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优优娱乐总裁办。
「颓不流，你疯了吗？！谁允许你道歉的？！」颓不流刚推门进来，迎面便飞来一只茶盏。
他歪头躲过，茶杯接着砸在玻璃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外的女秘书被吓得噤若寒蝉，漩涡中心的颓不流却依旧坦然自若，他面不改色走到总裁面前，不疾不徐：「找我有事？」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优优娱乐总裁永保胜一拍桌子，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就是缘于你刚才胡言乱语，现在到处都在说我们和艺人签天价合约！」
颓不流：「哦，所以合约是和我签订的？」
知道颓不流在阴阳怪气他，永保胜霎时被气得面红耳赤，但又意识到发火没用，终究缓了口气，开始打感情牌：「小颓啊小颓，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难处，但你知不明白，缘于你的胡言乱语，给单位带来了巨大的损失？现在好多经纪人都接到了解约的请求，要是某个个练习生都解约了，那你让我们单位怎么办？」
「着实是个问题，」颓不流思索一会儿，真诚建议，「不如尽早倒闭。」
永保胜：「你——」
「我从不给劣质企业做咨询，但既然我现在出现在此处，我就好心给你一个忠告，」颓不流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仿佛拨冗给mba商学院的学生上课，「优秀的商业模式至少需要遵循以下两点，一是给客户提供独特的价值，二是有一套可持续的盈利模式，只有这样，才能为股东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而贵单位……」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一会儿停顿，目光随之落在了永保胜的脸庞上。
被注视的那一刻，永保胜陡然产生了一股被老师点名的惶恐。他本来想大骂颓不流，然而话一出口却变成了：「我单位怎么了？」
「很抱歉，以上两点贵司都不具备。」颓不流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这种靠这种不平等合约压榨普通人挣财物快的单位，还是尽早倒闭为好。」
倒闭倒闭，又是倒闭！
「颓不流！」永保胜被气得腾一下站了起来，「当初我好心好意收留你，给你提供工作，给你妹妹治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哦，原来还有这种事？」颓不流有些意外地点头，大发慈悲道，「既然如此，那这次咨询我不收咨询费。」
「谁他妈跟你说这个了？！」永保胜被颓不流的厚颜无耻震惊了，可是他骂又骂但是，打又打不过，电光石闪之间，永保胜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握着某个把柄。
「你别忘了，」他得意的笑了起来，急需扳回一城，「你的合约还在单位手里，解约要付一千万的违约金。」
颓不流表情凝重起来：「不能解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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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永保胜扬起下巴，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没办法，」沉默片刻，颓不流似乎做了某个艰难的心中决定，「那我勉为其难，做一下公司ceo吧。」
永保胜：？？？
永保胜简直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颓不流，你脑子没毛病吧？你是不是被林苏吓傻了？」
颓不流：「你不愿意？」
「这他妈是我的单位！老子当然不愿意！」
「表示遗憾，你错过了某个发家致富的机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颓不流！」
永保胜差点儿被气出高血压，他深吸一口气，恼怒喝道：「我不管你是吃错了啥药，但我现在告诉你，单位早就心中决定半个小时后发一则声明，称单位不存在天价合约。至于林苏的合约，都是你个人行为，与单位无关！」
「恭喜你，走了最差的一步棋。」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自然。」
永保胜第一反应是觉着颓不流在骗他，但偏偏这样东西人表现得太过坦然，让他看上去仿佛某位功成名就的企业家。看着沙发上的颓不流，永保胜陡然想起他去年参加世界经济论坛时，出现在台上那些高不可攀的企业家。
就听一下而已，也不会掉了他一块肉。踌躇再三，永保胜终究点了头：「那你先说说看。」
颓不流却没有马上开口，只是道：「你先谈谈优优娱乐的运作模式。」
「我们公司就是……」永保胜条件反射要回答，话到了嘴边才反应过来，颓不流这小子估计是要炸他，连忙改口道，「你还给我蹭鼻子上脸了？我是让你说！」
颓不流神色不变，只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没必要再谈了。」
「你什么意思？」永保胜不干了，连忙挡在他面前，恼怒道，「谁允许你走了？你不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颓不流扫了他一眼，表情很淡，「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你另请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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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以为我要靠你？我但是是想看看你还有啥花样。」永保胜气极反笑，反口威胁，「别忘了，你合约还在我手里，解约要支付一千万的违约金。还有你妹看病的财物，你现在给我出去，就等着以后跪着归来求我吧！」
「不错的威胁，」颓不流点点头，神情竟然有些赞赏，「所以你是不打算和我解约？」
永保胜笑了：「解约行，先付一千万的违约金。」
颓不流：「然后拿去交税？」
「你什么意思？」做生意的人都对税务问题敏感得要命，永保胜当即脱口而出，「你别想威胁我，我可没有偷税漏税！」
「这种程度还谈不上威胁，提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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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他也不知道自己单位的真实情况，还好自己刚才没告诉他。
永保胜松了口气。
然而没多久，他又看到对面的朝气人扬起了笑容。
「但是接下来的，就是真正的威胁了。」
永保胜脸庞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想永太太，」颓不流坐在老板椅上，他动作很嚣张，语气却无比温和，甚至堪称礼貌，「当不介意明白自己老公在外有私生子吧。」
「你怎么……不是，你胡说什么？！」永保胜一把抢过自己办公台面上的家庭合影，满脸警惕道。
颓不流目光落在了他手腕上：「手表不错。」
永保胜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永保胜面色变了一瞬，但没多久恢复过来，冷静道：「巧合而已。」
颓不流：「刚才带我进来的周秘书，戴的也是这款呢。」
颓不流挑了挑眉：「合影也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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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合影？」
颓不流回忆着自己进来时看到的画面，平静道：「周秘书台面上放着她和她孩子的合影，照片经过裁剪，但男孩儿肩上多了一只手，不巧，正和你戴的同款手表。」
永保胜整张脸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漫长的心理挣扎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妥协：「说话，你想如何样？」
颓不流：「我要明白优优娱乐的运作模式。」
永保胜叹了口气，跌坐在会客沙发上：「行，我告诉你。」
优优娱乐的发家史简单而粗暴，早几年前永保胜听说选秀挣财物，就和朋友一起开了个经纪单位。但他们一没资源二没渠道，于是专走旁门左道走。优优娱乐以低价签约一大批素人练习生，让练习生交钱培训，能火某个就是撞大运，不火也没关系，他们靠培训费也能挣财物。
至于练习生待不住想转身离去，那抱歉了，有一大笔巨额解约金等着你。
本来这样东西商业模式不长久，但偏偏优优娱乐踩了狗屎运，旗下一对双胞胎突然爆红，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优优娱乐也走上前台，吸引了不少林苏这种渴望进入娱乐圈的年轻人。
只是没想到这次踢到了林苏这块铁板。
「明白了，」颓不流听完，分析道，「优优娱乐既没有给客户提供独特的价值，也没有实现可持续的盈利模式，能有今日，全靠你个人的运气。」
「那可不，」永保胜得意起来，「算命的也说了，我运气一直不错，是个飞黄腾达的命。」
「很可惜，你能凭借运气圈地跑马发展起来，但现在娱乐市场日趋完善，如果你不变革发展模式，迟早有一天会被市场淘汰。」
永保胜虽然是个草包，但混迹娱乐圈多年，也隐约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问颓不流：「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认真道歉，承认错误，从根本上刮骨疗伤，彻底根治影响企业发展的不利因素。」
「想都别想，」永保胜毫不踌躇拒绝，「要是他们一窝蜂全解约，那我还挣个屁的财物！」
颓不流：「那你可以考虑第二个方法。」
「什么？」
「很简单，更新练习生们的合约。」颓不流说道，「但这次合约，需要你废除天价违约金的部分。」
「那我不是白亏了！」永保胜还是不乐意。
颓不流：「你自己算算，除了林苏以外，你还有通过违约金挣到财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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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可能还有啊？这种傻子可不多见，遇到某个已经是烧高香了。
永保胜嗫嚅半天，憋出一句：「那不还有个林苏呢。」
「可经过林苏事件，你觉着还有人愿意签这种条约吗？」
「这……」
「不如当机立断，及时找到一种新的商业模式。」
「可合约都是他们签的，当初我又没有逼迫他们，也就是违约金稍微高了一点而已。现在说不干就不干，那还签什么合同？」
颓不流：「让练习生陪酒呢？」
「那还不是有些练习生想要这个机会，我们作为经纪公司，就是在中间牵线搭桥而已。他要是真不愿意，我还能强迫他不成吗？」
颓不流把玩着台面上的钢笔，神情似笑非笑：「你这话说得，仿佛自己还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好事谈不上，但我可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情！」永保胜有些心虚，倒打一耙，「再说了，林苏可是你带的，陪酒也是你让他去的，还是你威胁的他。要说有问题，还是你的问题最大！」
颓不流：「……」
好大一口锅，偏偏他还甩不掉。
「刚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颓不流没有狡辩，只是聪明地转移了话题，「我说练习生行签订新的合约，但前提是他们完成公司的业绩要求。」
「业绩要求？」永保胜来了兴趣。
「正如你所言，这份合约虽然不平等，但毕竟是他们自己签的。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因此我建议，单位练习生如果出道，即可拟定新的合约。」
「出道重新签合同？」永保胜呆滞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对啊，倘若有人出道，那么挣的钱肯定比现在多多了，即使是正常的合同，那公司也挣得比以前更多。」
颓不流：「很开心你终究明白了」
「奇怪，我之前怎么没想到？」永保胜笑出一脸褶子，兴奋道，「是我小看你了，你小子还算有点东西！」
他高兴得在办公间里转了两圈，转而对门外喊道：「周秘书，给我把公关部的王部长叫来。」
周秘书推门直奔办公桌，走到跟前却陡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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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朝气男人坐在总裁专属的单人皮椅上，他穿着廉价的西服套装，但偏偏气势极强，只是目光对视了一眼，就给人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周秘书连忙收回视线，转而望向一旁的永保胜。而一贯日天日地的永保胜，此刻却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还挂着谄媚的笑容。
做了永保胜多年秘书兼情人，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情景。
「总裁？」周秘书张嘴，几乎濒临失语。
「这把椅子舒服，给他坐。」永保胜满脸笑容地揽着她的肩，兴奋道，「宝贝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等等。」一道低沉冷清的声音自后面传来，平静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啥事？」永保胜立刻小跑到他身边。
颓不流食指敲了敲桌面：「我的合约。」
「哎哟，这样东西啊……」永保胜笑了起来，带着一股老油条的狡黠，「艺人可以出道，但经纪人的合约可没这么容易解。」
颓不流并不意外：「你的要求。」
「你也别生气，」永保胜开始给他戴高帽，「你现在这么厉害，要是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哪里去找你这样厉害的人？」
颓不流扫了眼桌上《just me》的物料，陡然道：「三个月。」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永保胜没反应过来：「什么三个月？」
「我的解约条件，」颓不流缓缓道，「到本期选秀结束，我给你带某个c位出道的人。」
「不可能！」永保胜毫不踌躇就摇头，「你是不知道，林铮给节目投了好几个亿，这次选秀c位早就被林苏内定了，现在但是是走流程而已。」
颓不流却不以为意，只是道：「你只需同意，我会给你想要的结果。」
「你……」永保胜还想再说什么，但对面青年目光灼灼，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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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保胜混迹商场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坚定的目光。这让他想起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自己，也曾经以为可以做成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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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保胜自己也说不清何故，开口道：「行，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能把我们公司的练习生送到c位出道，就不能解约。」
「这是自然，」颓不流敲了敲桌子，继续道，「鉴于贵司员工不靠谱，暂且由我代为担任练习生事业部的部长。」
周秘书：？？？
永保胜：「……」
「还有，给我配某个工作助理和司机，至于私人助理……」在永保胜越来越惊讶的目光中，颓不流大发慈悲的改口，「算了，暂时不用。」
一般人他用着也不顺手，不如不要。
永保胜：「……」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看我做啥？」颓不流一双手环胸，一副他才是公司总裁的语气，「这点小事还需要我说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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