穿了皮衣，这是我的娇娇老婆！又不是八块腹肌的硬汉！】
【疯狂祈求双胞胎换一个造型师！】
【这个造型师是救过双胞胎全家吗？何故这么丑都不换？就气人！】
作为某个代理经纪人，颓不流没有对双胞胎的造型过多评价，他联系了永保胜，想要一份造型师的简历。
「简历？」永保胜摇头，「没有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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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早知道优优娱乐不是家正规单位，但没想到会不正规到这种程度。他又问：「那他如何进单位的？」
永保胜：「等我想想啊，对了……你问谁来着？」
颓不流：「……双胞胎造型师凯文。」
「凯文……哦你说李凯啊，」永保胜一拍脑门儿，终于想了起来，「你早说他名字不就好了，扯什么洋名儿。」
「李凯？」
「可不是，李凯是李异直接带进单位的，犹如是他老家亲戚吧。」
「好，我明白了。」颓不流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李凯身上，他穿着一套奢侈品成衣，正优哉游哉地吃茶歇，玩自拍，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来工作的，倒像是某位富家少爷过来度假。
李异亲戚？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双胞胎对此见怪不怪，颓不流却不惯着他这臭毛病，他走到李凯面前，问：「你这次活动给他们准备了几套造型？」
倒不是故意找茬，他之前忙着筹备粉丝见面会，着实没时间过问双胞胎看秀的造型。
「不知道诶，」凯文看了眼指甲，懒洋洋道，「得试了才明白呢。」
他是被李异一手提拔起来的，还和李异有亲戚关系，很看不惯颓不流这样东西空降的代理经纪人。也不知道上头达成了啥协议，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把他换过来。
颓不流极善用人，自然看出了凯文对他的不满，他懒得和小小造型师周旋，直接道：「你做一份双胞胎的形象分析，半个小时后给我。」
凯文：？？？
「你算老几，李异都不敢这么命令我。」凯文难以置信，尖叫出声，「你凭什么要我做？」
颓不流：「就凭你那狗屎一样的审美。」
「噗——」一旁的李星北没忍住，笑出了声。
「星北！」凯文恼羞成怒起来。
「啊，抱歉抱歉，你们继续。」李星北捂着肚子，嘲笑的声音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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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脸上挂不住，对颓不流越发不配合：「不过是个代理经纪人，你拽啥？我就不做！」
颓不流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做就给我滚。」
「你让我滚就滚？」凯文双手环胸，面露不屑，「我又不是你的下属，你没权开除我。」
颓不流：「我只让你滚出房间，既然你想辞职，想起把辞职信发到hr邮箱。」
「你——」仗着李异在优优娱乐的关系，单位里还没好几个人敢这么对他的，凯文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捞起沙发上的皮包就站了起来，「走就走！有你哭着回来求我的时候！」
「喂，」等凯文离开后，李星北这才悠悠出声，「即便你教训他很爽，但我们的造型如何办？」
颓不流头也不抬，径直道：「用卡米利亚的造型师。」
「品牌造型师……即便着实是有，然而……」李星北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你如何明白品牌方试衣时会提供造型师？」
「大惊小怪，」颓不流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不是常识吗？」
每次那些奢侈品品牌上新前，都会先把衣服送到他家里。碰上他在家，还会有造型师贴心地帮他做造型，介绍如何搭配。
「常识，普通人可没这样的常识，」李星北越想越觉着不对劲，纳闷道，「你之前就带过林苏和灰霁，他们两都还没出道，以你的身份，也没资源接触这些吧。」
「你以为我过来不做功课？」颓不流面不改色，随口道，「卡米利亚这种级别的奢侈品品牌，给大客户都要配备造型师，你们还是代言人，试衣的造型师只多不少。」
李星北这才反应过来，大笑出声：「因此你是在网上查的？」
颓不流：「这叫合理收集资源。」
「查的就查的，还常识呢，装什么。」李星北吐槽完毕，又改口道，「但是刚才那件事，多谢你了啊。」
颓不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别误会啊，」李星北别过脸，有些别扭地说，「我早就看这样东西凯文不顺眼了，但又不好出手，谁明白你教训了他。」
「但是你刚才对他这么凶，」李月西有些不放心，担心道，「万一他报复你怎么办？」
颓不流没往心里去：「我还不至于怕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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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周爆料！据内部人士透露，双胞胎代理经纪人赶走了他们的御用造型师。据传是代理经纪人与造型师产生纠纷，嚣张霸道地让他滚，还威胁他不滚就辞职。】
凯文被颓不流赶出房间后，有营销号在网上爆出了这个消息。
此次时装周，社交媒体上本来就充斥着各种相关消息，再加上双胞胎人气极高，粉丝对造型师积怨已久，消息一出，马上引起了无数讨论。
【我靠？？要换造型师了？喜大普奔！】
【不是啊，犹如是代理经纪人赶走的造型师，如何回事？】
【我去，不是吧？让你换造型师，不是让你直接把人赶走，雪上加霜啊！】
【无语了，这样东西什么代理经纪人脑子有坑吗？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不用造型师，我几乎都能预料到现场的灾难时刻。】
【救命，这次时装周造型……估计要成为史上最丑了……】
看着网友一片唱衰的音色，凯文满意地眯起了双目。
他可是双胞胎的造型师，没了他，双胞胎根本连衣服都穿不好，到时候，这样东西该死的颓不流就明白他是多么不可或缺了吧！
凯文找了家咖啡店打发时间，悠闲地等着颓不流回来求他。
……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屋子里，双胞胎正试衣服，卡米利亚两位造型师跟在他们身旁，提供搭配建议。
上一季卡米利亚年轻化转型失败，在业界迎来一片骂声。这一季度，品牌重金聘请了某个新锐设计师，本季新品设计大胆奔放，剑走偏锋，选择了当下很流行的星际废土风格，迅速打破了卡米利亚原有的设计语言。
确实是破境了，但宛如破境太多了。
这一季衣服有着各种色调的灰黄色、宽大邋遢的流浪汉裁剪，哪怕双胞胎外形条件出挑，身材和样貌都是同期拔尖的，穿着这种衣服也是灾难感满满。
弟弟身高一米八六，且体型健壮，试了几十套终究找到了比较适合的一系列。但哥哥就要艰难得多，他身高只有一米八二，且身材纤瘦，气质冷清，不管穿啥都异常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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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利亚两位造型师也有些尴尬，试了两个小时，终于勉强确定了两套最终l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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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是看秀穿搭，另一套是晚宴穿的晚礼服，都是当季主推款。
「经纪人，我们选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李星北穿着衣服，懒洋洋地喊了他一声。
颓不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处理工作，没有插手他们试衣的想法，直到李星北喊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
李星北穿的是卡米利亚本季主推成衣，一套紧身战士风look，整体色调是深灰色，从头包裹到脚，布料是卡米利亚独特研发的科技布，柔软但有筋骨，很好地勾勒出了李星北的肌肉线条。
脖子上的皮质choker、大腿上的束腿带、黑色皮靴都在强调战士元素，配上他一头银色头发、红色耳钉，很好地中和了科技感与复古。
这套look可能不完全符合大众审美，但整体看完成度很高，也很贴合李星北那种凶悍小狼狗的气质。
「挺好。」颓不流给出了还算正面的评价。
造型师也跟着松了口气，这已经是她们最大的努力了！好再效果还不错！
「但有个问题，」颓不流又看了一眼，缓缓道，「这套单看比较出彩，但在时装周现场可能不够隆重。」
「会吗？」李星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什么感觉。
颓不流想了想，简单明了的比喻道：「等你和别人站在一起时就会发现，别人都是来参加宴会的王子公主，而你更像是给王子公主做安保的保镖。」
「……」
李星北嘴角抽了抽：「我可谢谢你了。」
颓不流目光落到旁边的衣架上：「在外面加一件风衣如何样？」
造型师摸了摸下巴围着李星北转了一圈，最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
造型师想了一会儿，摇头：「他里面的服装太满，配饰也多，加上风衣就太沉闷了，显得臃肿。」
颓不流：「那行把上衣换成背心，从衣领中间露出肩膀制造呼吸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造型师眼睛亮了起来：「行试试，正好我们有一款黑丝无袖背心。」
李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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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丝无袖背心？？？这是人穿的东西吗？？？？
「我不要！」盯着造型师拿出衣服，李星北吓得叫了起来，「你们干啥？我宁死不屈！！哥，救我……嗷！」
没有人能从造型师手中逃离，李星北被迫穿上了紧身黑丝。
新造型着实比之前要隆重了不少，确实不像保镖了，而像是某个风流成性的小王子。
李星北这边解决了，但李月西就要棘手得多。
造型师给李月西选了一件土褐色长袍，廓形裁剪，从肩膀一直放量到脚踝，像个麻袋不说，还完全淹没了他的身材，让他看上去像是经历了星际逃亡流浪到地球的外星人。
颓不流脸色有些沉：「他们给你穿这样东西？」
「啊？」李月西愣了愣，有些气弱地回答，「他们说这个有东方禅意。」
「你不适合。」颓不流丢下这句话，过去和造型师直接沟通。
他们最开始还在说英语，但后面造型师似乎被逼急了，开始直接飙法语。颓不流也换成了法语，甚至发音比他们还要标准。
造型师似乎没吵赢，带着颓不流把房间里的衣服都看了一遍。
但是颓不流依旧摇头，造型师叹了口气，其中某个人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进来了——卡米利亚新签的设计师，据说天赋异禀，逼格很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想到连设计师都惊动了，李星北空有一颗吃瓜的心，却一句法语都听不懂。他没忍住，下了个翻译软件。
刚打开软件，颓不流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
李星北连忙点开语音实时翻译，很快，翻译框里出现了对应的中文。
颓不流：「品牌转型并非一蹴而就，我能理解你们中间的探索期，但这不是你给我的人穿丑衣服的原因。」
李星北：「！！」
好家伙，不愧是颓不流，一开口就是这么爆炸的发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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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师昨日还被股东叫去开会，保证业绩增长，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没想到一进来又听到这句话，立即冷着脸反驳：「是你们艺人表现力太差，我的设计没有问题。」
「我没有否认你能力的意思，李星北的两套look就很合适。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次服装的设计风格不适合李月西。」颓不流用一种气得人牙痒痒、但又确实带着几分道理的语气说道，「既然代言合同是双方共同签署，那我们都有责任促成合作成功。」
设计师沉默片刻，宛如妥协了：「那你想让他穿啥？」
颓不流：「放在走廊里展示的1960年古董高定。」
设计师：？？？
时尚圈有个不成文的鄙视链，穿最新款的鄙视穿老款的，穿高定的鄙视穿成衣的，而古董款高定，毫无疑问可以站在鄙视链的顶端。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设计师没想到颓不流竟敢狮子大开口，借他们全球绝版的古董高定。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拒绝，「1960款没有借出的先例。」
颓不流：「我很荣幸行成为你们首例。」
设计师：「……」
「就算要借，也不可能借给他。」设计师神情严肃起来，「奢侈品品牌内部对代言人有严格的分级，恕我直言，李月西这样的只能算区域代言人，还不够格穿我们的古董款高定。」
「可你们全球代言人是为女士，她穿不上1960。」颓不流并未就此退缩，而是继续道，「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是，1960款很适合李月西。」
设计师：「我不觉得你这个外行懂什么时尚。」
颓不流没有被这堪称直白的言语激怒，只是语气冷静地陈述着：「我说适合并非无中生有，1960款虽然是男士西装，但却才用了蕾丝、刺绣等元素，还大胆地才用了女士设计中的收腰设计，打破了男女装界限的边界。」
设计师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懂。
然而还不仅如此，颓不流继续道：「在女装风风火火地尝试西装、硬朗轮廓、大垫肩时，男装却依旧直白而无趣。直到设计师卡地尔的1960系列问世，他通过这套作品向我们展示蕾丝、收腰元素从来都不是女性专利，男性也可以拥有。而李月西雌雄莫辨的美貌，更是准确地契合了这一设计理念。」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完这一番话，设计师彻底愣住了：「你竟然明白这些？」
颓不流：「我还明白你的设计也有致敬这款衣服，2019年的设计look7，look8，look9都是男装，但应用了类似的裁剪和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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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设计师欲言又止，终究放回了防备，「卡地尔是我老师，我始终很尊敬他。」
「继承与发展，这也正是我想表达的。」颓不流点点头，「借着这次机会，让过去的经典再次焕发生，不是一件双赢的事吗？」
「过去的经典……可那季服装市场反馈并不好，销量很差。」设计师摇头，满脸苦笑，「不管是我的还是师父的设计，都是叫好不叫座，虽然大家理念上赞同男人也行穿女装的观点，但能接受的，毕竟只是少数群体，也只有一件1960成为了经典。」
「我懂，」颓不流按了按他的肩，叹了口气，「设计不同于普通的工作，是一份独特而艰难的事业。」
设计师震惊地抬起了头。
颓不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服装设计师设计作品，既是创造艺术，也是生产商品。我们要在其中表达自我，也要向市场做出妥协。大部分人都很难找到其中的平衡。」
这话恰如其分地戳中了设计师的软肋，让他恨不得抓住那些股东的衣领大喊，某个经纪人都比你们懂时尚！
他是设计师！是艺术家！可是现在各大品牌都被资本把控，股东大会每年都在给他业绩压力，要求他们今年销量必须必上一年提升20%。
可服装设计又不是直播卖东西，销量设计说提升就提升！
「你……」回忆起自己的辛酸经历，设计师别过脸，几乎要落下泪来，「别说了……」
「你独自走到今日，又突然接手了这么大的品牌，一定也很不容易吧。」颓不流拉着他坐在凳子上，放缓了音色。
「不要太有压力了，」颓不流轻拍设计师的后背，安抚道，「时尚是某个在起伏中前前进的行业，人的设计有高潮有低谷，只要整体销量有所提升，品牌在继续发展，就早就足够了。」
「对啊！」设计师再也绷不住了，痛哭出声，「可惜他们都不懂，就知道增长增长，业绩业绩！可我们设计师又不是机器，如何能保证每一次都能产出爆款衣服？」
直到现在，颓不流终于了然了，这一季衣服的不和谐感来自哪里。
设计师既要承担销量压力，又想保留自己的设计理念，导致整个秀的设计就显得特别割裂。
「有的。」颓不流说。
以为颓不流要嘲讽他，设计师眼泪都憋了回去。
却没想到颓不流又说：「你这次设计中就有爆款。」
设计师眨了眨眼，呆呆地盯着颓不流。
「李星北脚上穿的靴子，身上披着的黑色风衣，还有里面那件黑丝背心，都是符合当前市场的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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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设计师泪眼汪汪地望向颓不流，仿佛遇到了知音。
「自然，只是大家还没有发现你的才能。假以时日，你必定能成为某个设计大师。」
设计师定定地看着颓不流，漫长的对视后，伸手给了颓不流某个大大的拥抱：「好，我借给你！你要穿啥我都借！」
设计师让人把衣服取进来，贴合李月西的身材做紧急修改。
转身离去前，还依依不舍地对颓不流说，让他一定要去看秀场，还给他们留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颓不流语气诚恳：「我一定去。」
围观全程的双胞胎：「……」
陡然有些同情刚才那位设计师……颓不流也太能忽悠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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