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来送钱的,胡三立刻换了一副殷勤嘴脸,引着阎维径直的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道:「丽娘,阎公子来了,有事要见你!」
屋内有某个女声回应道:「进来吧!」
阎维步入房内,袅袅青烟中某个女子正坐案前焚香,香味太过浓郁以至于让人感觉有些憋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位鸨母并非是阎维想象中体态丰腴的半老徐娘,反而是个端庄娴静美人,看模样也但是三十岁,她抬头嫣然一笑,让人觉得半边身体都麻了。
丽娘指着一旁的蒲团道:「阎公子请坐!奴家这里有适才烹好的茶,要饮上一碗吗?」
此时的茶并不是冲泡的,而是将茶饼碾碎和葱、姜、蒜、盐、薄荷等各种材料一起烹煮,制作复杂口味多变,在上流社会还未全部普及,百姓中也只有蜀人好饮茶,家境好点的人家一般都是以酒待客。
「劳烦丽娘了!」阎维一拱手就在蒲团上跪落座来。
丽娘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若是往常这位阎公子一定会没皮没脸的凑到她的身边动手动脚,今日这般规矩反倒是奇怪。
丽娘放下茶碗和声道:「奴家那日忙着待客,后来才听说阎公子与人厮打受伤,心中难过不已正准备去府上看望,没想到阎公子先来了,就容我以茶代酒向公子赔罪!」
丽娘说着端起茶碗小小的抿了一口,她虽只是欢场女子,却背靠大树谁不给她几分颜面,可没想到阎维却不领情。
「我被凤来楼的人打至昏厥,丽娘只以一碗茶就把我打发了实在没有诚意。」
丽娘笑笑道:「不如奴家免了公子欠下的缠头,就当赔公子的汤药钱。」丽娘知道阎维已是身无余财,不然也不会到凤来楼白嫖,根本就没指望他能还上。
「丽娘小瞧人,姑娘们用心侍奉我若再欠她们的缠头,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恰恰相反,我今日登门造访就是来还缠头之资的。」
丽娘奇怪这个轻浮无赖今日表现得竟有些男子气概,笑道:「既然公子要还,奴家没有不收的道理,以免坏了公子的名声。」
阎维冲着张不二打了眼色,张不二马上把后面的布包袱放在丽娘的身前的桌案上。
包袱里面轻飘飘的不似财物物,丽娘随手打开只见里面尽是某个个的纸卷画轴,「阎公子这是何意?」
「不瞒丽娘,我已家财散尽,家中值钱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劳烦你帮我卖出去,所得财物财偿还欠账,若有结余再给我。」
丽娘摇着手中的团扇笑着道,「奴家此处可不是书画铺子。」
阎维笑笑用手指点着她道:「丽娘待我不诚,这些春宫图难道不是凤来楼找人绘制,再让姑娘推介给恩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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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其实凤来楼的不仅如此一桩生意,类似后世的卖手提电话的同一时间又卖软件的销售模式。出手阔绰的恩客为博美人一笑便掏腰包买下春宫图,回家参悟一番再来找姑娘过招,两桩买卖相辅相成可谓绝妙。
阎维其实也不敢肯定,丽娘微微错愕之后竟大方承认,掩着嘴咯咯笑道:「想不到阎公子还有这般眼力,其实这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买卖,归根究底还是投客人所好。
公子既然找到奴家这里,奴家就收下让姑娘发卖,所得财物财一半给姑娘们抽佣,剩下的奴家分文不取全都给公子送去。」
她原本以为阎维会跳脚大骂,谁知阎维却摆摆手道:「那怎么成,好处我若是都收了买卖如何长久做下去。」
丽娘皱眉反问:「长久买卖?」
阎维从袖子里面又取出一卷纸来递过去,「请丽娘看看这样东西!」
丽娘接过缓缓打开,认真的看过一遍,又把疑惑的眼神看向阎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阎维问道:「这卷《凤舞九天》可入得丽娘的法眼?」
太宗在位时为打压士族,给寒门子弟颇多恩遇,甚至允许他们携带妓子出席宫宴,青楼楚馆投其所好趁机培养一大批的文艺女青年。作为洛阳城数一数二的青楼,鸨母也不仅仅是操持皮肉买卖,诗歌书画都有涉猎,算是半个行家。
丽娘指着画道:「笔法粗糙乃是下乘之作,不过画风新奇,人物俊美,姿态撩人,颇有些意境,只是……多半不是阎公遗作吧。」说着用手指点了点画上的印章。
「是否祖父所作又有谁真格计较,这枚印章虽是私印,却是高宗皇帝赏赐的没谁敢仿刻作假。」
「看来这副画是出自公子之手了,不愧是家学渊源从前竟没见公子显露。」
「不敢称家学渊源,以免辱没祖父名声。」
丽娘翻了个白眼道:「阎公子是想把这副画卖给凤来楼?」
阎维一拱手笑道:「正是!丽娘以为这画能值几何?」
丽娘一脸为难的回道:「这种画风从未见过,究竟能值几何奴家也不敢肯定,不如郎君先从奴家这里拿一百贯支用,多退少补如何?」
见阎维不置可否,丽娘又道:「先拿两百贯吧,公子不知凤来楼请人作一卷画不过一二贯财物而已,预支两百贯大半还是看在这枚印章的份上。」
「丽娘的难处我明白,那就放在凤来楼寄卖,先给我两百贯花销就是!」
阎维也不怕丽娘骗他,只要卖出去就会在纨绔圈里传开瞒不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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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娘起身到了里间取出某个金饼子,阎维伸手接过在手上掂了掂,金饼子背后的刻字显示这是岭南道上供的,还有知官工匠的姓名,假不了。
阎维连忙起身谢道:「有劳丽娘了,马上就要来客人了我就不叨扰了!」
「公子好几日没来,害的芳芳姑娘茶不思饭不想,就不上去见上一见?」
阎维起身告辞,「今日有些不便,改日再来。」
丽娘起身道:「公子留步,奴家有一句话要讲。」
「丽娘但说无妨,小可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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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娘正色道:「公子和凤来楼做买卖实属明智,也只有在凤来楼公子画才能卖出高价,但是做生意就当守做生意的规矩,除了凤来楼切记不可卖给旁人,即使亲朋故旧也不可。」
阎维明白丽娘说的的确如此,他也需要凤来楼替他扬名,当下拍着胸脯保证道:「丽娘放心,小可想把这份买卖长久的做下去自当会守规矩!」
等阎维走了,丽娘又把手里的画打开看了又看,玩味的笑着道:「有点意思。」
丽娘把画卷起来,出了房门走到二楼中间的客房推门而入。
男子四周围着一圈弹琴抚瑟的女子,或清丽或妩媚或端庄,燕瘦环肥各有千秋。众女的琴技亦是绝妙,琴声与笛声此起彼伏交缠呼应,时而激荡,时而飘渺,婉如仙音梵曲令人沉迷。
但见这个屋子很是宽绰,一个男子手执玉笛立在屋子正中,但见他长发披肩,面如冠玉,穿一身精美的白绸长袍,赤着脚踩在松软羊绒的地毯上,身体随着曲调微微摇摆神情自在逍遥,颇有些出尘之意。
只看这群人的颜值便是赏心悦目,更何况还有动听的乐曲,丽娘也不搅扰站在门边静静聆听。
一曲奏罢,丽娘抚掌笑道:「五郎的琴笛合奏真是绝妙!」
男子放回玉笛,到了案前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神情淡漠的道:「丽娘有事找我?」
众女子见丽娘进来,便纷纷起身告辞,可一双双美眸仍旧不舍的在男子的身上流连。
「也没啥要紧事,五郎近来常来奴家这儿,也不怕耽搁了宫里的正经差事。」
「我在此为圣人编练曲目难道就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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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娘掩嘴笑着道:「以奴家看五郎是舍本逐末,圣人更看中你床第间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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