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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跟上他的脚步 服徭役〗

独宠夫郎 · 不曾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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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叔别生气!」
黎大山见状, 赶紧解释:「舅舅并没有逼迫小叔的意思,他是希望小叔能在读书的间隙想一想这事儿,他明白读书最重要, 万不敢缘于此事影响到小叔读书的!」
「可他既然提出来了,那就是在为难黎荞。黎荞这样东西人心软,好说话,还知道感恩,乡亲们有事相求, 他肯定会当做他自己的事尽力去办。」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陶竹还是很生气。
「额……」
黎大山缩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黎春桃也放回了筷子, 想要劝, 但又觉着陶竹说的有理。
的确过分了。
「竹哥生气是应该的,即便我现在觉得荞哥特别厉害,但说到底荞哥是人, 不是神, 好几个村子的红薯,加起来能堆成山, 荞哥怎么可能消耗得掉。」
「竹叔,你别生气,我也是觉着以后还会有乡亲会找小叔, 所以就没管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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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大山可怜巴巴的盯着陶竹, 很是后悔。
早明白他就不说了。
「我是生其他人的气, 不是生你的气,你继续吃饭。」
陶竹看他那么大个子在小板凳上缩成一团, 脸色缓和了几分。
「大山, 不关你的事, 你吃饭。」
黎荞终究开了口, 他反握住陶竹的手,重重握了两下:「竹哥儿,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别生气,既然大山他舅舅是随口问,那咱们就随口听,别放在心上。」
「我是怕你放在心上。读书那么累,若你还要想如何处理红薯,那岂不是更累。」
陶竹拧眉看着他。
「我不会放在心上,我也就是随便想想,不会影响到读书,更不会累着,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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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还真把这事揽自己身上了。」
陶竹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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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男人心肠太软,太好。
黎荞笑了一下:「既然问到我此处了,那我肯定要想一下的。」
但也不能想的太快,免得村人认为他无所不能,今后但凡有事就来找他。
这样很容易搞出升米恩斗米仇的惨剧。
不过,看陶竹气鼓鼓的模样,午饭过后,他便带着陶竹、黎大山去新院子彼处装下水管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东西活儿轻,他们三人就能搞定,不需要额外雇佣人手。
把铁管子安装到预留好的地方,黎荞让黎大山回去做点心,他和陶竹留下来拿着铁锹把铁管子埋起来。
「这个淋浴间,我越看越觉着妙,要不今晚咱们就用上?」黎荞笑眯眯的问陶竹。
陶竹瞥了眼一旁并未彻底装修好的淋浴间,摇头:「还是等真的搬进来了再用。」
「其实现在入夜后在院子里洗澡,已经有些冷了。」
​​​​​​​​
黎荞想起最近几日晚上洗澡时的情况,身子抖了抖。
之前他和陶竹都是在院子里洗澡,但最近气温下降,若是洗的时候恰好有小风吹过来,那当真是浑身哆嗦还起鸡皮疙瘩。
「明日就去买浴桶,你每天要读书,可不能染上风寒。」陶竹见他抖,赶紧道。
「你不觉着冷?」黎荞有些惊讶。
「习惯了,不觉着冷。」陶竹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
「……行叭。但是用浴桶的话还得烧水,倒水,清洗浴桶,太麻烦了,我觉得咱应该雇个长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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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竹愣了,连手中的动作都停止了,雇长工刷浴桶?
开啥玩笑!
但他还未说话,黎荞又道:「况且,一旦咱们搬到新房子里,那老房子里一定要得有人守着,不然我怕咱的牛车被人偷走。」
「就连现在这样东西铁管子,我都怕被人给偷了,七八两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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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竹:「……」
他神色严肃了起来,这话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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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明日开始,咱们物色合适的人选。」
「可是,这需要银子呐。你不是还想养点家畜么?咱也不多养,但随便养一养,那小猪小鸡仔都得花钱呐。」
「这花不了多少财物。」
陶竹这般开口说道,但这话一出口,他挑了下眉:「你到底想说啥?」
「我想说,倘若我真给红薯寻了个条出路,那不仅仅是乡亲们受益,咱也能挣不少财物,就如同玉米那般。」
「因此我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了,我不仅仅是为了乡亲们去想这事儿,我还是为了咱们自己。」
「我明白你是心疼我,但我不想你再为这事浪费情绪了。看你生气,我焦急,我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黎荞正了正神色,一脸认真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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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竹:「……」
他抿了下唇,垂下眸子,有些难受:「还让你专门费心思哄我,我这样和大山舅舅没什么区别,都是在给你添麻烦。」
「……没有!」
黎荞赶紧摇头,他扔下手里的铁锹,两步走到陶竹跟前,一把抱住了他:「咱们们俩还需要说这种话么?太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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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捏住陶竹脸颊上的软肉往外扯了扯,有些没辙:「我发现自从我开始读书,你就把我当玻璃人了,待我总是小心翼翼的。」
比如说只要他在读书,那陶竹就不靠近堂屋,也不让其他人靠近堂屋,除非他主动出来,不然陶竹绝对不会打扰他。
还有日常的活计,除了做肉松外,他现在啥家务都不用做了。
以前他啥都做,比如洗衣服,扫地,擦桌子、浇菜等,反正都是顺手的小活儿。
但现在陶竹一点儿都不让他碰。
这是把他当做巨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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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读书那么努力,我不想影响到你。」
被戳中了心思,陶竹点头承认。
他说着也扔了手里的铁锹,抬手握住黎荞在他脸上作乱的大手:「考科举那么难,文哥读了三十年书都没考上秀才,当然,你肯定比文哥聪明,但我不懂科举,使不上劲儿,我能做的,就是做好其他的,不让你分心。」
他一脸认真,但语气里却是藏着失落。
在科举这块,他一无所知,和黎荞除了谈一谈书籍、笔墨纸砚有多贵之外没有任何话题……
他参与不到黎荞的事业中了。
他不能像是做点心那般,跟在黎荞后面,与黎荞一起撑起家里的生意。
科举,他真的无能为力。
陶竹的这一丝丝失落,黎荞没有错过。
沉默了一瞬,他脸上挂上了自责:「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哪里有错。」陶竹震惊,水眸睁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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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在没有与你沟通,以至于让咱们之间有了隔阂,我该多给你说一说科举的事儿的。」
「……就算你说了,那我也不懂。」陶竹抿了抿唇。
「不,科举没你想的那么神圣,你肯定懂。就像是之前文哥给我看的两道策论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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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荞开始讲当今圣上写小作文的喜好,以及把庄文折磨得夜不能寐的邪门考题。
陶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他先是惊讶,但很快就变成津津有味。
这些事对他而言,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咱们平城没有台风,但偏偏考题上有,我了然圣上想要接地气,但这题对咱们平城的考生而言,不是接地气,是接地狱。」
黎荞忍不住吐槽。
陶竹:「……」
他先是一愣,之后噗嗤乐出声来,水眸亮晶晶的:「你这话可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
「放心吧,我也就是和你发发牢骚,在旁人跟前是万万不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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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你明白科举考试考的都是什么了吧,一点儿都不神圣。你也能懂的。」
「倘若不提书本上的大道理,那这策论题,我的确懂。」
陶竹脸上的笑没有淡去。
黎荞这些话像是某个绳子,把远远落在黎荞身后的他,拉到了黎荞身旁。
「那今后我多向你讲一讲这方面的,我今日去书铺买书,专门买了记录各地情况的方志和游记……」
黎荞又说起了他的应对思路。
陶竹听的很认真,等黎荞讲完了,他忍不住夸:「这样东西思路好,甭管下次考啥,咱们先做万全的准备。」
「你看,你能给我意见的,之前是我不对,忽略你了。」
黎荞说着忍不住抱紧了他。
在他不明白的时候,陶竹这些日子心里肯定煎熬极了。
陶竹闻言,笑了笑:「你做的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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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的读书人,哪个会这样把科举试题拿出来和自己的夫郎闲聊探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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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见过的读书人里没这样的。
这人不仅在生意中拉着他并肩前行,现在连科举都是如此,他开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咱们快把这样东西铁管子埋好,随后你回去读书,我去做点心,顺带想一想该找谁当长工。」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务实。
即便开心,但还是得干活。
黎荞听着他轻快的语调,忍不住也跟着笑:「好。」
接下来,他也要折腾红薯了。
其实,想要大批量的消耗红薯,方法很简单:
粉条。
红薯粉条的吃法多种多样,每种都很美味,而且可以长久保存,用来消耗红薯是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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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么好的法子,他不能轻易拿出来,他得「试验」。
接下来几日,黎荞依旧专心读书,但傍晚等黎大山和黎春桃走了,他会和陶竹聊起当天所看书籍里的内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仅聊方志、游记里的内容,也会说一下四书五经里的内容。
当然,他不会说那些大道理,而是提几分有趣的点儿。
陶竹想跟上他的脚步,哪怕他说的内容不有趣,陶竹也听的津津有味。
两个人的感情比从前更好,陶竹像是放开了所有心结似的,对黎荞不再是小心翼翼,他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不过,这天日中,陶竹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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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陶老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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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之前陶老太也时不时的过来,问陶竹要点心,要肉,要钱,还让陶竹拉扯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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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陶竹通通拒绝。
陶竹拒绝,陶老太要么哭着卖惨,要么骂人。
这些陶竹权当是没听到。
陶老太敢来拉扯他,他就躲。
如果恰好有村人在,村人则是去把陶老太拉走。
总之,陶竹没让陶老太占什么便宜。
但这一次,陶老太过来不是来作妖的,她是来宣布大事情的:从今往后,陶竹要给她和陶老汉提供一日三餐。
她家的小麦吃完了,陶树、赖冬梅俩人去赖冬梅娘家收红薯,她和陶老汉没吃的了,只能来找陶竹。
陶竹不开心,但他没有拒绝。
毕竟他之前说过,他可以管陶老汉陶老太两人吃饭。
等陶老太走了,黎荞把陶竹拉到了房间:「不就是菜窝窝和野菜汤,值不了好几个钱,别不开心了。来,给我笑一个。」
「……我不是因为那几个窝窝头不开心。」
陶竹皱眉。
「那是为了啥?」黎荞追问。
「因为陶树。往年都是我去修路挖河的,但现在没了我,那件家又拿不出五百文,等官府征调人手时,陶树肯定会过来闹。」
「而你现在在读书,名声对你来说很重要,若咱们拒绝的太彻底,那外人会不会认为你冷血无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陶竹发愁,当然,也生气。
「咱们又不是真的冷血无情,但凡他们有个悔改的意思,那咱们肯定愿意拉扯他们一把。可他们没有!他们只想着从咱们身上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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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就碰上这么难缠的亲人了呢。
唉!
「原来是这样东西啊……」黎荞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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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解决的办法,但他不能说。
于是,他抱着陶竹的腰,轻声安慰:「走一步算一步,他若是出去败坏我的名声,那乡亲们肯定是向着咱们的。」
「万一他去私塾闹呢。你将来可是要去私塾读书的,你的同窗就算是知道他很可恶,但看他穷光蛋某个,咱们却是吃香的喝辣的,那咱们就是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等他真的闹了再说,咱们先过跟前的日子。」
黎荞只能这般道。
陶竹叹气,是啊,目前来说还真是没别的办法,唉!
在陶老太来黎荞家里吃饭的第三日,陶树来了。
他来问陶竹要钱,不想去服徭役。
陶竹自是不肯给,攥起拳头要揍他,平城这边的徭役不算重,只是修路挖河而已,这些活儿都不肯干,这纯粹是欠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陶树一看陶竹要打他,便如同之前的那般,嚷嚷着让陶竹直接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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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陶竹的拳头真落到他身上,他鬼哭狼嚎的喊着叫着不活了要一头撞死在黎荞家。
他说着还真往厨房的墙壁上撞。
陶竹不想赔他药钱,要去拉他,他见此自认拿捏住了陶竹,更是做足了架势往墙上撞。
他本想碰瓷,结果不知道咋的,脚下一滑,他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他脑袋刚好磕到了墙角放的青砖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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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顿时飙了出来,他也昏了过去。
陶竹吓了一跳,黎荞则是拎着药箱给他止血,但血止不住,夫夫两人便牵出牛车,把他送去县城。
到了县城医馆,大夫好一通忙活止了血,但当晚陶树发了高烧,差一点儿没熬过来。
等到第二天黄昏,他终究醒了,但整个人瞧着有些痴傻。
而且脑袋不敢随意动,一动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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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夫的说法,他这是发烧把脑子烧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黎荞:「……」
高烧的确会把人的脑子烧坏,但这种情况多出在婴儿身上,婴儿因为大脑发育不全部,因此高温之下会影响到脑子里的神经。
但这种比中彩票都难的机遇让陶树给碰上了,那只能说陶树倒霉了。
但成年人不会这样,成年人的脑袋早就发育完了。
他也没干啥,他只是让陶树摔了一跤,谁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呢。
陶树在医馆又待了几日,脑袋上的伤口不流血了,但他整个人的确是傻了。
这个傻不是说他真变成傻子了,而是反应很慢,和他讲一句话,他得思考个半分钟才能有回应。
况且还留个脑震荡的后遗症,脑袋不敢随意转动。
陶老太陶老汉和赖冬梅哭的撕心裂肺,赖上了陶竹,非得让陶竹赔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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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乡亲们在,这三人连陶竹的衣角都没碰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过,陶竹和黎荞商议了一下,心中决定退让一步。
即便他是出嫁的夫郎,但谁让他心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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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他可以管陶树吃饭。
不过,伙食标准和陶老太陶老汉一样,菜窝窝和野菜汤随便吃,管饱。
至于赖冬梅,他真没义务管赖冬梅吃饭。
这个结果让村人有些唏嘘,但陶树这是活该,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能去给赖冬梅的娘家收红薯却不能去服徭役?
拿撞死来威胁陶竹,结果把自己给撞傻了,老天爷有眼,老天爷又显灵了哇。
甚至还有人表示这样挺好的,最起码今后吃喝不愁了,这不比从前好?
但是,村人也都明白陶家这三人的尿性,怕这三人跑黎荞家里闹,大家伙儿一天十二个时辰,密切关注着黎荞这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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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闹哄哄中,秋收结束,秋税也结束,接下来就是种冬小麦和服徭役了。
服徭役,每家都出一个男丁,带着工具和干粮,前往官府指定的地方干活。
平城这边的徭役主要是修管道和挖河。
此时的路都是土路,很容易变得坑坑洼洼,所以每年都得修一下。
这个活不算重。
挖河,有时候是挖新的河道,有时候是挖河里的淤泥疏通河道,活计比修路重一些。
今年三柳村分到的活计,是去五十里外挖河。
朝廷要修一条大河,好方便附近村人的灌溉,因此附近村子今年的徭役活计都是去挖河。
三柳村今年靠着黎荞,各家各户的收入比从前多了些,但是,若是不去服徭役,那就得交五百文,很多人家舍不得这个财物,再加上挖河的地点距离三柳村不算远,因此,除了少数人家,大部分人家都是出了一个男丁,背上简单的行囊,带上干粮,前去挖河。
五十里路其实也不近,每日往返太浪费时间,官府会提供简易帐篷,村人可以住在河道彼处。
今年红薯大丰收,但三柳村的村人没人带着红薯去挖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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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税大家伙儿交的都是红薯,若他们也带红薯,那肯定顿顿都是红薯。
红薯即便好吃,但吃多了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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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三柳村的村人带的都是其他的杂粮,比如说小米、高粱。
当这批人挖河走了之后,三柳村的日子照旧,冬耕开始了,这关系到明年小麦的收成,马虎不得。
但家里的红薯也得消耗哇。
往年的话,某个地窖就能放下所有的红薯了,但今年得用俩甚至是三个地窖才能放回所有的红薯。
这么多红薯若是不赶紧吃,要么放坏,要么做成红薯干留着喂猪。
有玉米在前,还真没人愿意把红薯喂猪。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村人总结出了黎荞读书的规律:等天色暗了,他就不读了。
是以,最近几日,每日都有人来黎荞家,打探黎荞有没有新的成果。
大家伙儿早就明白黎荞在用红薯做各种美食,好为众多红薯寻一条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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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都大半个月了,以黎荞的聪明,如何看上去毫无进展呢。
但是也是,若是随便搞搞就能为红薯寻一条财物路,那这钱路早被人寻出来了。
大家伙儿种了这么多年的红薯,也没见谁把红薯玩出了新花样。
这天下午,李瓶来买青团。
她好几日没来了,买了青团之后,她没有走,而是留下开吃,边吃边和陶竹说着闲话。
「我爹刚才从工地那边归来,把大忠带回来了。」
「嗯?大忠哥怎么了?」陶竹正做冬衣,闻言有些震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黎大忠前几日刚去挖河,如何今天就归来了。
「工地那边顿顿都是红薯,他脾胃弱,昨晚吃了红薯后难受得睡不着,今日也干不了活,始终出虚汗,一张脸蜡黄蜡黄的,正好我爹要回来,就把他带归来了。」
庄丰收身为村长,自然也要去工地面待几日,好把三柳村的村人给安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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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面是大灶,两个村子一起吃饭,与三柳村一起开伙是小岗村的人。
三柳村的村人带的都是其他杂粮,但小岗村的人一半都是带的红薯。
并不是每个人吃红薯吃多了会烧心,再加上今年红薯大丰收,所以小岗村的人就带了红薯。
反正是大锅饭,带过去什么都是所有人一起吃,肯定有人不带红薯,因此不至于所有饭食都是红薯。
是以这几日的伙食,几乎没见着其他杂粮,早中晚都是红薯,蒸红薯,清汤寡水不见小米的红薯粥,再搭配着一碗没啥油水还老的不能再老的野菜,这就是一顿饭了。
小岗村的人想的挺好,三柳村这边的确没带红薯,但架不住官府提供的都是红薯。
黎大忠脾胃弱,扛不住这么多红薯,庄丰收就把他带归来了。
「做饭的厨子咋不用其他粮食做饭?」陶竹皱着眉问。
「啧,这不是有衙役在嘛,衙役也不想吃红薯,厨子也不想吃,是以就留下咱们乡亲带过去的杂粮开小灶。」
一个衙役负责两个村子,但为了有人跑腿,因此官府临时为衙役招了两个助手,因此,三柳村小岗村这边由三个人管着。
这三个人都是大老爷们,他们不想啃红薯,再加上做饭的厨子也不想啃红薯,是以就只能让两个村子的人天天啃红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柳村乡亲带的杂粮,被衙役和厨子给占了。
这事说大吧,它也不大。
再加上村人面对衙役时天然有一种恐惧,所以两个村子的人只敢在私底下默默吐槽,不敢真的抗议。
衙役们又没贪污,况且就黎大忠一人吃出了事儿,因此,村人只能忍了。
陶竹之前连着几年都去服徭役,对于此处面的弯弯绕绕,他自是清楚。
「熬一熬就过去了。」他只能这么说。
「可不是嘛,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归来后好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想再吃红薯。」
李瓶也不觉着这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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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大忠也不觉着这是大事。
但黎稻觉得这是大事,黎大忠回来了,那就该由他去挖河了,他也不想啃红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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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收成不好时,家里天天都是红薯,他吃伤了,自那之后再也不愿意吃红薯。
现在一定要由他顶上,不行,他得自救。
他借口要去上厕所,避开了庄丰收,一溜烟的往黎荞家跑。
他要找黎荞借钱,他不想去服徭役。
况且,黎荞不是在研究红薯吗?咋这么多天都没成果,黎荞是不是故意使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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