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就是人间的疾苦吗？〗
凌晨一点，正是人困马乏之时。
本部后勤区的阴影中，两道身影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凯、凯恩……那是给天龙人运送物资的特供船只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库赞压低了音色，高大的身躯尽量蜷缩在集装箱的阴影里，音色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虽然他实力强大，但这毕竟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违反军纪。
况且搭乘的还是天龙人的补给船！一旦被发现，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反观走在前面的凯恩，步伐轻盈，姿态舒展，甚至还闲庭信步地整理了一下那件花哨的便装衣领。
「格局打开，库赞。」
凯恩头也不回，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我们是为了探寻正义的真谛，借用一下权贵的船只，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是……是这样吗？」库赞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凯恩说得好有道理。
「嘘，别说话，巡逻队过去了，跳！」
随着凯恩一声令下，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即将启航的补给船甲板上，顺势滚入了堆满奢侈品的货舱。
【叮！检测到宿主违纪行为！】
【行为：私自离岛，搭乘天龙人特供船只。】
【目击者：无（缘于你潜入得太完美了）。】
【违纪值+200！】
凯恩躲在昂贵的丝绸堆里，听着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才刚出门就进账200，今晚这趟「修学旅行」，注定大赚特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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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香波地群岛，伟大航路前半段的终点，也是通往新世界的必经之路。
与肃穆压抑的海军本部不同，夜晚的香波地群岛，尤其是无法地带，才适才苏醒。
巨大的亚尔其蔓红树根部盘根错节，无数绚丽的肥皂泡在霓虹灯的照耀下缓缓升空，折射出迷离而堕落的光彩。
库赞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卫衣，戴着兜帽，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震惊地看着跟前的景象。
街道两侧，赌场、黑市、酒馆鳞次栉比。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烤肉以及某种不知名烟草混合在一起的甜腻味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里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嘹亮的口号。
有的只是醉醺醺的海贼、浓妆艳抹的流莺、目光阴狠的人贩子，以及在那阴暗巷角里传来的惨叫与求饶声。
「这……这就是……」库赞瞳孔微缩，从未见过如此混乱景象的他，感觉自己的正义观受到了冲击。
「这就是真实的大海，库赞。」
凯恩双手插兜，那一身花衬衫让他完美融入了这个环境。他站在某个巨大的霓虹灯牌下，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在本部，我们发现的是秩序。但在这里，混乱才是唯一的秩序。」
凯恩指了指不极远处一个正被殴打的落魄大叔，又指了指旁边冷眼旁观甚至还在叫好的人群。
「看到了吗？这就叫麻木。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的，道德就会变成奢侈品。」
库赞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既然如此，我们就该……」
「就该什么？冲上去把打人者抓起来？」
凯恩打断了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你还太年轻’的悲悯。
「抓了某个，还有十个。你能抓完这座岛上的罪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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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为什么会有混乱？是因为痛苦。为什么会有痛苦？是因为欲望。」
凯恩转过身，指向了前方那片灯火最辉煌、音乐声最震耳欲聋的区域——香波地群岛第20号区域，也是著名的「不夜城」。
「为了真正理解这份痛苦，我们必须深入虎穴。」
凯恩一把揽住库赞僵硬的肩头，指着那家名为「海上甜心」的巨型娱乐会所。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清凉兔女郎装扮的小姐姐，正热情地招揽客人，白花花的大腿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走吧，库赞。去直面这人世间最原始的欲望漩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哎？哎哎？！」
「我们……要去那里？」
库赞的脑子一片空白，舌头打了结，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当然！」
凯恩的表情严肃。
「此处，是人性最真实的地方！水手们的汗水、泪水、欲望和空虚，全都在此处交织！」
「不亲身体会一番，你如何能理解他们何故宁愿把血汗钱洒在此处，也不愿意寄回家乡？」
「这……这……」
看着库赞那副纠结又迷茫的表情。
凯恩搂着库赞的肩膀，音色悲壮。
「走！库赞！不要被世俗的偏见束缚了你探求真理的脚步！」
「今日，就让我们一起，为了真正的正义，深入这片苦难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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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由分说，半推半搡地将身材高大的库赞，带向了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库赞踉踉跄跄地被推着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而凯恩的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叮！检测到宿主带领未来大将进入‘欢乐街’场所！】
【行为性质：非常恶劣！严重腐蚀海军栋梁的纯洁心灵！】
【判定颠覆度：高！】
【正根据库赞的心理阴影面积计算奖励……】
凯恩强忍着上扬的嘴角，脸上的表情愈发沉痛和悲悯。
他边推着库赞，一边还在给他做着最后的思想工作。
「库赞，记住，我们今晚的身份不是海军，而是两个迷途的羔羊！」
「我们要用最谦卑的姿态，去倾听这样东西世界的呻吟！」
库赞听得晕头转向，只能机械地微微颔首。
两人刚一踏进大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重金属音乐震得人心脏狂跳，舞池中央，无数男女疯狂扭动着肢体。
库赞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盯着那些衣着暴露的舞女，盯着那些满脸通红、大声划拳的水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就是……凯恩口中……人间的疾苦吗？
何故他们看起来……
犹如……
很开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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