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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寻蛇(1)〗

凰途风华录 · 华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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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宁自小便有个毛病,每当心里存着啥事,手便要不受控制地随便揉搓啥东西,手心很快便会起一层汗湿。
她注意听着多出来的足音,没留神自己的小动作已经又开始了。那音色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混杂在他们两人的脚步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初宁正要说话,姬重光却忽地把她的手整个握住,用拇指揉过她的手掌,擦去汗湿后,塞了一件东西在她手上,接着骤然提高了音量:「再往前不远,应该就会有光亮了。」
他的话音未落,两人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直蹿过来,带着咸湿的海风腥气。
初宁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姬重光早就张开双臂环住她,把她紧紧压在密道里的石壁上。初宁被石壁上突起的小石子硌得脊背生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擦着他们的身子飞快地蹿了过去。
她刚要说话,那股腥咸湿润的力场又来了。姬重光抬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接着便是「嗤」一声闷响,像是野兽的爪子抓破了血肉的声音。初宁自己没觉得疼,那声音自然是从姬重光身上传来的。她却不敢贸然开口,不知道这黑暗里跳来跳去的是个啥东西。那只双头蟒蛇不会这么小巧灵活,莫非密道里还有别的凶猛野兽?
正想着,身体的元魄珠又骨碌碌地冲上来,初宁知道,姬重光是不想那只摸不清底细的东西听见他们说话。
「站在原地,抓紧手里的东西。」姬重光留下简单明了的命令,便松开了手,往不见底的黑暗里走去。
初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忽远忽近的脚步声,绕了好几个圈子之后,便是翻动咒签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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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黑暗中用咒签进攻对方,可不是啥好主意,初宁很想说,千万注意方向,可别误伤了无辜的我,转念又觉着不管怎么说,姬重光是在为了两个人的安危周旋,自己这么说未免太不厚道了。
不明白是不是带的东西太多了,姬重光似乎翻了许久才找到一张咒签,接着又是沙沙的使用签粉的音色。初宁实在憋不住了,真想问一句「你到底行不行」,这么明显的声音,就差直接告诉对方「我要用咒签了」,就算对方是只尚未开化的野兽,也不好这么调戏人家的智商吧。
正如所料,那阵刺耳的沙沙声结束,密道内便忽然又起了一阵风,显然是那黑暗里不知名的东西,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猛扑过去,要把姬重光直接一击毙命。
初宁只觉着手上的东西猛地被拉紧,带得她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几步,她记着姬重光的话,两只手一起把那东西牢牢攥住,任由它反复扑腾挣扎,都不松手。
过了一会儿,初宁觉出那东西上传来的力道渐渐小了,直至不再动了,两只手心里传来热辣的痛感,却仍旧不敢松手。
姬重光的音色再次传来时,语气明显轻快得多:「拉着它,贴着石壁始终往前走。」
初宁照着它的话做了,密道里渐渐现出一点幽蓝色的光亮,估计是快到到达东海海底了。这一片海域盛产名贵的夜明珠,有光亮并不奇怪。
那长琐左缠右绕,编织成了一张大网,网里面兜着某个……人!
接着昏暗的幽光看去,初宁才发现,原来姬重光把一跟长锁链的一头放在了她手中。那长锁不明白是用啥东西做成的,触手冰凉,泛着金属光泽,却又细腻柔滑,大力之下行被拉得很长,却又如何撕扯都撕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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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宁揉揉双目,认真辨认,才敢确定那着实是某个人。那人身形矮小,肚子却奇大,此时被绳索牢牢套住,蜷缩在一起,越发像个圆滚滚的球,快要看不出哪里是脑袋。跟身子比起来,脑袋也是出奇的大,两只眼睛像鱼一样凸起。
眼看自己被活捉了,那怪人也不吭声,索性坐在地面,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他不明白进入密道的是啥人,本想借着黑暗和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先放倒了姬重光再说,没曾想反被姬重光用故意放出来的音色引诱,自己一头撞进织好的网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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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宁走近了点,看了一眼便缩回了头,自言自语地说:「这长得也太随便了,就算此处伸手不见五指吧,也不能这么随波逐流……」
网里的怪人也不还嘴,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显然是听得懂人话的。
姬重光把手里的长锁收紧,打了个牢固的结,慢悠悠地说:「那双头大蟒蛇估计不是个好客的主人,不如问问它这位朋友,该如何拿到蛇蛋。」
初宁抬眼:「咦?你怎么如此肯定,他会明白拿到蛇蛋的方法呢?」幽蓝光亮洒落在她脸庞上,显得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目格外大而明亮,连她自己也未曾注意,她侧着头问问题时,没有了那些平日里充作保护色的顽劣不堪,带着十足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密道两端封死,只有择选的这段时间才会开启,」姬重光很有耐心地解说,「这人必定早就在密道里待了好长时间,紧挨着这处密道的海域,自从有了这只大蛇,就鱼虾死光,他要活着,必定只能靠吃蛇蛋为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推理听起来好有道理,初宁刚打算在心里再添上一个「服」字,姬重光又说:「况且,你没注意么,这密道里一直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据我推测,当是烤蛇蛋的味道,没有鸡蛋的腥气,带着点蛇肉特有的鲜香。」
……她着实没注意,注意了也不会分辨得出来,在把明瞬带回去以前,她根本连吃饱饭都是个问题,哪里还能晓得蛇蛋和鸡蛋的细微差别。她清楚地听见明瞬那只吃货,发出「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音色。
初宁把明瞬按住,揉着下巴问:「该怎么撬开他的嘴呢,莫非要打一顿?」
姬重光轻微地地摇头:「估计不成,你看他的样子,想必是被人用药强行改变了骨骼的形状,这才变成了这副怪模样。骨头扭曲变形、长进肉里,比断骨还要疼痛千百倍,他连这种剧痛都忍下来了,在你看来一顿毒打,在他看来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
「嗯……」初宁用手指在脸颊上打了个圈,忽然抬手从肩头上摸下一根羽毛,「打一顿不行的话,那就只好试试别的方法了。」彼处是明瞬平时站立的地方,这只鸟吃多了就撑得掉毛,搞得初宁走到那里都经常顶着半边身子的鸟毛,倒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些惹人厌的鸟毛,能够在这派上用场。
「重光公子,帮个忙呗,」初宁笑吟吟地开口,「把他双臂双腿展开,摆成个……嗯……‘大’字。」自从有元魄珠护体,初宁在他面前越来越大胆随意了,此刻毫不客气地指挥他。
姬重光平日里都是一副拿腔拿调的样子,有归妹、大有在旁边伺候时,恨不得连出恭都要别人代劳,简直懒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瘫痪样子。初宁早先在心里,始终把他划在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那一类人里。可他此时的动作,却很是爽利干脆,用那根长长的琐链抖了几抖,就强迫那个矮粗胖的怪人,摆成了初宁想要的样子。
身体早就不由自己控制,那人一张令人生怖的脸庞上,却还写满了「你能把我怎样」的趾高气昂。
从表情上就看得出来,那人虽然被捉住了,却打定注意不开口,任凭你们怎么样折腾,就装出一副不会说话的样子。可他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是落在这么两个货色手里,连一句话都不问,两人不知如何商量了一商量,就一拍即合,开始挠他的痒痒。
初宁也不多话,两只手各拿着一根明瞬的鸟毛,往他腋下、脚底扫去。不怕疼不要紧,试试你怕不怕痒痒再说。
起先他还硬扛着,很想缩成一团,可那锁链把他牢牢固定在地上,全身上下除了嘴,哪里都动不得,整张脸硬生生憋成了猪肝色。他终究忍不住了,发出「吭哧」一声怪响,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嬉笑声,他只能在笑声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讨饶:「别……别……停手……停手……你们想知道啥……」
在曲解别人的意思方面,初宁要是自认第二,没人好意思认第一,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反而越发快了,眉眼一抬:「呵,还是个有骨气的汉子,别停手是吧,我就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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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重光抄着手站在边,又恢复成了平常那副人畜无害的高洁模样,危险的部分已经搞定了,现在人已经被捆成了标本,翻不出天去,就交给初宁随便折腾。
「停手……停手……」地面那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自家……自家人……有话好好说……」
初宁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点特别的信息,反手把鸟毛撤了下来:「那你说说看,你是谁,为啥在这,蛇蛋在哪?」
那人又重重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略微平静下来,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一句话:「我是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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