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司的改造还在继续， 永保胜和李异即便入狱，但也把单位霍霍得千疮百孔， 颓不流面对一堆烂摊子， 还要应付各种调查。
他砍掉了恰烂钱的选秀部门，又开除了那些助长歪风邪气的员工，最后能挣财物的只剩下灰霁和双胞胎这三根独苗苗。
好在灰霁人气正在稳步上升， 各种代言和邀约都找上了门。双胞胎业务水平稳定， 刚接了部仙侠剧，勉强可以支撑起公司运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颓不流连轴转了好多天， 终于把工作处理妥当，没想到身体却出现了问题。
最近他变成了起床困难户， 凭借毅力起床后却精神很差，颓不流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步入了洗手间。
看到灰霁站在镜子前，颓不流明显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自从双胞胎住进他家后， 颓不流就搬到了灰霁这里。虽然双胞胎已经搬走了很久，但他却还没动。不仅没动，反而霸占了灰霁的主卧， 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
「你忘了？」男生擦掉嘴边的泡沫，平静道， 「今天团里有广告。」
颓不流沉默两秒， 终于反应了过来：「你说得对，我要陪你去拍广告。」
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现在怎么看上去呆呆的？灰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好奇道：「你怎么了？」
「没事，」颓不流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摇头， 「可能是睡眠不足。」
结合颓不流最近的工作，灰霁大概也猜出来了前因后果，忍不住有些心疼：「不然你今天在家休息吧。」
「不行，这是我的工作。」颓不流摇头，把牙膏塞进嘴里。
不知为啥，今日真的好困。
还很热。
见他坚持，灰霁也不再劝说，出门做二人的早餐。
难道是刚开暖气身体不适应？颓不流撑着洗漱台，费力地眨了眨双目。
等颓不流洗漱完毕，早餐也端上了桌。颓不流切开荷包蛋，停顿两秒后，让灰霁把胡椒海盐递给他。
灰霁：「已经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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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了？」颓不流低头看了一眼，荷包蛋表面煎得金黄，散落着点点黑胡椒碎末，确实是放过了。
颓不流「哦」了一声，埋头吃完鸡蛋，吃完又问灰霁：「你今天拍什么广告？」
灰霁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奇怪。按理说颓不流不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毕竟他的经纪人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不会连这种小事都不想起。
难道是管理单位后忙碌起来，没有关注他这边的动态？
灰霁收敛思绪，提醒道：「摇摇气泡饮料。」
「啊对，」颓不流点头，「摇摇气泡的广告，有不少舞蹈因素。」
「你没事吧？」见他迷迷糊糊的，灰霁有些不放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能有什么事？」颓不流突然精神十足地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早点吃完早饭，准备出发。」
颓不流说完后站了起来来，没想到脑袋突然一晕，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小心！」灰霁某个箭步冲过来，连忙搂住他的身体。
掌心的皮肤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带着热气，灰霁惊讶地低下头：「你发烧了？！」
「没有，」颓不流伸手推他，一脸淡定，「我只是没睡好而已。」
灰霁没吭声，他把抱到沙发上，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
5分钟后，灰霁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紧紧皱起了眉。
颓不流躺在沙发上，脸都烧红了，还在嘴硬：「说了没发烧。」
「39.7c，再烧下去你人都傻了，」灰霁放下体温计，神情严肃起来，「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颓不流一把抓住他手腕，固执道，「不能耽误你拍摄。」
灰霁不说话，直接动手抱他出去。
双脚骤然腾空，颓不流这才意识到灰霁是认真的。他一把抓住灰霁胳膊，难得妥协：「叫家庭医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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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霁：「我们好像没有这种东西。」
颓不流：「……」
他也忘了他们没有。
高烧，某种时候和醉酒症状相似。
往往是当事人觉得自己没问题，但身体和大脑都不受控制，落到别人眼中，就变成了一副奇奇怪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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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颓不流实在倔强，灰霁只得把人放在床上，改口道：「那你先吃退烧药休息，拍摄我自己去。」
颓不流张嘴吃完退烧药，这才说：「让池路阳陪你。」
「不用，」灰霁摇头，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我让他过来照顾你。」
颓不流：「不行，他要陪你去工作。」
「也行，」灰霁顿了顿，改口。「那我让外婆过来照顾你。」
颓不流皱眉：「哪有让老人来照顾我的。」
灰霁：「我外婆才60岁，做手术后身体恢复得很好，起码比现在的你健康。」
颓不流皱眉：「那也是老人了。」
「偏见，」灰霁把退热贴贴在他额头，弹了一下颓不流脑门，「人家王子琼60岁还能拍武打片拿奥斯卡，我外婆60岁还不能照顾你了？」
颓不流：「……」
「更何况，你当初帮了她这么多，老太太早就念叨着要报答你，能来照顾你她别提多开心了。」灰霁坐在床头，温声安抚，「你先睡，我通知外婆来帮忙。」
没过多久，老太太过来和灰霁交接，颓不流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察觉到有人帮他换退热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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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次醒来，体温早就降到了38.7c。
不放心手头的工作，颓不流洗了把脸，躺在沙发上处理邮件。
老太太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颓不流顶着退烧贴摇头，头发乱糟糟的，「有工作。」
「那你先吃点儿东西，」老太太擦了擦手，端了碗鸡汤过来，「怕你没胃口，给你炖了点儿鸡汤，油我都撇掉了，不腻人。」
颓不流放下手提电话，说了声谢谢。
鸡汤入口那刻，颓不流明白灰霁的厨艺像谁了。
「听灰霁说你一直工作，都没好好休息，现在正如所料累倒了吧。」老太太站在他旁边，目光关切而心疼，「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要仗着自己朝气就不爱惜自己，等你以后老了有得受的。」
老太太的唠叨，对颓不流来说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
他成长在一个格外开明的家庭中，家族成员之间疏远且冷淡，哪怕是他父母，都掌握着很好的边界感。他们不会干涉他的任何行为，给予他充分的自由，但与此同一时间，也让亲情变得很淡很淡。
别的大事尚且漠不关心，更别提感冒发烧这种小事。
反正他们有24小时待机的家庭医生，就算重病，也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父母能做的，就是优雅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医生出诊断结果。
他倒不是埋怨，只是一时间有些感慨。毕竟就算是那样的家庭，他也永远回不去了。
喝完鸡汤，颓不流给池路阳发了条消息：【灰霁那边怎么样？】
池路阳：【挺好的，在拍广告。】
池路阳说完，用手提电话发了个片段过来。
【有一说一，灰霁是真的帅，跳舞张力拉满，品牌爸爸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
视频剧情很简单，大概是说两群男孩儿打篮球，在更衣室起了冲突，打着打着就跳起了舞。视频中，男孩儿们千方百计地争夺篮球，整个过程中腹肌满天飞，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灰霁和周沐阳是stone-x的舞担，很自然地担任了冲突的两位主角。
周沐阳阳光开朗，动作灵活可爱，透着一股邻家大男孩儿的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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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冷酷逼人，一举一动气势十足，配上他眼神坚毅，有一种野蛮生长的力量。
灰霁有个动作露出了腹肌，男生紧致的人鱼线在镜头中一闪而过，颓不流几乎能想象成片出来，粉丝们尖叫的模样。
颓不流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灰霁正按照他预想中的那样成长，并且比他想象中更好。
他刚看完视频，灰霁电话就打了过来。
「身体如何样了？」男生似乎刚练完舞，声音有些喘，「还难受吗？」
颓不流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还行。」
灰霁：「现在多少度？」
「不明白。」
「测了告诉我。」
「麻烦，都说了没事。」
「你不测我就让外婆来帮你测。」
「……」
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颓不流测好体温发过去，灰霁一看，又开始发作：「38.6c，你还说没事？」
「你呢？」颓不流不想听他数落，随口转移了话题，「你们拍完了？」
「拍完了，」灰霁看了眼一旁的经纪人，有些不悦，「但岳凯说还有别的安排，说是啥饭局，没意思，我等会儿请假回来。」
灰霁出道时，签了公司和选秀网站的双重合同，颓不流是他单位的经纪人，而岳凯就是网站那边的经纪人。
大部分时间里，两个经纪人工作互不冲突，颓不流也不会干预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点头道：「行，那你自己安排。」
「嗯，等我回来。」灰霁压低音色，语气带上了几分亲昵。
「这是和谁打电话呢？笑得一脸灿烂的？」周沐阳跳了过来，一副八卦兮兮的表情。
灰霁丢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胳膊，嫌弃：「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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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你心虚了！」周沐阳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得意的叫了起来，「你们看看队长，满脸春心荡漾，哪里还有一点儿队长的威严？」
灰霁对着镜子一看，自己竟然真在不知不觉中勾起了嘴角。
不至于吧？有这么高兴吗？
好吧，想到一会儿就能回去见颓不流，着实挺令人开心的。
灰霁笑容还没消，岳凯突然走了过来。
「沐阳，我找队长说件事。」
「行哦。」周沐阳回身换衣服，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灰霁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他扫了岳凯一眼，没啥情绪：「先说好，晚上的饭局我不去。」
「我正想找你说这事，」岳凯皱眉，有些为难地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行不行？」
灰霁不太喜欢这样东西网站的经纪人，主要是他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对于他、周沐阳、还有林苏这种人气较高的队员，他就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甚至有些过分谄媚。然而对于那些没有背景、且人气平平的队员，就经常摆脸色，还拉着他们陪客户吃饭。
虽然选秀团只持续一年，最后也不是谁都能出头，但对方如此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还是让灰霁觉着恶心。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灰霁掀起眼皮，神情倦怠：「你说。」
岳凯忙不迭道：「是这样的，某个电商平台的老总想找你们直播合作，就直播半个小时，给你的价格是中六。」
中六，大概50万。
灰霁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儿钱接私活，当即摇头拒绝：「没兴趣。」
「这点儿小财物你肯定无所谓，但这个老板愿意带着整个团一起，并表示只要全队到齐，郑墨他们就能多拿10个w。不然他们好几个人，只能拿中五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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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五，5万左右，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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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与他又有啥关系？灰霁冷漠地想着。
岳凯这么关心郑墨，也但是是行拿提成，这种私人活儿是油水最高的一类。除了他们团员的收益，经纪人还会额外拿到一大笔报酬。
他才没有兴趣为别人铺桥搭路。
灰霁垂下眼眸，神情冷淡：「不去。」
「不能再考虑一下吗？你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条件这么好，」岳凯看了眼旁边的郑墨，神情苦恼，「尤其是郑墨家里欠了一堆债，都等着他一笔笔还。你毕竟是队长，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吃饭加直播最多两个小时，耽误不了啥时间。」
灰霁看了一眼郑墨，后者刚换完衣服，好脾气地被周沐阳捉弄，向来没有过怨言。
岳凯说他条件好，但若不是他这一世提前出道，他也是曾经的郑墨。
灰霁收回视线，语气很冷：「仅此一次。」
……
保姆车后座，灰霁戴着棒球帽给颓不流报备，收到对方回复后，灰霁摁灭手提电话屏幕，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有些出神。
颓不流病了一天，应该没啥胃口，回去时给他带一份粥吧？
念及独自在家的颓不流，灰霁兴趣缺缺，准备呆半小时就转身离去。没想到一进入包间，电商老板竟然对他们的队员动手动脚，还各种暗示想潜规则。
半个小时的直播一晃而过，直播结束后，品牌方又请他们去了一家高档会所聚餐。
灰霁端着杯水，全程冷着脸旁观。他不屑这种权色交易，但若是双方你情我愿，他也不会阻拦。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个老板竟然看上了林苏。
林苏是谁？会看得起这种小喽啰？果不其然，林苏很快找理由摆脱了对方。
但老板不放弃，喝了几杯酒又缠了上去。林苏身旁只有个小助理，还没能进包间，某个人根本应付但是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苏一向心高气傲，和队里组员的关系谈不上多好，现在大家面面相觑，都在犹豫要不要出面。
灰霁看不下去，一脚踹在了岳凯椅子上：「你就这么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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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凯这才抬起头，有些震惊地跑过去，装模作样道：「王总，您是不是喝醉了？不然先休息一下吧？小苏家里管得严，不让他在外面玩。」
他说得隐晦，林苏根本不是他能动手的人，可惜王奇根本不听，反而借酒装疯要摸林苏。
林苏当即翻脸，直接泼了他一身酒。
王奇大怒，猛地一拍桌子：「你们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林苏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下梁子彻底结下了。
王奇要还手被岳凯一把拉住，王奇的保镖又冲过来，场面一时间混乱异常。
「哎别别，误会，都是误会！」岳凯被保镖架在空中，冲林苏大喊，「林苏，王总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如何泼人酒又打人呢？」
林苏瞪了经纪人一眼，表情很差。
「都是误会而已，」念及林苏的背景，岳凯不敢造次，只得好声好气道，「你过来给王总赔个不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让我道歉？他也配？」林苏回身要走，却被王奇的保镖拦在了入口处。
「你们敢拦我？」林苏睁大双眼，神情不善，「知道我是谁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子管你是谁，」王奇丢了这么大某个脸，怒气冲冲道，「你不过来求我，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岳凯简直急死了。
他本来只想挣点儿快财物，随随便便捞个几十万，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可惜他两边都惹不起，岳凯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灰霁身上：「不然这样，我让队长帮林苏赔个不是吧？」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都落到了灰霁身上。
后者握着酒杯，神情散漫地掀起眼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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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凯，我给你脸了？」说到此处，灰霁语气陡然一沉，「敢让我去陪酒？」
灰霁气场太盛，岳凯被他吼得好一半响没回过神来，但没多久又硬着头皮说：「哎呀，陪酒多难听啊！就喝一杯嘛，喝完咱就走！」
岳凯说完，还主动给灰霁倒了杯酒，催促道：「就陪王总喝一杯，你是队长，照顾一下队员也是应该的，不然大家都被困在这里，还影响明日的工作呢！」
灰霁接过酒杯，眯了眯双目：「你让我照顾队员？」
岳凯忙不迭点头：「就一次，就当帮帮我吧。」
灰霁轻嗤一声，下一刻他扬起手腕，满满当当一杯酒从岳凯头顶浇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岳凯睁大双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灰霁这才放回酒杯，不疾不徐：「我不管你和谁签的合同，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带队员来陪酒，你自己向单位请辞吧。」
灰霁说完，带上外套回身转身离去。他扫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池路阳，冷冷道：「走了。」
池路阳起手提电话，急急忙忙地跟了过去。
却不料走到门被拦了下来，王奇的一队保镖拦在入口处，没有丝毫放行的意图。
「还敢走？」王奇擦掉脸庞上的酒渍，表情陡然阴沉。
「你敢拦我？」灰霁还没说话，林苏早就开了口，「我早就通知我哥了，他马上就会过来。」
王奇：「你哥？」
林苏扬起下巴：「林氏地产林铮。」
林苏本是给人下马威，却不料王奇并不买账，冷冷道：「他林铮算啥？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想到林家都不好使了，林苏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其实他手中还有个底牌，但他不想现在就曝光……他怕公布恋情，自己会人气大跌……
林苏抿了抿唇，把希望寄托在了有同样遭遇的灰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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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抬手看了眼时间，骂了声艹。
竟然耽误了这么久。
王奇：「我也不为难你们，这样吧，把桌上的酒喝完我就放你们离开。」
他垂下眼，已然没了耐心：「说吧，你要怎样才愿意放我们走？」
台面上堆了一大堆酒，红的白的，进口国产，就算整个团的人都喝也顶不住。
此话一出，气氛凝重起来。局促之际，周沐阳抽了瓶进口酒站出来，笑着说：「哎呀，多大点事儿，王总请喝酒，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只是我们明日还有工作，陪您喝完这瓶就要告辞了。」
王奇掀起眼皮，冷冷道：「我说的是一切。」
周沐阳笑容僵在了脸上。
「行，我喝。」灰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抽走周沐阳手里的酒瓶，拿在手里掂了一下。
进口酒，分量十足，包装的玻璃瓶又厚又硬，十足的凶器。
见灰霁提着酒瓶朝他走来，王奇往后缩了缩，陡然警惕：「你、你想干啥？」
「王总不是要我陪你喝酒吗？」灰霁走到他面前，举起酒瓶往桌上一砸。
「哗啦」一声响，玻璃霎时碎了一地，整个屋子十几号人霎时静若寒蝉。
灰霁握着仅剩的酒瓶把手，笑容和煦：「我这就过来陪王总喝。」
王奇吓得几乎跌倒，连忙喊保镖过来保护他。
黑衣人一拥而上，灰霁脸色一沉，举起酒瓶就要动手。
「全都住手！」下一刻，包间门被人推开，一群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冲了进来。这些人一个个身材健硕，训练有素，分成两列站在眼镜男身旁，瞬间把王总的保镖衬得像是一只只白斩鸡。
下一刻，眼镜男往一旁退开，给后面的男人让出了位置。
保镖中间缓慢地迈出某个男人，他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五官和灰霁有八分相似。但他身上透着一股天然的矜贵，让他和灰霁的气质大相径庭，需要仔细端详才能看出其中的相似。
看清来人，灰霁面色一沉，握着酒瓶的手霎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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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季总？」
屋子里还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还怒气冲天的王总却陡然变脸，瞬间换了副谄媚的表情：「啥风把您给吹来了？坐坐坐，您请上座。」
季璋根本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彼处，态度礼貌且高傲，是上位者惯有的姿态：「听说有小辈被欺负了，我过来看看。」
他语气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甚至称得上礼貌，王奇却被吓得冷汗涔涔，连忙改口：「哪里的事，就是太开心了，我多敬了他几杯酒。」
没有人回答，王奇又连忙道：「灰霁，你说是不是？我们刚才气氛好着呢，对吧？」
灰霁冷冷站在原地，脸色很沉。
季璋根本没看他一眼，而是冲他身旁的林苏嚷道：「小苏，过来。」
林苏如蒙大赦，连忙推开保镖冲了过去：「季伯伯，如何还麻烦您出面了？」
季璋：「翰默听你哥说你遇到了麻烦，恰好我在这家会所，顺道过来看看。」
王奇：？？？
等等，因此季璋是替林苏出头？不是帮灰霁？
「还有事？」离开前，季璋锐利的目光扫向王奇。
王奇咽了咽口水，接着问：「那灰霁呢？」
「灰霁？」季璋大发慈悲地抬起头，后者却背对着他，只露出某个硬朗的下颌线。
但是是某个无足轻重的人，季璋收回视线，漠不关心：「不认识。」
王奇有些懵，又隐隐松了口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吓死他了，灰霁和季璋长得这么像，刚才季璋又这么大阵仗闯进来，他还以为季璋是帮灰霁出头呢，原来不是。
对啊，要真是季璋的孩子，如何会姓灰呢？
况且听说季璋膝下无子，都是他刚才被吓晕了头，还以为灰霁和季璋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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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那就不怪他了。
林苏被季璋带走，周沐阳为人熟络，没多久也招呼队员一起跟上去，然而走到入口处却被王奇拦下。
「谁让你们转身离去了？」王奇顶着半张被林苏扇肿的脸，语气很差。
周沐阳看着前方远去的季璋，陡然喊了一声：「季伯伯！能等等我们吗？」
季璋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沐阳。
「我是小周啊，」周沐阳纵身跃起来冲他挥手，露出一口大白牙，「季老爷子70大寿时我们见面，您还想起不？」
季璋止步脚步，端详他两秒后点头：「记得，你爷爷身体如何样？」
「好着呢，天天都钓鱼。」周沐阳一边说着，边让队友们都出去。其他人如蒙大赦，连忙跟了出去。
还剩下最后四个人时，王奇不干了。
「这就没意思了吧？」周沐阳沉下了脸，「惹恼了我们，你是打算以后都不在社会上混了？」
王奇不以为意：「我确实给季璋三分薄面，还不至于怕你们这些狐假虎威的小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沐阳着急抬起头，却发现季璋早就走远。
周沐阳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季璋根本没打算帮他们。或许在他眼里，他们都是无足轻重的人吧，甚至不值得他多费一个眼神。
不由得想到这里，周沐阳隐隐有些生气，明明是林苏惹出的麻烦，他自己全身而退了，却让他们整个团队的人背了锅！
「出去的人我就不管了，」王奇扬了扬下巴，以包厢大门为界限，把周沐阳和其他人分割开来，「但是他们好几个得留下。」
被留在屋里的四个人都懵了，他们全程都很低调，从来没想过厄运会落在自己身上。
王奇却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这些人一看就是团队里最没背景、最好操控的。正好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在这些人身上。
「既然他们都走了，那么就由你们替他们喝了吧。」王奇一扬手，保镖马上抓住四个队员按在椅子上，给他们面前倒了满满一杯的酒。
「如何，不愿意？」王奇眯起双目，神情不悦，「别说我欺负你们，只要你们能喝，一杯一万，我王奇说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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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侮辱人了！
周沐阳一双手握拳：「你不要太过分！我今日……」
「让他们走，」一只大手按在他肩头，越过他步入包间，「我来陪你喝。」
周沐阳瞳孔骤然一缩：「队长！」
灰霁一直走到餐桌旁，目光平静扫过四位队友：「出去。」
「灰霁？」王奇盯着这样东西刚才差点儿要和他动手的男人，面色不善，「你还敢归来？」
「欺负他们有啥意思？」灰霁坐在椅子上，挑衅地挑了挑眉，「看看他们被你吓成了啥样儿，大气都不敢出。」
王奇目光扫过四支软脚虾，又落在了不服管教的灰霁身上。
后者抬眸看他，满脸桀骜不驯：「让他们走，我奉陪到底。」
谁都知道灰霁是来救他们的，他们现在把灰霁一个人留在此处，也太不是人了。
四位队员面面相觑，条件反射地望向入口处的副队长。
没人起来，灰霁陡然沉下了脸：「还不走？」
「不走，」郑墨红着眼眶站了起来，率先开口，「刚才王总都说了，喝一杯就能领一万块呢，我本来就穷，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我能喝到王总破产！」
「我也不走。」
「我陪队长一起！」
「喝就喝，全都是好酒，我还赚了！」
其他三人纷纷落座，围绕在灰霁身侧。
「我们也留下，」周沐阳带着门外的人进来，彻底豁了出去，「我看今晚谁先趴下！」
灰霁右手握着酒杯，神情晦暗不明。之后他捏碎酒杯，面色陡然一沉：「周沐阳，滚出去。」
「就你音色大啊？」周沐阳被他吼得一颤，却硬着头皮道，「我偏不走，别想自己当好人！既然是队里惹出来的乱子，那就大家一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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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屁，」灰霁把酒杯扔在地上，眼中迸出凌厉的光，「你知不知道屋子里装了摄像机？要是我们今晚在此处喝得烂醉，明天视频公布，我们所有人都会沾上一身黑料，被舆论骂得抬不起头！」
「摄像机？」周沐阳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奇。
后者扬起下巴，得意起来：「还算有个识时务的。」
「岳凯，」周沐阳咬牙，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了他，「你竟敢如此利用我们！」
「我、我也不知道啊，」岳凯是真被吓到了，几乎要哭了出来，「我就想搞点儿小财物而已，哪知道对方会这么过分啊……？公布视频，不至于吧……」
「哭个屁，」灰霁沉下脸，语气很差，「岳凯，把他们带出去。」
「我不走，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他！」周沐阳撩起衣袖，已经豁了出去，「黑料就黑料，要骂就骂，我能承受！」
灰霁垂眸看他，冷冷一笑：「你是能承受被人用视频威胁，还是能承受遭受全网的网暴？」
周沐阳倔强地盯着他，满脸不服输的表情。
「你现在不走，明日微博就全是骂你的，说不定还有黑子私信给你发遗照。」灰霁轻嗤一声，不屑道，「还说能承受？连被路人骂一句都能难受半天，躲在被子里委屈得直哭，你能承受个屁！」
周沐阳红着眼睛吼了回来：「那你就可以吗？！」
「谁说我不行？」灰霁垂眸看他，神情漫不经心，「你看我在意过网上的黑评吗？」
上一世他经历的网暴只多不少，早不在乎外界的各种攻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疯了，」周沐阳喃喃摇头，「你根本就是疯了。」
「岳凯，把人带走。」
大门关闭，灰霁抬头望向王奇，以及周遭十几位虎视眈眈的保镖。
灰霁说完，再也不顾周沐阳反抗，把全部队友都赶到了门外。
「好了，开始吧。」灰霁说着，从台面上提起一瓶洋酒。
他气势太盛，不像是来陪喝酒，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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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王奇有些气弱，但想到自己带着十几位保镖，又霎时充满了底气，硬着头皮道：「那你先喝一瓶再说，我看看你的诚意。」
「好啊。」
灰霁冷笑一声，反手就把酒瓶敲碎，冲着王奇冲了过来。
「砰」的一声响，酒瓶重重砸在了王奇身上，玻璃碎片哗啦散了一地。
灰霁手心一空，惊讶地抬起头——
身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力场，视线往前，是一张凌厉漂亮的侧脸。颓不流不知何时抢走他手里的酒瓶，先他一步砸向了王奇。
灰霁站在原地，满身戾气霎时消散无踪，他把颓不流护在身后，几乎是手足无措地问：「你……你如何来了？」
「池路阳说你遇到了麻烦。」颓不流说完，推开灰霁护在他身前的手，抬脚往前走去。
王奇抱着胳膊蜷缩在地，再也不见刚才的嚣张跋扈。
颓不流始终走到王奇跟前，这才终究止步。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欺负我的人？」他伸手抓起男人头发，神情冰冷，「灰霁是艺人不敢动手，你当我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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