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间此时已经没有某个人，看到这条信息，陶然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拿起电话，强迫自己继续打。
那弹指间，陶然感到压力排山倒海朝着自己袭来，更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一行？
候选人接听电话态度恶劣，从入职开始陈可盈的不闻不问，仿佛都在职责她不该做这一行。其他人每天都可以轻松完成这样东西工作，但是自己就是不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面的天空一片黑暗，那一片黑暗好像是要将她一切吞噬。耳边响起的是一阵吵架声，犹如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下意识转过头，好像听到的都是父母离婚时的怨语。
张狩叶从十楼下来的时候，陶然也不明白发愣发了多久。
张狩叶看了看时间，走到陶然面前敲了敲桌子问道：「还不下班？」
陶然抬起头看了看张狩叶，强笑道：「电话都还没打完，还能下班啊？」
张狩叶望了望陶然，又看了看电脑屏幕的KPI列表，大概是了然发生啥了。
他也没劝陶然，只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着东西。陶然提起电话，又一次经历被挂断后，彻底丧失了耐心，她将电话一砸，长出一口气。
「长本事了。第一天正式上班，就敢砸电话了？」张狩叶转过身道。
陶然摇摇头，回答道：我没有职位，适才候选人态度还不太好，我有些怀疑自己。
「你打了一天还没意识到？」张狩叶抄着手道。
意识到什么？陶然一脸懵。
「互联网的候选人，时间是不一样的。这一行加班颇为正常，现在都快九点，算是他们正常的下班时间。他们的工作运转步伐更快，因此会影响到他们的个性更鲜明，跳槽的步伐也许会更快，但是薪资会处于行业中上。猎头这一行，需要不同行业的候选人用不同的方式去沟通。你只是在打电话，并没有用心去摸索此处面的套路。」
陶然听完这话，只觉着张狩叶说得有道理。
「那……那我应该做啥？」陶然询问道。
张狩叶真想某个电脑给陶然扇过去。
「你的脑子长起来是用来看的吗？自己琢磨。」
张狩叶留下这句话后，打卡下班，转身离去了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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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揣摩着张狩叶的话，节奏快算是某个重点。因为薪资处于行业中上，所以行业的人或多或少有些傲气？
好像抓到了什么规矩，陶然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通了其中某个电话。
用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她尽量装得成熟稳重，开口第一句话不再是生硬的「您好，请问是谁谁谁」，而改为了「是张先生吗？现在下班了没啊」之类像是朋友聊天的话语。
效果的确很好。
入夜后十点，陶然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从一大早八点半到入夜后十点，成功打完五十个有效电话。
就算是到了入夜后十点，CBD依旧灯火通明。不少白领才下班，回家的路上依旧打着电话，谈着工作上的事。整个地铁上仍然充斥着工作的力场，让陶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将所有信息整理成表格发给陈可盈，关灯锁门，转身离去公司。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这些工作，也不过如此。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是十一点。租的房子没有电梯，这样会便宜几分。走到家门口，却见到外公提着一袋子东西，像个小孩小心翼翼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样子。
「外公，你怎么来了！」陶然急忙迎上去，接过老人手上的东西。
外公看着陶然归来，倒是松了一口气。将手上的东西一股脑放到陶然手上，外公长出一口气，放轻松道：「你终究归来了。」
陶然没想到外公居然在自己家门口等了这么久，也是，房东没有给她备用钥匙，她也没能给到外公啊。
外公完全不管那些细节，打开袋子，一一提醒陶然里面的水果鸡蛋如何吃。陶然低着头，一边答应着，边心里过意不去。
「外公，你等多久了？」陶然小声询问道。
「我从七点等你到现在。」外公温和笑道。「想你才去单位，又不敢随便给你打电话，怕你单位对你有意见。」
陶然有些不了然，这外公给她打电话何故公司会有意见？
外公看出了陶然的不解，主要解释道：「你要明白我再加，肯定会提前回来。那单位的事情都还没做完，你就往回走，单位对你能没意见吗？」
陶然的头更低了。
「陶陶，这些东西你拿好，我要先回去了，末班车快收车了。」外公将东西一股脑放到陶然手上，说完就是要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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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我发工资了，等会我送你打车回去吧！」陶然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道。
外公听罢，急忙摆手：「有那个财物自己省着用，我先走了。」
刚走了几步，是外公停下脚步，有些为难地看着陶然。
陶然明白，外公有话要说。
「外公，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没事。」陶然故作坚强道。
外公搓着手，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过几天是你弟弟的生日，叫我去吃饭。我觉着吧，你也去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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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心里更是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行，到时候一起去吧。」陶然盯着外公，强行露出某个笑容道。
外公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不少，他开心地答应一声，脚上下楼的步伐更快了些。
听着外公的足音越来越远，陶然楞在出租房入口处，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过了十一点。
她一言不发打开房门，将东西放好，洗漱准备休息。
可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眼泪倒是止不住往下流。她深吸一口气，一次又一次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从外地归来，就是为了照顾外公。可到头来还是外公对自己的照顾，这叫什么事呢？
工作才开始，家庭矛盾，仿佛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在和自己作对。
不能辞职，更不能低头，与之死扛，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
陶然深吸几口气，心情平复后，裹紧了被子心中暗道着，得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上班呢。
入夜后十点，陈可盈收到陶然发来的工作报表很是惊讶。她本以为这个人早就不堪压力哭着离职，没不由得想到竟超额完成所有的工作。
有意思，看来是个可培养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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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狩叶刚开车到家，见到的是陈可盈发来的信息。
第一条，说陶然努力工作，今天超额完成KPI的事。张狩叶嘴角带笑，想着自己还算是没看错人。
第二条，说是陈可盈明白之前「那位」带着团队去了北川单位，并且已经把电话打到了陈可盈所有甲方用人单位，要另开合作。
发现这条消息，张狩叶嘴角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有啥想法？」张狩叶回复道。
陈可盈语气平静打字道：「她就算签下合同，不代表客户单位能认可她。」
这道理是有，可还是在自己劝自己罢了。
张狩叶长出一口气，顺着陈可盈的话开口说道：「早点睡吧，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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