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锡抬头，他对面坐着一位女生，黑色的头发长长的，刘海遮住双目，但陈锡感觉自己被她盯上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湿漉漉的，水滴嗒滴嗒地响。
陈锡下意识往女生的手臂看，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淌着鲜血，与水的嘀嗒声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谁在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正如所料发现我了。」
「帮帮我。」
「我想离开那件鬼地方。」
她的音色很遥远，犹如她的身体并不在这里，陈锡看见的是虚影，听到的是远方的音色。
陈锡抿着朱唇，不敢回答，并且想让小灰吓跑她，毕竟上次在医院小灰吓跑了两个鬼。
不过此处是食堂，大庭广众之下不宜让小灰吓女鬼。
下一秒钟，女鬼的音色开始变小。
「我时间要到了。」
「想起来救……」
音色嘎只是止，面前的银色餐盘消失无踪，女鬼在陈锡眼前人间蒸发。
陈锡皱眉，时间到了是什么意思？
至于救她，陈锡和女鬼不熟，他可没兴趣主动救女鬼，再说了陈锡也不明白如何救她，他更不可能去插手。
半晌，陈锡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餐盘，顿时没了胃口。
「喂，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女鬼，怎么还能吃啊？」
「女鬼？没有发现啊。」
「有女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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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们露出狐疑的表情，四处查找女鬼的足迹。
陈锡怔住，这女鬼只有他和隔壁桌那件女生看到了。
「你看到的那个女鬼长啥样？」室长郑重道。
「和马买啤同学描述的女鬼有点像。」陈锡不确定道，之后他小声地解释女鬼要他救她的事情。
「什么！」三位室友震惊。
「总感觉今晚要糟啊，万一她入夜后爬你床如何办？」
「运气当没那么背吧。」陈锡心有点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夜深了。
阴风顺着河道刮过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四个人男人坐在河道边的长椅上，手上拿着纸船，等待时间的到来。
「多少点了？」
「23点09分。」
「快快，先准备滴血写名字。」
「这纸船那么小，我如何写名字？」罗莽一脸懵逼地看自己的手指，纸船印了一大块血印。
「用针沾血来写。」
「行吧。」
看着这个血红名字，陈锡总感觉怪怪的，不敢盯着看太久。
弄了一会儿，陈锡贴上创可贴，他手上的纸船侧面早就写下两个血色的大字——陈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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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滴蜡，准备放船了。」
四人赶紧滴蜡，固定蜡烛，并点燃蜡烛。
明黄的火光照亮附近的地面，四人看着时间，左手拿着纸船，准备放船。
「先说好啊，我们祭献礼物后，立刻骑单车回校睡觉，明天谁都不要出门。」
「知道了。」
「准备！时间还有五秒，五，四，三，二，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四艘承载蜡烛的纸船放到河面上，缓慢地荡了几厘米。
由于是纸船，水浸湿纸船底部后，纸船很快沉入到河底。
陈锡盯着那艘写着自己名字的纸船沉入水面，燃烧的蜡烛也被水淹没，焰光消失，现场陷入更加阴暗的环境。
回头看极远处的路灯，路灯光只能照耀灯杆下的几米面积，再远就一片漆黑，连路面都照不到，更不用说看远处的建筑群。
等了一分钟，陈锡没等到对面纸船的游过来。
再等两分钟，河对岸还是没有变化。
大家都有点不安，怀疑灵异游戏没开启，可是众人看不到极远处的建筑群轮廓，便明白灵异游戏已开启，现在不能中途退出。
于是四人继续等。
四分钟后。
「快看，对面的河道早就被黑雾笼罩了。」
河对岸水面多了一团黑雾，让人看不清里面有啥。
但是一分钟后，四人组没多久知道里面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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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绿色的焰光，在黑色的水面中浮出。
底下的暗色波澜缓慢地涌高，沉落。
在沉落的同一时间，四艘承载蜡烛的纸船浮出水面，晃着那幽幽的绿光，向他们驶来。
船身上画有自己的血色名字，在黑夜中是如此的鲜艳，让众人想不看都不成。
他们有点惧怕，不过没有逃跑，而是看着纸船宛若黑夜中的幽灵，缓缓飘来。
纸船游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挪动。
时间漫长而煎熬。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陈锡真想让小灰跑过去推一把。
在11点35分之际，纸船终究荡到岸边。
血液缓慢地旋转，在黑暗水面中排成一行字，写着「陈锡」两个血字。
陈锡看一眼那纸船，船侧的血色名字流入水面。
盯着水面上漂浮的红色名字，陈锡只觉毛骨悚然，好像对方在审判自己的死期。
他马上投入一只白色中性笔到水里。
这只白色中性笔是他上大学期间始终在用的笔，使用频率高于之前那个黑色钢笔。
果不其然，白色中性笔投入水面后，那血色名字缓缓消失无踪。
承载着绿色火焰的纸船缓缓向后退。
不过陈锡看着那绿色的火焰，总觉得火焰中存在着某个生灵，它正在盯着自己看。
不，应该是盯着他脚下的影子看。
纸船缓缓地向黑雾游，旁边有三架纸船，那是罗莽、周文滨、胡景的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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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船游回去的步伐比来之前更慢一点，似乎船上载着重物，导致移速变慢。
陈锡等人不敢转身离去，只能如热锅上的蚂蚁，纠心地看纸船摸入黑暗中。
几分钟后，待纸船没入黑暗，蜡烛的焰光被黑暗吞噬，四人松一口气。
「行走了吗？」
「还不行吧，我还是看不清极远处的建筑群轮廓。」
「该死的，这拖太久了吧。」
四人继续发牢骚，时间静静地来到四十九分，黑雾终于开始变淡。
从变淡到完全消失，这个过程又用了一分钟。
23点50分，远处突然有了建筑群的轮廓，厚重的夜空展现那五颜六色的光污染。
回身看回去的路，道路变得清晰，不再被黑暗笼罩。
「看来游戏结束了，快快快，坐共享单车回宿舍，距离十二点还有……我靠，十分钟的时间！要命啊，这样东西灵异游戏如何玩那么久。」
罗莽看手提电话时间，心肝都要蹦出来了。
「踩得快还来得及。」
「走走走，别浪费时间了！」
此处是靠近大学的一条河，骑车回宿舍理论上只须十几分钟。
四人赶紧回头，坐上早已准备好的共享单车，小腿发力猛踩单车往外赶。
由于是半夜，路上肯定没有太多车子和路人，四人加足马力踩车，努力缩短时间。
哗哗哗，自行车轮子碾过路面，阵阵凉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两排的房屋整齐地排向远方，清冷的路上没有某个人。
路过第某个红灯，四人直接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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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红灯，陈锡等人距离自家的大学入口处越来越近。
「快快快！」罗莽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踩车。
陈锡也加足了马力，经历三场未知诅咒的他，身体素质和罗莽不相上下，两者保持平行。
室长弱了一点，稍稍落后二十多米。
后面的胡景同学就不行了，午夜纸船的身体素质奖励时间在24小时，所以他现在还是体育方面的弱者。
「啊啊啊！」
胡景同学拼了老命踩车，在生死时刻奇迹般地追上室长的骑车步伐。
「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这时候没空手提电话，先冲回宿舍睡觉，谁也不能阻止我回去。」罗莽咬牙道。
前面就是大学门口，但是门卫亭里没有灯光，门卫不明白跑哪去了。
「门卫去哪了，我们出门的时候门卫还在吧。」
「不明白！回宿舍要紧！」罗莽吼道，使出最后的力气冲入大学入口处，拼命往一号宿舍楼赶。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12点过后，霉运来袭，随时有被车撞的可能，这可不是说笑的。
后面三人看一眼那门卫亭，咬着牙冲进大学内。
只是下一秒钟，冲入大学门内的陈锡发现大学里面的路灯一切处于熄灭状态。
极远处的两排宿舍楼也没有任何灯光，黑幽幽的房间阳台像噬人的深渊入口。
即便有可能是停电现象，但陈锡刚玩了灵异游戏，不敢那么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下意识的，他一边骑车，边掏出手机看时间——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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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时已至！
陈锡倒吸一口气，「不要去，前面有危险！」
「你说什么？」
骑在前面的罗莽回头吼陈锡一嗓子，吼完后眼睛瞪大，猛地刹车止步，嘴唇哆嗦道：「后面，后面的路……」
「后面的路怎么了？」
三人按住刹车，齐齐扭头看背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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