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飞奔,两个时辰之后,赵遇如和宋墨卿就来到了唐县。
一下马车,赵遇如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一声赞叹。
「哇,此处的空气就是好,上京里全是酒味,脂粉味,和铜臭味!」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使劲儿嗅了嗅随后开口说道:「此处还有一股肉香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墨卿皱着眉,也学着她闻了闻,然而啥都没闻到。
他有些疑惑,自己的鼻子是出了问题吗?
缘于唐县的街道狭小,因此他们便下车,步行往田氏家里走去,还好带着桃乐,不然的话,赵遇如还真不知道应该往哪儿走。
「当年迎娶了少奶奶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来过了。此处还是跟以前一样呢!」桃乐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转眼都三年了啊!」
「是啊!」赵遇如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眼神滴溜溜的转,只想看看哪里有那传说中的糖醋大骨?她口水早就快忍不住了。
在她后面的宋墨卿,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上前小声询问道:「赵小姐,你是不是在找那个很好吃的糖醋大骨啊?」
「是啊,我看了沿街的店,也不知道哪一家好吃!」
「那待会儿我帮你问问!」
「对我那么好啊?」赵遇如笑了笑,随后挽着他的手说道:「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爱我了?」
「不······不是这样的!」宋墨卿连忙挣脱了她的手,红着脸说道:「主要是,我也想吃!」
「跟我一样馋嘴,我发现我们的共同之处真是越来越多了呀!」
很快他们便顺着小路来到了田氏姨母住的地方。赵遇如上前叩门,没多久田氏便来开了门。
宋墨卿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心想着早明白自己就不提这一茬了!
见是赵遇如,她有些震惊。
「小妹!你如何来了?」她露出了某个笑容,忙开了门让他们进来。宋墨卿站在入口处,低着头不挪步。
「哎呀,书呆子,还站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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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外男,不方便见赵大人的女眷!」他守礼的说道。
田氏捂嘴笑了笑,随后大方的说道:「状元郎你这是做什么,都快成为一家人了!没事的,快进来吧!」
「进来吧!」赵遇如不由分说的将他拉进了屋,这院子虽小,然而看过去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院子的一角晒着几分干辣椒,还有不知名的野菜干。而修儿正坐在院中骑着木马,见到赵遇如过来,开心的扑了过来。
「姑姑!姑姑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对这样东西侄子,赵遇如其实没有多少接触,但是她知道,全家人都对这个赵家独苗爱若珍宝。
「修儿!」她裂开嘴笑了,谁又能阻止一个可爱的孩子的示好呢?
田氏的姨母也拄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的从屋子内走了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是你的小姑子吧?这些年都没变,还是那么壮实啊!」她笑着开口说道:「见过赵总教头!」
「哎呦,周姨母,你可不敢折我的寿啊!」赵遇如忙扶起了田氏的姨母,她看过去四十出头的样子,还算朝气,脚上的草药味还很浓,应该是摔了腿,因此田氏才借机来照顾。
周姨母乐呵呵的笑了,看了一眼宋墨卿,不禁夸张的赞叹道:「哎呀!这是谁家的男孩啊?这么清秀?看过去就是读书人啊!」
田氏听了,指着宋墨卿对周姨母开口说道:「姨母,这可是当今的状元郎呢,是我小妹的未婚夫!」
一听到「状元郎」三个字,周姨母的眼睛更是瞪大了。
「我的天哪,状元郎啊,这可是活着的文曲星呀!我今日算是开眼了!我还以为,要熬到七老八十了,才能考取状元啊,没不由得想到······没不由得想到这么朝气!」
她忙上前,拉了拉宋墨卿的袖子,颤抖着说道:「哎呀,是真的,是真的呀!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状元郎!」
被这一通夸赞,宋墨卿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行啦,周姨母!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看呢!」赵遇如怎容许别的女人对自己男人动手动脚,连忙挡在了他们中间。
「哦,对对对,你们早就定了亲呀,哎呀,赵总教头啊,你真是好福气啊,状元郎!」
赵遇如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周姨母,一旦开了个话头,就喋喋不休的始终说话,她可不喜欢啰嗦的人。
「好啦,姨母,让我们姑嫂单独说说话,你带修儿先去玩一会儿吧!」田氏连忙出来打圆场,周姨母才喜滋滋的带着修儿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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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卿涨红着脸,盯着两人开口说道:「那个······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出去逛一逛!」
「你去哪里逛啊?」赵遇如站起身想让他留下来,然而宋墨卿还是头也不回的迈出了这样东西小院子。
「呆子!真是呆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呆了!」
田氏端上了两碗茶水,淡然一笑开口说道:「装原来学富五车,模样长得好,又老实。那么好的男人,去哪里找?还嫌弃啊?」
「我自然是不敢嫌弃的,我这样的人,能嫁得出去我早就很开心了!」
「又胡说了!」田氏不满的开口说道:「你这啥话呢?你可是我们大燕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女将!这谁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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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倒是跟那件书呆子差不多!」赵遇如笑着喝了一口水人,然后问道:「周姨母的腿没事吧?」
「没事,就是没人照顾,头几天有些不方便。你也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因此我就来照顾她!」
赵遇如听桃乐说了,周姨母年少守寡,也没有孩子,就田氏这一个侄女,她来照顾,也是责无旁贷!
「那么麻烦做啥,接回府里,多得是佣人伺候呢!」
「不必了!」田氏婉拒道:「多麻烦呀!」
「有啥麻烦的?嫂子你不在,我们府里才是麻烦呢!」赵遇如不满的嘟嘴道。
「府里怎么了?」田氏连忙关切的询问道。
「立刻要去入秋了,家里下人按例每人两套秋衣,好多布庄想要做我们的生意,我们家的人又不懂这些!还有,封后大典在即,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了,就我们家还空空如也,那些红缎子红灯笼放在哪儿也不明白!这样东西月结束了,庄子里的农户要来交今年的收成,这些我们也不懂呀!嫂子,你不在这几天,我爹连饭都吃不好了!」
田氏有些愧疚的说道:「是我没想周到,我离开的太匆忙了,没有安排好一切!」
「我们把周姨母接回去便是!」赵遇如无所谓的说道:「等下就启程,入夜后就能到了!」
「然而······」田氏露出了一丝犹豫。
赵遇如明白是什么事情,她放下了茶杯开口说道:「我大哥啊,军中事多,因此没有亲自来接你!你别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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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有怪他!」田氏摇摇头开口说道:「容我再想想吧!」
「还想想啊?」赵遇如白了一眼开口说道:「刚看修儿见到我就立马抱了过来,可见他早就在此处待腻了,想要回去找爹爹了!」
田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开口说道:「话虽这样说,但是小妹啊,有些事情,你不懂······」
「嫂嫂!我明白!」赵遇如攥住了她的手,这些痴男怨女的事情,没人比她更了解了!
「你知道?」
「对啊,我跟他是兄妹,他的所有事情,我都明白!」
说到这儿,田氏的眼眶一红,盯着赵遇如说道:「其实吧,嫁给他的第一天,我就明白,他心里还有别人。然而这些年,他对我和孩子都很好,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的努力有了回报。然而那一天,我见他哭了。他的情绪失控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我才知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赵遇如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况且我千算万算,真的不明白,他心里的人,居然是公主!」
「嫂嫂!」赵遇如忙安慰哭泣的田氏,拍着她的背说道:「别伤心了。男人啊,总是惦记自己得不到的而忽略自己身旁的,放心,我已经说过他了,他也醒悟了,还是你最好!」
「不!」田氏摇着头开口说道:「当初,若是当初他早就跟公主两情相悦,我不会那么恬不知耻的非要嫁到赵家的!我真的不明白!」
「哎呀,嫂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哥哥娶了你,是我们赵家的福气呢!你别这样想!公主和我哥哥,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这其中不少的利益牵连,不是我们可以窥探的。你只要明白,你和我哥哥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然而我一想到那个场景,我这心就难受。」田氏擦着眼泪开口说道:「我不明白要如何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也不明白,这些年我到底是他在欺骗我,还是我在欺骗我自己!」
「嫂子,你们已经成亲了,孩子也有了。你是入了我们赵家族谱的儿媳妇,这就够了!我大哥会知道,以后跟他过一辈子的人是谁!他现在只是被冲昏了头脑而已!」
赵遇如知道,田氏心里在钻牛角尖了。
「你要想清楚,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不是爱!」赵遇如严肃的开口说道:「相反,啥爱不爱的,是最微不足道的。最重要的是相互扶持,是和睦共处,一对夫妻,一个是面子某个是里子,只有这两个做好了,才能撑起某个大家族!以后你们就是赵家的主公和主母,让赵家人丁兴旺,蒸蒸日上全靠你们了!自然了,我大哥也是喜欢你的,然而按我刚才所说的话,他只是分不清,现在谁对他最重要!你放心,爹已经说过他了,我回去也会跟他好好谈谈的!大嫂,回去吧,你这些年在赵家做的所有事情,人人夸赞,我们在外打仗治军,你在家里操持着一切,提起来,谁不明白赵家有个能干的媳妇?」
这番话,总算是把田氏哄归来了一点。
「你说的也有道理,家的确不能不管!」她擦了擦眼泪叹口气说道:「怎么说,我都还是赵家的媳妇!封后大典在即,每家每户的事情也是不少,不能没有人操持!」
「这就对啦!」赵遇如笑着说道:「好了,让周姨母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回去吧!我还特地带了两架马车呢,就是想着,把你们都接回去!」
「小妹,你长大不少了!」田氏有些欣慰的看着赵遇如说道:「以前你话不多,更不会安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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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你别笑我了!」她笑着说道:「有时候啊,人会一夜长大的!」
田氏也不再迟疑,站起身便准备帮周姨母收拾行李。其实她早有把周姨母接回去的想法了。这次正好一并解决了。
他们几个收拾了一会儿行李,然后又给了隔壁的邻居几分银钱,拜托他们看着这个小院子,时不时打扫一下!准备出门的时候,赵遇如才想起来,那件呆子去哪里了?
「赵小姐!赵小姐!」就在她想派人去找宋墨卿的时候,就看到他从长巷的另一头姿势怪异的跑了过来,边跑,脸庞上还带着开心的笑容。
「你去哪里了啊?我们差点把你忘了,到时候看你如何回去!」赵遇如不满的说道。
「我找了很久,问了不少人,才买到的!」说着,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好几层荷叶包着的东西,一打开,醉人的香气便扑鼻而来。里头那色泽诱人,肉香满满的东西,就是赵遇如刚刚一直念叨着的糖醋大骨!
赵遇如和田氏都愣住了,所以他适才,是给自己买这样东西东西去了?
「你······你是去买这样东西东西了呀?」
「是呀,我想着赵小姐你爱吃,但是又怕待会儿没时间,便提前出门打听了一会儿,明白了最好吃的那一家店在哪里,我赶忙去买了!你快拿着!」
「这个状元郎啊,对总教头你真是好诶!」周姨母赞叹道:「哎呀,我真是羡慕!」
赵遇如也没不由得想到宋墨卿会去买这个东西给自己,心里说不出的触动。这热腾腾的骨头,比当年自己见过的那些金银珠宝还值财物!
她举起手,接过了这糖醋大骨,却被烫到,差点脱手。
「这么烫!你就始终揣在怀里啊?」赵遇如愣住了。
「是啊!」宋墨卿挠了挠头说道:「店家说,要趁热才好吃,不然的话那酱汁就稠了,因此我就······」
「你真是个呆子!」赵遇如情急之下锤了他一下,也不说话,转身就上了马车。
宋墨卿呆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田氏开口说道:「赵夫人,我这是······惹赵小姐生气了吗?」
田氏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她摇摇头开口说道:「没呢,快上车吧,好好和小妹说说话!」
「好!」宋墨卿这回终于主动的上了赵遇如的车。
田氏微微叹口气说道:「是要回去了,小妹的嫁妆还没全部拟定了,估计快了!」
宋墨卿一上车,就找到了赵遇如的「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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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姐你做什么?别扒我的衣服!子曰······」
「闭嘴!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被烫伤!」赵遇如气愤的开口说道:「再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宋墨卿忙闭了嘴,赵遇如解开了他最后一层单衣,正如所料看到他胸口红了一片!
随即红了的,还有她的眼眶。
「你真的是,怎么那么傻啊,冷了便冷了,一个骨头而已!」
「赵小姐你爱吃,那就不是某个骨头了!」他忙穿好衣服,憨厚一笑开口说道:「快尝尝吧!」
赵遇如拿起一根骨头,不顾烫嘴,啃了啃肉,然而眼泪也随之丢了下来。
「赵小姐你怎么了?别哭啊!可是不好吃?」宋墨卿见她哭了,也慌了,这还是他从未有过的见到这个她哭!
「你干嘛对我那么好?向来没人对我那么好!他们只会给我金子银子,向来不会给我一块冒着热气的骨头!」
宋墨卿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眼泪,边擦边说道:「你若是喜欢,我们以后也经常来此处吃!其实呢,我的厨艺也不错,以后我天天做好吃的给你吃!我现在刚刚当上鸿胪寺的少卿,俸禄还没你的多,也没法给你买那么多······」还不等他说完,赵遇如就上前在他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宋墨卿瞪大了眼,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呆子,一起吃吧!」她破涕为笑,继续低头啃起了手中的骨头。而宋墨卿也呆呆的舔了舔嘴唇,酸甜酸甜的酱汁,让他往后的日子,都难以忘记这样东西味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回程的马车跑得飞快,黄昏时分就已经回到了上京。只是在城门的时候,被另一队车架给挡住了。
赵遇如正在马车上睡觉,被宋墨卿一顿摇晃给摇醒了!
「嗯?到了?」她揉了揉眼睛开口说道:「下车了!」
「不是!」宋墨卿压低音色开口说道:「我们遇到南安郡王的车架了!快下车见礼吧!」
「什么?」赵遇如晃了晃脑袋开口说道:「南安郡王?他早上不就到了吗?如何现在才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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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郡王爷人先到了,然而文书还没到。所以始终在城外等着吧!」宋墨卿说道:「我们快下去吧,别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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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赵遇如点点头,南安郡王,她不敢说是最了解他的人,然而也有颇为的了解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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