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石井和男到了〗
「我逼你？」南田洋子冷笑，「是你的人在逼我！是你井上公馆的人把我们卖了！现在外务省的人随时可能到，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在报告里写‘本次行动失败系井上公馆春野太郎泄密所致’？」
「你敢！」
井上日召猛地站了起来来，椅子向后滑出半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峙。
「我有啥不敢？」南田洋子毫不退让，「事实如此！你井上公馆的人泄密，导致我特高课行动失败。这件事，就算闹到天皇那里，我也占理！」
「占理？」井上日召冷笑，「春野太郎是我的人，但他是在执行你特高课的行动！行动失败，主责在你南田洋子！你推到我头上，不过是拉一个垫背的！」
「那就一起死！」南田洋子一掌拍在自己胸前，「我南田洋子从不怕死！但死之前，我必须把泄密的人揪出来，春野太郎一定要交出来，接受审查！」
「不可能！」井上日召断然拒绝，「他重伤未愈，如何查？」
「那就让他死！」南田洋子厉声道。
井上日召瞳孔骤缩。
「你……你说啥？」
「我说，」南田洋子一字一顿，「倘若春野太郎不能活着接受审查，那就让他死。死人是不会成为国府攻击帝国的工具。」
屋子里忽然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井上日召盯着南田洋子，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你疯了。」他低声道。
「我没疯。」南田洋子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我是在想办法。想办法让我们两个都活下去。」
她抬起头：
「外务省的调查组随时可能到。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交出一个活着的泄密者，接受审查，承担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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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交出一个死了的泄密者，写好口供，把责任推给死人。」
她顿了顿。
「你选哪个？」
井上日召没有说话。
许久，他终于开口，音色沙哑：
「春野太郎，他跟了我七年。」
「我明白。」南田洋子垂下眼，「但他闯的祸，我们背不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井上日召闭上双目。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副手复又闯入，这次连敲门都忘了，脸庞上带着明显的惊慌：
「课长！外务省的调查组到了！石井长官已经进院子了！」
南田洋子和井上日召同一时间僵住。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某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矮壮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随员。
石井和男，外务省情报部次长，特高课的顶头上司之一。
他进门之后，目光在凌乱的办公桌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对峙姿态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南田课长，井上先生，」他的声音不高，「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南田洋子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表情，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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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井长官，您来得正好。我们正整理‘晴切计划’的行动报告。」
「报告不急。」石井和男抬手打断她，目光在两人脸庞上来回扫视，「我听说你们在吵架？」
南田洋子的后背瞬间绷紧。
井上日召也低下了头。
石井和男缓步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张摊开的信纸，又望了望南田洋子。
「这封信，」他问，「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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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田洋子喉咙发干：
「还不明白，是从院墙外扔进来的。」
「不明白？」石井和男笑了，笑得让人脊背发寒，「你们在这儿吵了半天，连信是谁写的都不明白？」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把那封信折起来，装进自己口袋。
「行了。」他说，「别吵了。这件事，我来查。」
南田洋子猛地抬头。
「石井长官。」
「如何？」石井和男看着她，「你不信任我？」
「不、不是……」
「那就闭嘴。」
石井和男转过身，朝入口处走去。
走到入口处，他忽然止步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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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说，「大本营对这次行动很意兴阑珊。但更意兴阑珊的，是看到你们两个在这里互相推诿。」
他顿了顿望向井上日召：
「春野太郎行死了，最近伺候过他的人也行死了。」
井上日召哪里敢反驳，只得回应一声「哈依」。
随后石井和男沉声说：
「滚！」
「哈依！」
井上日召哪里敢逗留，鞠躬后立刻转身离去。
跟前的石井和男是外务省的调查情报部次长，即便不能直接掌握他的生死，但手里掌握着井上公馆的资金调配权。
只要石井和男动动手，他们井上公馆的资金就断了。
到时候他手底下的浪人可不会管这些，都会把问题归咎在他这样东西井上公馆主人头上，随时可能杀掉他，并且取代他。
因此，石井和男的命令他一定要得执行。
井上日召离开后，石井和男对南田洋子挥了手一挥：「坐。」
「是！」
南田洋子微微颔首，两人落座。
石井和男算是她的顶头上司，同样也是掌握特高课资金来源的人物。
即便不至于说直接切断特高课的资金，但完全行少给，吃拿卡要。
所以，她一定要对石井和男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再加上这一次石井和男这次肯定是为了国府照会而来，也算是问责，她必须谨慎应对。
「南田课长，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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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请讲。」
「所谓旁观者清，」石井和男顿了顿，「这段时间南田课长和井上日召的合作，我是看在眼里的，这次‘晴切计划’的失败也是情理之中。」
此话一出，南田洋子打了某个冷颤，然后诚恳地询问道：
「请阁下赐教。」
石井和男这才微微颔首，继续说：
「大本营对情报部门的要求是为全面侵华做战略铺垫，而不是让你们去完成那些不可能完成的刺杀任务。」
南田洋子低着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衣。
「你明白啥叫铺垫吗？」石井和男顿了顿，「是安插人员，是建立网络，是渗透进国民政府的每某个角落。是在帝国大军到来之前，让那些机关、军队、电报局里，都有我们的人。」
他再次顿了顿，音色骤然转冷：
「而不是派几个人去暗杀某个被重重保护的高官。成功了，你是英雄，失败了，你就是在白白浪费人力物力，甚至影响帝国之后的战略进攻。」
南田洋子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这次损失了多少人？」石井和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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