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象牙塔的生存法则〗
早读课铃声还没响，教室里的空气就早就变得粘稠。
苏白坐在座位上，正忍受着后排王浩用笔盖戳他的后背。
「别戳了，再戳我也变不出作业给你抄。」苏白头也不回，手里转着一支黑水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英语卷子借我瞄一眼，就一眼。」王浩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白无奈的从书立里抽出试卷反手递过去，刚收回手，教室前门的弹簧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
老张手里端着那个掉了漆的不锈钢保温杯，腋下夹着几叠试卷，步伐沉重的走上讲台。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老张没急着说话，先把保温杯拧开，吹了吹漂在上面的枸杞，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扫视全场。
「心都收归来了吧？」
老张放回杯子，磕在讲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别以为过了个国庆就能松口气。教导处刚下的通知，下周三开始，高二第一次月考。这次考试全区联排，也是你们分班后的第一次大考，排多少名，大概能上啥档次的大学，这次基本上就能看个雏形了。」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了锅。
「不是吧，刚归来就考？」
「我单词还没背呢……」
「完了完了，这次又要混合双打了。」
哀嚎声此起彼伏。
苏白手里转着的笔也停了下来。即便有了系统，但这玩意儿只负责让他变帅，又不负责给他脑子里灌输三角函数和牛顿第二定律。上次数学小测的红叉还历历在目，倘若不抓紧，哪怕长成吴彦祖，也不一定能考及格啊。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同桌。
夏晚柠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随意的画着立体几何的辅助线。阳光打在她侧脸庞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对于老张投下的这颗重磅炸弹，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只是听说今天食堂中午加个菜一样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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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苏白清了清嗓子，把身体往那边凑了凑，「同桌，采访一下，你以前成绩如何样？」
夏晚柠笔尖一顿，转过头。
因为距离拉近，苏白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冷冽清晨般的香气。
「问这个干什么？」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不是心里没底么，寻思着咱们是同桌，要是你也是学渣，咱俩还能抱团取暖。」苏白开了个玩笑。
夏晚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苏白最近的眼神越来越清亮，还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干净感。
她感觉耳根有些发热，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向黑板上的课程表：「还行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行是多少？年级前五十？」苏白试探着问。
夏晚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随意说了句：「在附中的时候，没掉出过年级前三。」
「……」
苏白张了张嘴，好半天没合上。
附中？那是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那边的一本上线率常年维持在98%以上。在那那种神仙打架的地方考前三？
这哪里是高岭之花，这分明是核武器。
「那你转来我们这儿干嘛？这不属于降维打击吗？」苏白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离家近。」夏晚柠给出了某个朴实无华且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之后把一本记满笔记的数学错题集推到两张桌子的分界线上，「这上面有必考题型的归纳，看不懂再问我。」
说完，她迅速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在书包里找东西，心脏却在胸腔里不争气的快跳了两下。
她以前最讨厌别人借笔记，觉得那是浪费时间。但刚才看着苏白那双眼睛，鬼使神差的就把本子推了过去。
苏白如获至宝，翻开一看，字迹娟秀工整，重点部分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几天，苏白变了。以前上自习课他总是习惯性发呆，现在只要一到自习课，他就拿着卷子往夏晚柠那边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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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导数题，第二步为什么要取对数？」
夏晚柠此时正极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楚的看到苏白新修剪的鬓角，干干净净，没有一颗杂乱的红点。他的皮肤比以前白了不少，透着少年气的润泽。
苏白拿着笔尖指着题目，脑袋离夏晚柠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尤其是他说话时，那双有了卧蚕的眼睛专注的盯着自己，像是有钩子。
「看……看题，别看我。」夏晚柠有些慌乱的用笔尾敲了敲试卷，音色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取对数是为了把指数降下来，方便求导。你看这里……」
她一边讲，边还要分心去压制自己那件只要苏白一靠近就自动跳的没多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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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题讲得磕磕绊绊，苏白却听得连连点头。
「神了，老张讲了三遍我没懂，你一说我就了然了。」苏白由衷的竖起大拇指，「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夏晚柠抿了抿嘴，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谁要当你姐。这题做三遍，做错一遍明日不准问我。」
后排。
王浩把课本立起来截住脸，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捅了捅旁边的李飞。
「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老白这小子不对劲。」王浩压低音色，语气里满是那种发现新大陆的亢奋，「以前让他多做一道题跟要他命似的，现在居然主动找那座冰山讲题。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李飞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嘿嘿一笑着道：「从生物学角度分析，雄性在求偶期着实会表现出异常的积极性，包括但不限于修饰外表、展示劲力以及……试图引起雌性注意。」
「说人话。」王浩翻了个白眼。
「老白思春了。」李飞淡定总结。
「但是夏校花也是神了。」旁边的陈东凑过来，一脸八卦，「平时谁跟她说话都爱答不理的，你看老白问她题，她虽然板着脸，但哪次拒绝了？这也就是老白现在这张脸能打，换我去，估计直接被冻成冰雕。」
好几个人正嘀咕着，前面的苏白陡然回头，把一本厚厚的练习册拍在王浩台面上。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作业写完了？」苏白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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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没没。」王浩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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