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掀开了南安郡王的车帘轻声开口说道:「郡王爷,赵总教头和状元宋墨卿在车前求见!」
「哦?」南安郡王轻微地的合上了手中的书,随后笑着说道:「还真是巧了!不可怠慢,快扶我下去!」
韩青扶着南安郡王走了下去,见到赵遇如和宋墨卿并肩站立,赵遇如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熟悉的笑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参见郡王!」他们忙行了某个礼。
「快快请起!」南安郡王忙上前扶起了他俩,打量了一下赵遇如,随后开口说道:「多年不见,赵总教头还是和以前一样英武啊!」
「郡王爷说笑了,您还是跟以前一样,笑眯眯的,看过去像是赢了百八十两银子呢!」
「是吗?哈哈!」南安郡王听了,顿时开心的抚须长笑起来。他平日里也没有别的嗜好,就是爱在赌桌上玩一两下。所以夸他啥都不如夸他赢财物来的舒坦!
「赵总教头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他伸出手点了点赵遇如的鼻尖,随后看着宋墨卿说道:「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如今的鸿胪寺少卿宋墨卿?」
「是!」宋墨卿连忙抱拳说道:「参见郡王!」
「嗯,真是年少有为啊,本王拜读过你的文章,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人才!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谢王爷夸奖!」
南安郡王笑着点点头,望向了赵家的马车,有些疑惑地说道:「赵总教头,你这是去哪儿?」
「哦,我大嫂回娘家,我今日是接她归来。她就在马车上,带着孩子,不方便见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没事!」南安郡王挥手一挥说道:「这次本王会在上京待上一段时间,改日去府上拜访!」
「好!」
说完,南安郡王便上车,先行进城了。
宋墨卿盯着南安郡王的车架的规模不大,感叹息道:「郡王爷真是低调啊,这个车架的规模还不如某个三品官呢!」
「低调?」赵遇如白了一眼开口说道:「好歹也是在太师府长大的,一点都不识货。南安郡王车上的那一方绒毯,就比三品官的车架还值钱了!」
「绒毯?啥绒毯?你刚刚去他车上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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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遇如没辙的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跟你这个呆子也说不通!快些回去吧,我大嫂还等着跟我哥哥团聚呢!」
「好!」对于赵遇如的话,宋墨卿从来都是无条件听话的。
回到了赵府之后,赵关明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爹!」田氏忙上前跪下来开口说道:「儿媳不孝,归来晚了!」
「起来吧,归来了就好!」
「爷爷!」修儿上前抱着赵关明的大腿说道:「修儿好想你啊!」
赵关明笑着抱起了自己的孙儿,刮了刮他的鼻子开口说道:「爷爷也很想你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完,走到了周姨母面前,恭敬地说道:「亲家身体可好?」
「哎呀,大人你这是折煞民妇了!」周姨母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腿摔了,不怎么方便。其他还好!」
「是我疏忽,没有早点让景儿把你接过来。今后赵府就是你家了,我早就让人打扫了一间小院出来,你就放心住下,有什么缺的就跟我们说,都是一家人!」
周姨母自然是感动不已,连连道谢,随后跟着丫鬟离开了。
然而赵遇如看得出,赵关明的脸色不是很好。况且这个时候,赵遇景怎么不在?
「阿月,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他还在军营里,等他归来了,我会跟你说!」
「好!爹,小妹,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着,她就道了个万福,带着孩子回到自己房间了!
见她转身离去了之后,赵遇如纳闷的开口说道:「爹,这么迟了,大哥还在军营做啥?」
「哼!」赵关明生气的按了按桌子开口说道:「自从你去光州之后,他就没有再去过军营了!真是孽障!」
「那他······在哪里?」
「谁明白在哪里鬼混?」赵关明咳嗽两声,对着下人开口说道:「大少爷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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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大少爷午后吃了饭便出去了,刚刚家中小厮见他在酒馆里喝酒,想必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当我不知道呐?一天到晚不着家,回家就是一身酒气。我赵关明怎么养出这样的儿子?」
「好了,爹,大哥这不是心里难受吗?」
「心里难受?」赵关明不屑的说道:「某个大男人,活成这样,也不嫌窝囊!」
「哎呀,爹,不是每个人都跟你和娘一样,行两情相悦,恩恩爱爱的。公主和亲,不仅是让大哥失去了一个爱的人,此时的他一定觉得自己无用,枉为七尺男儿,却没法上战场保护自己爱的女人!」
赵关明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些不相信平时沉默寡言的赵遇如,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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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这样。和亲还是开战,都是由圣上决断,他这一副颓废样子给谁看?」
「你先去休息吧,等到大哥归来了,我去劝劝他!」
「不必!」赵关明坐在大厅上,显然是要等着赵遇景归来。
「你奔波了一天也累了,厨房里热着饭菜,你待会儿吩咐人拿点去给你嫂子,还有周姨母吃了!」
「好!」赵遇如提到饭菜,瞬间又觉着饿了。
「对了,你这些日子和宋墨卿也太过亲密了一些,流言蜚语都传到我的耳朵里了。你给我自重一些!」
赵遇如听了,在心里默默地翻了某个白眼。
「好!」然而她没有反驳,缘于她知道,赵关明这样东西人,思想顽固,你越是跟他对着干,他越是生气。反正她不听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入夜,南安郡王的车架终于停在了宫入口处。
燕泽宁走了下来,盯着这恢弘的皇宫,在老太监的指引下,一步一步的往燕临钰的寝宫走去。
「郡王爷,您来的突然,皇上只能举办某个小型的家宴来招待您!」老太监操着尖细的鸭公嗓开口说道。
「真是罪过啊!」南安郡王摇着头说道:「看来是本王给皇上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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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皇上啊,可挂念你了。这些年,你都在游山玩水的,皇上前几日还说,好久没见到您了,说是想念和你一起钓鱼的日子呢!」
「胡公公啊,有些日子没见,你的嘴皮子倒是越发的溜儿了!」
「郡王爷夸奖了!」胡公公谄媚的笑着,果不其然,南安郡王摘下了手上的手串递给了他说道:「赏你的!」
「哎呦,郡王!万万使不得啊!」
「行了,拿着吧!」燕泽宁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你要好好的照顾皇上才是!」
「是!」胡公公也没有过多的推脱,将那手串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很快南安郡王便走进了大殿内,说是家宴,所以里头只有几个尚且留在上京的王爷和一些燕临钰所倚重的大臣。
燕临钧和公主也在其中。
「参见皇上!」南安郡王走进大殿便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皇叔快快请起!」燕临钧忙令旁人搀扶起南安郡王。
「微臣贸然进京,实乃大罪一件!还请皇上恕罪!」
「皇叔你这样说就见外了,朕早就说过,已经赐了你金手杖,你行不用禀报,随时入京。你还非要写折子,你这不是打朕的脸吗?」
「微臣不敢!但是礼不可废!不能为了微臣而开了先例!」
「行了,别一口某个臣的叫着了,你是朕的皇叔,不必拘礼,快快入席吧!」
南安郡王应了一声,坐在了燕临钰的下首,而他面对着的,便是燕临钧。
「皇叔,又见面了!」燕临钧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南安郡王微笑着说道:「你小子,还真是谁的饭都要蹭一蹭啊!」
燕临钧笑而不语,这场家宴,就在这其乐融融的范围中开场了。
众人吃着美味佳肴,欣赏着歌舞,彼此之间寒暄着,倒也是君臣同乐的模样。南安郡王则频频跟离自己最近的徐太师喝酒。
「太师,我这次进京,就是等着封后大典呢!」燕泽宁笑着说道:「我还记得你家那件小丫头,小小的某个人儿,字确是写的极妙,那时我就觉着啊,此女日后定不凡!」
徐太师受宠若惊的说道:「郡王爷你谬赞了,全是皇上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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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郡王看了看和燕临钧说话的皇上,眼神有些闪烁的说道:「时间过得没多久啊,已经五年了!」
徐太师知道,他是说先皇后早就仙逝五年了!
他的脸庞上快速的闪过了一丝不悦,先皇后这样东西人,都早就仙逝五年了,然而在每个人的心里,却还是那么鲜活的存在着。
每每提起,别人只会想到皇上当初和她的伉俪情深。看来自己孙女这样东西继后,不好当啊!
饭吃到一半,正在燕惜月怀中吃着饭的絮音公主,忽然一摇一晃的往南安郡王那里走去。
「叔公!」她笑得甜美,一把扑到了他怀里。
「哎呀!小宝贝,你还想起叔公啊?」南安郡王把她抱在腿上,盯着她稚嫩的小脸,笑得合不拢嘴。
燕临钰也微笑着说道:「絮儿,别弄脏了叔公的衣服!快回到姑姑彼处去!」
「不打紧的!」南安郡王忙说道:「孩子喜欢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燕临钧闻言,喝了一口酒开口说道:「听闻大表哥的王妃早就怀有身孕,皇叔你还特备嘱咐他,说是别再生儿子了,生个女儿,你才会高兴!」
说完,席间的人都笑了。南安郡王也摸了摸絮音公主的小脸,笑着开口说道:「是啊,本王这辈子,就是没有女儿缘,儿子有什么好啊,小时候皮猴儿似的,上蹿下跳。长大了又要出去建功立业,让你在家中日夜操心!每次发现别人家的女孩,乖巧可爱的陪在父母身旁,别提我有多羡慕了!因此啊,我只求上天让我儿媳妇这一胎是个乖巧的女孩,让我也感受一下,女儿有多贴心!」他看着絮音公主小声开口说道:「给你带个妹妹来玩好不好?」
「好!」公主点头应道。
而燕惜月见到这幅景象,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燕临钰不以为然,只是继续和他们话着家常。
说着说着,南安郡王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啊,没有女儿其实也好!省得她日后出嫁了,我会难过!」说完,他放下了絮音公主,又让她慢慢的走回了燕惜月的怀中。
他接着说道:「若是嫁给了自己中意的男子,住在了离自己也不太远的地方,那心里还有些慰藉。但是倘若嫁到了千里之外的不毛之地,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女儿被欺负了,自己也没法为她做主!」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一旁的徐太师还朝他使了个眼神,然而并没有用。
然而燕泽宁转过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让对方瞬间说不出话来。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还是另一个王爷笑着开口说道:「哎呀,皇叔喝醉了,说胡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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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临钰了然了他说的是啥,放回了酒杯,叹口气说道:「这酒是有些醉人,朕有些累了,你们接着吃吧,朕要回去喝点醒酒汤!」
他们明白是要散了家宴了,连忙站了起来来恭送皇上离去。
大殿上只剩下了燕临钧和燕惜月,以及南安郡王。
「皇叔,我们不是没有劝过!」燕临钧淡淡的说道:「然而皇上心意已决,劝不动的!」
燕惜月坐在一旁,神色黯淡的开口说道:「皇叔,其实也不用规劝了,我去和亲,若真的换来两国和平,我也是愿意的!」
然而南安郡王的脸色依旧严峻。
「傻孩子!」他站了起来身,摇着头准备转身离去,然而胡公公在此时又走了进来。
「郡王爷,皇上有请!」
南安郡王看了一眼坐在大殿上的两人,没说啥,跟着胡公公一起离开了。
燕惜月叹口气开口说道:「没想到,皇叔还会惦记着我!」
燕临钧轻摇了摇头,把手中的筷子一丢,也站了起来。
「你还是别想得那么简单,他不是惦记你,他怕是自己心中另有所图!」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说完他也迈出了大殿,却在殿外遇见了南安郡王带进宫的韩青。
「参见王爷!」韩青见燕临钧出来,不卑不亢的给他行了个礼。
燕临钧笑了笑,审视了一下两手空空的韩青然后开口说道:「韩青,你不会带着武器进宫了吧?」
「王爷说笑了,进宫前我早就除掉了身上的武器!」
「然而本王如何听说,你的青叶剑,是世上最软最薄的剑,可以缠在腰上!」说着,他身上往他腰间探去。韩青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放在腰间做出戒备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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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度了,忙跪在地面开口说道:「启禀王爷,小的腰间并未藏有武器!」说着他解开自己的腰带说道:「请王爷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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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临钧不屑的笑笑开口说道:「瞧你,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但是有机会,可以让本王见识见识你的青叶剑!」
说完,便淡然的转身离去了。
韩青匍匐在地上,额头的一滴汗已经缓缓的滴落在地。
南安郡王随着胡公公来到了宫里的语心湖,燕临钰坐在湖边,拿着手中的鱼食喂着鱼儿。
「皇上,此时是夜晚,你这样用灯火引鱼儿出来,就不怕鱼儿睡不着觉吗?」南安郡王大笑着走上前,燕临钰听了,回头笑着开口说道:「小时候皇叔你就这样劝朕,长大了还是这样劝朕啊!」
「皇上你也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晚上喂鱼!」
燕临钰把手中的鱼食全都撒在了湖里,随后坐在一旁。有宫人端上了熬好的雪梨燕窝粥。燕临钰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开口说道:「皇叔,朕本以为,你不是不会为大燕考虑的人。然而方才在殿上,你说的话,却有些欠考虑了!」
南安郡王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开口说道:「惜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对她的疼爱,不比你父皇少半分。我只明白,若是你父皇还在,不管大燕形势如何,他都不会把惜月嫁出去的!」
燕临钰叹口气开口说道:「朕也只有惜月一个妹妹,朕也舍不得!然而没法子啊,现在的大燕,不能轻易开战!两国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和亲是最好的解决争端的办法!但是放眼朝堂,适龄的公主,只有惜月一个了。」
「就一定,非得是公主吗?」南安郡王眼神幽幽的开口说道。
「就算是郡主,最大的也只有庆安王的女儿,但是也才十三岁,况且有弱症。其他的,不是太小,就是早就出嫁了!」
「或者,民女也是行的!」南安郡王忽然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
「皇叔你啥意思?」燕临钰忽然有些明白南安郡王话里的意思了。
「微臣也曾游历北蛮,在北蛮也结交了不少好朋友。其中有一人,是现在苏蒙太子的贴身奴仆。前几日我俩还有通信!」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些信件递给了燕临钰看。
燕临钰皱着眉头,提起了信件,一封封的读了起来。里头都是些家常问话,并无涉及到两国利益的地方。
「皇叔想说什么?」
「皇叔您看这封!」他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燕临钰,信件不长,没多久读完了。除了日常问候之外,信的最后还问了南安郡王一件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闻大燕有一女,名曰羽芙,有天女之姿,嫦娥之貌,太子见过之后,念念不忘。若有朝一日能去大燕拜访,还望郡王能为吾引荐!」
「林羽芙?」燕临钰愣住了,信上的意思是,苏蒙喜欢的,是林羽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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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何不重演当年大秦六皇子和沧珠公主的美好旧事,再一次成人之美呢?要明白,一个林羽芙,可比十个燕惜月有作用呢!」南安郡王微微一笑,眼中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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