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府不是原河省的首府, 但也挺繁华，城入口处人流如织，很是热闹。
在大盛, 人们转身离去自己的户籍所在地，需要去县衙申请某个名为公据的凭证，上面写着名字，籍贯，去某地是要做什么等等。
此时要入城, 黎荞等人便把平城开给他们的公据拿了出来，让守城的士兵查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城入口处停留了约莫一刻钟, 一行人顺利入城。
徐家早就派了人在城入口处等着, 一方面是为了接徐瑛、沈画，另外一方面便是给黎荞当向导。
县试结果出来之后，徐瑛得知黎荞不打算住客栈, 便让家里人在府城寻了几处适宜考生租房的地方, 眼下黎荞来了，徐家便派了人过来, 好带黎荞去他们选好的几处房屋瞧一瞧。
但是，现在是黄昏，今日明显赶不及去看房了, 因此, 入了城之后, 一行人兵分两路，徐瑛带着沈画、孟月回徐家, 黎荞则是带着人去住客栈, 明日再看房子。
有徐家的人做向导, 黎荞他们赶着牛车先去了客栈, 在客栈安置下来之后，徐家的那位管事离去，明日上午再来。
徐家管事引荐的客栈着实不错，房间干净，饭菜美味，饭后几人叫了热水沐浴，被热水一熏，疲惫如海般袭来，奔波了三日的几人没心思出门闲逛，直接睡觉。
翌日，九点钟，徐家管事准时来了。
黄有名父子留在客栈内，黎荞陶竹黎大山郑浅浅四人跟着徐家管事去看房子。
徐家挑的房子都在考棚周边，临近府试，河西府几个县城的考生都来府城赶考，因此这边的房子很是抢手。
跟黎荞上辈子一样，这边的租房方式很灵活，有出租整个院子的，也有人家出租自家一间房屋的，各种形式都有。
黎荞一行有六个人，再加上不差财物，自然要租院子。
徐家给他找的都是干净、整洁的小院，一连看了三个，他挑了个房间最多的，当日就和房主签订了合同。
院子是两进的，院子比周边人家的院子要小一些，看上去有些紧凑，但该有的都有。
水井，厨房，安置牛车的杂物间，和黎荞家一样，应有尽有。
黎荞看中的便是这一点儿，所以他毫不踌躇租了两个月，押金带租金，一共是二十两银子。
与房主签好合同，黎荞好几个人返回客栈将行李牛车带过来，洗洗擦擦，一通忙活之后，一整日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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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碗瓢盆，蔬菜肉类，还有居家所需的各种小物件，自然，还有笔墨纸砚。
第三日，黎荞带着陶竹、黎大山、郑浅浅出门采买。
想要买齐这些东西，得跑不少店铺，这一天下来，好几个人将府城东西南北转了个遍，对府城的繁华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黎大山原本觉得他挺有钱的——他涨工财物啦，现在一日是一百五十文，再加上逢年过节他小叔给他发的红包，短短两年，他早就攒下了二百两银子了。
他觉着他超有财物，因此之前拜托陶竹帮他买东西时可阔气了，让陶竹什么好看买什么。
可现在真来了府城，他摸着自己的揣在怀里的财物袋子，只有一个感觉：
抢财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平城，一刀草纸只需要三十文财物，但在府城竟是需要四十文。
还有猪肉，在平城，上好的五花肉是二十文一斤，在府城这边却是快卖到三十文一斤了。
至于锅碗瓢盆等，也都比平城贵几分。
连这些东西都比平城贵，那么首饰布料、胭脂水粉，肯定也比平城贵。
他这次一共带了一百两银子，原本觉着随便花也花不完，可现在逛了一圈，他后悔了。
早知道把财物箱子里的财物都带来了！
陶竹也觉得府城物价高，但所谓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只要能舒坦，那他不介意多花些银子。
第四日，黎荞随着徐瑛、孟月去府衙报名府试。
所需要的证件和流程与县试差不多，此时不能拉来村长和廪生作保，只能出示平城县衙开给他们的公据。
轮到黎荞把自己的公据递上去时，礼房那位负责考生报名的官员不由多看了黎荞几眼。
平城黎荞，这就是那位得了圣上嘉奖的黎荞？
听说平城知县为了平息流言，竟是直接把他的策论文章贴了出来，文章贴出，所有质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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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知道此次府试这位平城案首能写出怎样的锦绣文章，他很期待。
心里这般想着，但那位官员没有多说，认真查验了黎荞递上来的各种证件，随后给黎荞登记入册。
黎荞面不改色，任由这位大人打量。
但心里却是忍不住哀嚎，人怕出名猪怕壮，压力山大啊。
从府衙出来之后，黎荞和徐瑛、孟月道别，随后带着陶竹回了租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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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早就是三月下旬，府试的时间定在四月初九，还剩下半个月，除了努力，他别无选择。
已经是案首了，别说是江知县不想让他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自己也不愿意掉这个链子。
黎荞又开始刻苦读书，陶竹便如同在三柳村那般，负责他的日常起居。
他们所租的院子缘于靠近府衙，因此距离专门卖菜卖肉的市场有些远，但好在每日清晨都有小菜贩挑着担子在四周叫卖，因此早上行吃到新鲜蔬菜。
之所以租院子，除了清净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让黎荞吃上熟悉的家常菜。
这会儿天气不算热，因此早饭都是热食，买来的蔬菜要么炒，要么炖汤，或者是做成饼。
想吃肉的话，得去肉市买，小菜贩不卖肉。
陶竹把绞肉器带来了，怕黎荞始终喝粥会腻，所以会做些五谷豆浆和玉米汁。
吃过简单的早饭，黎荞读书，陶竹则是和黎大山、郑浅浅去买肉，顺带买一些小菜贩没有的蔬菜。
这一来一去就要一个时辰，把肉和蔬菜买回来之后，陶竹便和黎大山、郑浅浅开始准备午饭。
午饭和在三柳村的一样，都是家里吃惯了的饭菜。
吃过午饭，黎荞会有半个时辰的午休时间，这时陶竹便成了人形抱枕，与他一起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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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午睡结束，黎荞继续读书，陶竹则是做些家务活，比如洗衣服，打扫卫生之类的。
傍晚，他和黎大山、郑浅浅一道准备晚饭。
日子这般重复，但他一点儿都不觉着枯燥，黎荞可是说了，这案首是他们夫夫一起拿归来的。
他做的这些，是在助力黎荞再拿一次案首呢。
黎大山经常会和郑浅浅一起出去，但两人都是小土包子，第一次来了大城市，不敢跑远，再加上他们还要回来帮陶竹做饭，因此两人只是在租住的院子附近溜达。
黄有名如同黎荞那般足不出户，时刻准备着为黎荞解惑。
黄有名的儿子在照料他的同时也照料三头牛。
这期间孟月、徐瑛来找黎荞，一是和黎荞探讨学问，二是问黎荞去不去参加聚会。
眼下好几个县城的考生都来了府城，这些考生经常举办各种聚会，一方面是为了结交朋友，拓展人脉，另一方面就是探讨学问。
大家都是考府试的考生，连秀才都不是，如今他们远离他们日常读书的私塾，夫子不在身边，那自然只能找同届的学子解惑。
这种聚会，黎荞自然是不去。
他有自己的私教，他私教是秀才公，他有什么疑惑找黄有名就行了。
况且，他还得了圣上嘉奖，若是他去这种聚会，那肯定所有焦点都在他身上，探讨学问倒成了次要的。
孟月、徐瑛对这种聚会也不是很感兴趣，眼下黎荞不去，他们也不打算去了。
黎案首比他们聪明还比他们努力，可怕。
他们的压力也山大。
沈画不用读书，想邀陶竹、郑浅浅出去玩。
沈画自幼便喜欢缠着徐瑛，一年当中总是要在徐家住上一段时间，因此对府城比较熟悉。
眼下徐瑛在书房里一待便是一整日，他便想带着陶竹和郑浅浅出去逛街。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和陶竹、郑浅浅玩的还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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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是官家小哥儿，但他并不会看不起陶竹、郑浅浅这两位乡下小哥儿。
他和白柚玩的好，看白柚便知道了，白柚行不顾身份上的差距看上黎大忠，他对农家人自然也不嫌弃。
更何况现在白柚快变成陶竹的堂哥了，而且他表哥和黎荞也是互结的关系，是以，他挺愿意和陶竹、郑浅浅一起玩的。
但甭管是陶竹还是郑浅浅，面对着他的邀约，全都摇头。
黎荞的府试未考，他们俩无心逛街。
陶竹和郑浅浅拒绝的干脆利落，沈画不由感叹：「我原本觉着我对表哥已经称得上是百般关切了，可和竹哥你比起来，我做的太少了。」
说罢，他稚嫩的小脸皱了起来。
他自小就喜欢徐瑛，随着他年纪渐长，两家也有撮合他和徐瑛的意思。
徐瑛也了然他的心思，但他这位表哥也明确告诉他，只是把他当表弟。
娶他，当然可以娶。
但是，想要甜甜蜜蜜如同陶竹黎荞这般，那不可能。
如黎大山郑浅浅这般，也不可能。
因为徐瑛只是把他当表弟。
唉！
郑浅浅心直口快，看沈画这般，便忍不住道：「你也行给徐大哥做饭啊。」
「我不会做饭。」沈画再次叹气摇头。
「那就学嘛，像是我，一开始也不会，但被家里的生意一逼，于是就上手了。」
郑浅浅说着伸出手让沈画看他掌心的茧子：「原本我手心也白白嫩嫩的，但我在家得做香肠和猪肉丸子，于是这茧子就有了。」
原本他是可以休息一下的，因为他爹找来了他舅家人帮忙。
但后来有了粉条，这工钱实在是太高，他大哥二哥经不住这份诱惑，一起进红薯作坊做粉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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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只能顶上。
日积月累的，他掌心的茧子便生了根，发了芽，再也消不下去了。
他不由抿了下唇，脸蛋上浮现出害怕，竟然累出这么多茧子！
沈画睁大眼睛看着郑浅浅手心的茧子，忍不住举起手指摸了摸，硬硬的。
「你想让徐大哥对你上心，那你对徐大哥的关心也不能只停留在嘴巴上嘛。」
「徐家有丫鬟小厮，把徐大哥的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你不为他做些什么，那如何彰显出你的不同？等以后也有其他人瞧上了徐大哥，若是那人肯为徐大哥做鞋袜羹汤，那徐大哥对他的印象肯定比对幸会。」
郑浅浅又道。
但他话音刚落，陶竹便摇头：「也不能这样说，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是徐瑛不重视这些，那画哥儿就是白忙活了。」
在乡下，哪个媳妇、夫郎不做这些。
但汉子们感动了吗？
徐瑛自小衣食富足，有奴仆伺候，若沈画真的做这些活儿，徐瑛不一定有特殊的感觉。
沈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郑浅浅的提议可行不可行，陶竹就直接给否了。
他哭丧着脸问：「竹哥，黎大哥是怎么对你动心的？还有浅哥儿，大山哥是怎么对你动心的？」
「你们都说一说，好让我参考参考。」
陶竹：「……」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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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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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浅浅则是嘿嘿笑了起来。
黎大山憨虽憨，但被他爹点出来之后，立马就对他上心了，还锲而不舍的追这么久，连说话但是脑子的坏毛病都改了。
和画哥儿相比，他太幸运了。
嗯，不如把婚期提前吧，等回到三柳村就成亲，也沾沾他荞哥的喜气，赶紧生个宝宝，如同他荞哥那般读书考科举……等等，若真和黎大山成亲，那他就要改口叫小叔了。
嘿！
小叔这俩字可比荞哥亲近，心中决定了，回村就成亲，赶紧让他和黎大山的宝宝沾沾案首的喜气儿！
郑浅浅是个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人，等沈画走了，他立马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陶竹。
陶竹很支持：「大山很早就念叨着要让他的孩子跟着黎荞读书，你早点和他成亲，也早点和他生个孩子。」
得了陶竹的支持，郑浅浅忍不住笑，立马又去找正水井旁打水的黎大山。
把提前成亲的事给黎大山一说，可把黎大山给开心坏了，扔了手里的水桶就要抱他。
平常两人也会拉拉小手，但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搂抱……也不算啥嘛。
和他竹哥荞哥比起来，他和黎大山绝对称得上纯情！
晚间，洗漱之后躺到了床上，黎荞如往日那般，把陶竹当抱枕抱着，慢悠悠的和他说着闲话。
虽然脑袋昏昏沉沉，但他还是想和陶竹说话。
陶竹便把沈画的苦恼，郑浅浅把亲事提前的事儿告诉给他，他听完之后忍不住笑。
大手从陶竹的腰间转移到陶竹的脸上：「大山浅哥儿的亲事提前，这挺好的。」
黎大山追了两年，不算短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是怎么对陶竹心动的？
回想起穿越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忍不住低头去亲陶竹的唇，当时睁开眼，整个天地都亮堂堂的，世界是明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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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陶竹就出现了。
那一幕，他到死都记着。
感受到黎荞的温柔，陶竹手脚并用缠在他身上，热情的回应他。
其实今日沈画走了之后，他始终在想沈画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但思考到现在，俩字：
无解。
徐瑛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公子哥太难搞了。
他一直都不喜欢黎荞提他给了他俩窝窝头的事儿，可现在他庆幸有这么一件事。
黎荞也这么喜欢他，真好。
黎荞白日里刻苦读书，入夜后与陶竹蜜里调油，日子忙碌又充实。
没多久就到了府试这一日。
府试的流程和县试一样，不同的是县试考五日，府试只需要考三日。
四月初九，这天一大早陶竹就起床做早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早饭依旧清淡，馒头，包子，粥，炒时蔬。
吃过早饭，黎荞他们六个人都去了考棚彼处。
天还没有彻底亮，但现在是四月，天亮的早了，黎荞六个人到时，考棚前聚着不少人。
河西府好几个县的考生全都在，眼前这阵仗比县试时大多了，一眼看过去全是乌压压的人头。
还有嗡嗡嗡的说话声。
黎荞扭头四顾，想要找孟月、徐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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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县试的流程一样，他们仨到时候得互证。
孟月、徐瑛已经来了，这一次徐瑛到了自己的地盘，陪考的人不仅仅是沈画了，整个徐家人都来了。
徐家四代人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对他期望甚重。
黎荞看着围在徐瑛身旁那一帮人，忍不住啧了一声，徐兄也是压力山大啊。
黎荞不想上前，便站在不极远处和徐瑛挥了手一挥。
这时孟月走了过来，孟月这些日子看惯了徐家人对徐瑛的重视，神色如常。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来到黎荞身边，他举起手拍了拍黎荞的肩头：「黎兄，好好考，刚才我听到有人在谈论你，说你是所有考生的劲敌，你会压得其他人暗淡无光。」
「他们等着看你这次写出怎样的文章。」
「……」
黎荞无语。
只见在距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两个书生正靠着墙壁说话，个高的那件道：「张兄，我琢磨了几日，黎荞那文章的确完备，没有任何疏漏，他这个案首可以服众。不明白此次他文章如何，若是知府大人把他点为案首，那应该也会把他的文章贴出来吧。」
就在这时，不极远处传来了一道不算大的声音，但因为提到了黎荞，因此黎荞忍不住看了过去。
被称作张兄的那人点头：「就是不明白这次他还能不能写出如县试那般的文章。」
「我希望他能写出来，我夫子早就把他那篇文章当范文了，我希望他再写一篇范文出来。」
「嘿，别说，看了他的文章，我觉着再碰上类似的题目，那我肯定有很大的进步。」
「我也从他那篇文章中受到了不少启发，若是再遇见类似的题，我肯定也有不小的进步。」
四周恢复了平静。
第一个说话的书生也笑着道，信心十足。
「就是不知道黎荞到底长啥模样，听说很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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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张兄的书生转动脑袋，想找一下附近有没有长的好看的人，说不定就是黎荞呢。
黎荞：「……」
他赶紧转过脑袋，并且脚趾开始抠地。
把他的文章当范文？
多谢啊，又给了他一份压力！
还有孟月说的，一些考生不服气，此次的策论文章他还没写呢就等着审判了。
不知道此次圣上是接地气还是接地狱，圣上心，海底针呐。
没多久，衙役们过来维持秩序，让闲杂人等向后退去，让考生排队等着搜身进考场。
黎荞如同县试那般，让陶竹回去：「你待在外面我反而会分神，会想你是不是如上次那般想我想得掉泪花。」
「你进去再说。」
陶竹没应下。
他也不明白待会儿心情如何，反正现在他不想走。
黎荞见状，只能叹气：「好好好，你想做啥就做什么，但注意安全，别乱跑。」
「放心，我不会乱走的。」陶竹这一次非常肯定的做保证，他不会做让这人分心的事儿。
是以，黎荞抓住他的手握了一下，随后便去排队了。
这一幕恰好被沈画发现，沈画顿时一脸羡慕，黎荞在平城如此，到了府城亦是如此。
他啥时候也能拥有表哥甜甜的爱情……
府衙的考棚比平城的考棚大很多，但是，总体格局差不多，北边的大厅里摆放着简单的桌椅，所有考生都坐在大厅中答题。
主考官是河西府的知府，姓明，黎荞站在人群中，仔认真细审视了知府大人几眼，随后便同其他考生那般，安静的等着知府大人查验公据。
论到黎荞时，他看的更是认真，这就是黎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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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人多，因此这一过程极其漫长，知府大人看的很认真，并没有缘于人多而敷衍了事。
黎荞后面的考生，也忍不住往他身上瞧，这就是平城那位得了圣上嘉奖文章写的非常好的黎荞？
黎荞顶着前后各异的视线，神色自若，等知府大人查验完了，便抓着卷子拎着考篮去寻他自己的座位。
他这次的座位号是一百七十八号，还算靠前。
但是，排在他后边的考生太多了，等验证完毕，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和县试一样，题目不是印在试卷上，而是由衙役举着木板过来，让考生自己抄写。
今日这一场被称作正场，考的依旧很全面，况且题目所涉及到的不仅仅有四书五经，还有一点《史记》。
但这难不倒黎荞。
四书五经他背的溜飞，《史记》他即便没有全部背下来，但重点基本上都背了。
他唰唰唰写的极快，下笔如有神。
但论到诗词时，他开始生不如死。
到了策论，他恢复到之前的下笔如有神。
和县试一样，第一日的策论题不涉及到圣上的小作文，是从四书中出题让考生写文章。
黎荞唰唰唰写完，又从头到尾认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便起身交卷。
第一次县试，他还有些拘谨，看别人交了他才交。
但这一次嘛，既然早就是众人的焦点了，那想干嘛干嘛吧。脑袋长在别人脖子上，他管不住别人如何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朱唇长在别人脑袋上，他管不住别人怎么说。
他尽力便好。
他拿着试卷，拎着考篮，走向了知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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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的规矩和县试的一样，知府大人不能在大厅里四处走动，只能坐在上首。
一共有十个大厅，知府大人不在黎荞所在的那件大厅，因此他不明白黎荞的答题情况。
此时看黎荞竟是第某个交卷，他有些意外，朝气人这么自信？
不怕被打脸么？
眼下不只是这一次的考生在关注黎荞，他身为知府，也在关注着呢。
黎荞来了府城之后很是低调，不聚会，不交友，关起门来一心读书。
然而，如今粉条早就席卷整个河西府，偏远地方的农人不知道黎荞，可凡是这几年参加科举的书生，那都明白他。
当日江知县把黎荞的文章贴出来之后，立马被有心人抄录了去，平城外地人多，所以黎荞的那篇文章流传开来。
他也看了那篇文章，写的不错，即便不至于惊艳，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身为某个二十岁从未出过平城的朝气人，写成这样的确行拿案首。
然而，平城案首，这荣誉并不能让其他县的考生服气。
其他县的考生都等着看黎荞此次能写出什么文章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种情况下，黎荞应该低调、谨言慎行，这样的话，即便两日后他写不出好文章，那其他考生也不至于太过嘲讽。
可谁明白黎荞此次竟第某个交卷？
明知府压下惊讶，忍着好奇，只是朝黎荞的试卷投去淡淡的一瞥，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转了视线。
再忍上几日，他就能知道此次黎荞还能不能写出范文了。
没多久到了第二日，今日考墨义，帖经，诗词。
因为不考策论，因此这三项的难度都增加了些，不过，黎荞和昨日一样，墨义和帖经溜的飞起，诗词则是生不如死。
第二日，他依旧是第某个交卷。
第三日，重头戏来了。
精彩不容错过
今日只考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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