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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天翻地覆(3)〗

孤女再嫁 · 江城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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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薛淳樾万念俱灰的样子,叶沁渝心里愈发不好受,连忙安慰他道,「不是的,我觉着你肯定是因爱而生的,否则,爹不会始终对你寄予厚望。」
薛淳樾一阵苦笑,「你明白吗?从小爹给我留下的印象都是严肃刻板的,可是给兄长展露的,却是无比的慈爱和宠溺……」
叶沁渝不想他再沉浸在痛苦里,便转移了话题,「呃……你说我是娘给你的礼物,是何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娘出身书香门第,对经营之事毫无兴趣,再加上马姨娘一事,她便更加不喜欢满身铜臭的商人。可是薛家的仕宦资源,已经由二叔继承,我们这一支,早就注定与治国齐家平天下无缘了……但她还是希望我能娶一位读书人家的女孩子,所以,当祖父为我定下与长兴望族叶家的婚约时,她是既惊又喜,颇为中意的。」
「因此……娘始终以来都很喜欢我,即使我还没过门?」
「自然。后来薛家内斗,如果不是她坚持,你我的婚约恐怕早就成了一纸空文了。后来的事……你也明白了,为了冲喜,以及换取叶赐准对海州薛家的支持,我娶了你。叶赐准之事并不是主因,冲喜才是,因此说到底,还是母亲替我守住了你。」
「因此……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薛淳樾抚上她的脸庞,扬起了嘴角,「你说呢?」
「我如何明白……」
薛淳樾脸上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他把她拉到自己的胸前,摩挲着她的秀发,低头耳语道,「我自然是,颇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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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沁渝埋首在他怀里,开心地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发现薛淳樾没了声响,叶沁渝钻出脑袋去看他,这才发现原来他已经沉沉睡去。叶沁渝没辙地笑了笑,重新扶他躺好,掖好被子,再在他脸庞上亲了亲……
海州贡税窝案侦办完毕后,海州刺史的顶头上司海东道节度使因为管治不严被贬谪,继海州主要官员被撤换后,新任海东道节度使到任,和他一同赴扬的,还有新任海州市舶司录事。录事作为令使的主要辅佐官,虽品阶不高,但在州郡里举足轻重。
薛家有白事在身,治丧期内闭门谢客,也不参与一切宴饮活动,因此不管新长官的到任是如何热闹,薛家一概不闻不问,只有薛家长女婿李璟风,因为挂着海州别驾的闲职,不得不到场致意。
李璟风回薛家时,却带了两位贵客一起到访,薛成贵心灰意冷,本想敷衍几句了事,不想接待,可是出到庭院一看,却见来人竟是叶赐准与薛沛杒!众人一看都甚是惊讶,不知何故。薛成明早就派了人过来参加薛夫人的丧礼,薛沛杒自然不是再来出席的,那这两人再到薛家,又是何故?
苏羽茗想不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叶赐准,之前的荒唐行为,一切是建立在此生不复相见的绝望哀戚心理上,如今又再相见,那之前的荒唐行为,就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把苏羽茗压得严严实实,几乎喘但是气来。
二人的到来,带给薛家一个震撼的消息,新任海东道节度使,竟是叶赐准,而薛沛杒,则是新任市舶司录事。一人为薛家本家子侄,一人是薛家姻亲,同进一家门,然而又分属不同政治阵营,薛成贵震惊之下,又生出了几分担忧,不管两人谁胜谁负,薛家宛如难免受牵连。
薛家既是在治丧期,那自然没有了笙歌饮宴。叶赐准只是特来府上致哀,顺便借此再见一见苏羽茗。苏羽茗见到他后不安得简直无法呼吸,一见到他便想起官驿的那个下午,道德和伦理的双重鞭笞,早就让她濒临崩溃边缘。
同样心有挂碍的,还有薛淳樾。作为新城侯世子,大把京官要职等着薛沛杒挑选,可他哪里都不去,却选择回海州,意图已是十分明显。莫不是来要他兑现当初的承诺的吧?一年前,在长兴,他曾亲口许诺,时机成熟,他会将叶沁渝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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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现在已经是成熟的时机了。薛家在朝廷改革的浪潮中平稳度过,鼎泰和所营业务基本实现与朝廷剥离,从此不管如何生变,只要稳扎稳打经营,不会出太大差错。叶沁渝的利用价值,当早就没有了。
夜晚,熙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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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淳樾与叶沁渝躺在一起,却都在假寐,所谓的同床异梦,莫过于此。
原来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误会和隔阂,始终都还在,薛沛杒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在意她的心之所属,曾经的、现在的,他都在意。此时他最想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她从未爱过薛沛杒,十三年来,和他毫无男女之情,也毫无回忆可怀念。可是叶沁渝向来没给过他这样的话,之前薛沛杒不在时,他就说服自己忽略这样东西点,不去想,不去在意,当这样东西点不存在。
然而现在薛沛杒来了,他就不能再忽略这样东西问题,缘于薛沛杒已经住进了薛家,他和她每天都会见面,一起用膳,一起聊天,随时随地行相处,他心理再怎么强大,都不能对他们之间微妙的情愫视而不见!
叶沁渝失眠,是因为她的心,着实也乱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小到大,薛沛杒对她的爱慕之情一向都是毫不遮掩的,他对她爱得浓烈,也爱得坦荡,而且毫无保留。十三年来,不管对何人,薛沛杒都从不讳言对她的爱意,这些,薛淳樾都做不到。至少,在她的记忆里,薛淳樾为她所做的事情,是一片空白的。
她对薛沛杒的感情,很复杂,不像与刘翊那般,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她之所以向来没想过嫁给他,是因为薛成明的态度,让她不敢有其他想法。
即使她接受现实,与薛沛杒划清界线,但他的出现,薛淳樾会怎么想?这条界线,即使她划清了,薛淳樾会相信吗?
她越想越乱,本来还清晰的思路反而越来越混沌了。
忽然,薛淳樾抓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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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沁渝吃了一惊,回身看了过去。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人也睡在我身旁,难道脑子里在想其他的男人?」
「没、没有……」
薛淳樾只是试探,正如所料是!
叶沁渝眼神有些慌乱,匆忙地瞥了一眼薛淳樾。在夜色里,她看不太清,他的神情,是痛苦?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沛杒哥哥来就来了,我们是夫妻这个事实又改变不了。」不由得想到他刚经历了丧母之痛,叶沁渝心里顿时也跟着不安起来。
「我们是夫妻,但是却没有夫妻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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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想怎样?」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和她咬文嚼字?叶沁渝有些慌乱了。
「薛沛杒是个聪明人,你和我是不是夫妻他很快就能看出来了。」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在被他看穿之前,成为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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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淳樾一个翻身,把叶沁渝压在身下!
她被吓到了,连忙撑住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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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样……」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逼你。只要你说个不字,我立刻离开这样东西房间。」
叶沁渝不知他受了啥刺激,性情忽然大变。但是,有些事她还没想好,不能如此糊涂。
「他是侯爷世子,来海州但是是给自己的履历增点光而已,不会待很久的,等他回去了我们的生活还是照旧,你、你急啥!」
「我不管他待多久,我只问你要个答案。」
他怎么忽然不依不饶起来,叶沁渝想不通,「你说过不勉强我的……」
「因此那个答案,是个‘不’字?」薛淳樾眼神凌厉,黑暗都遮不住他的戾气。
叶沁渝别过头去,不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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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淳樾等了一刻钟,随后翻身下床,转身离去了房间……
叶沁渝直起身子,本想挽留,可是他却走得决绝,挽留也没意思了,那就由他去吧。
翌日一早,早膳的餐台面上多了一副碗筷,薛淳樾看了一眼,神色清冷地继续用餐,就当是完成早膳这样东西任务。
他没多久就离开了餐桌,薛成贵由马姨娘陪同,才跨进偏厅的大门便与薛淳樾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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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主庭院,赫然发现叶沁渝居然和薛沛杒一起,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他和马姨娘一起来,不消说昨晚是留宿在她彼处了,母亲尸骨未寒,他们就迫不及待相依相守了。薛淳樾一脸不悦,例行公事般行了礼,不等薛成贵发话便大步离开。
见到薛淳樾,叶沁渝脸庞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下意识和薛沛杒拉开一段距离。
「淳樾,一大早沛杒哥哥差人来说他初来乍到,对府上的路不熟,怕走错路冲撞了长辈,所以在庭院之中等我一起走。你、你这么快就吃饱了吗?现在要去船行?」
看到叶沁渝一大早自己一人从熙和居出来他便料到两人似是不和了,现在她说话的语气明显生硬,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想,薛沛杒低头一笑,向薛淳樾说道,「二哥这么早就去船行了?我今天特意早起,还想着一家人一起吃个早膳,聊聊天疏通疏通感情,毕竟许多年没一起生活,有些生疏了。」
薛淳樾由始至终都盯着叶沁渝,可是她却在躲避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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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沁渝陪你用膳就行了,和我没什么好聊的。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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