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释了一大堆, 过了会儿邵希臣才回复了某个「嗯」字。
也不知道他到底相信不相信。
明栀苦着脸，给郑轻轻发信息：【轻轻姐，你可把我害惨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轻轻：？我不就给你要了个链接】
【栀栀：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郑轻轻缠着问她怎么回事, 明栀先让她再三保证不会再让第四个人明白，才将截图发了过去。
对面回复她满屏的哈。
明栀差点要不认识这样东西字, 发过去条语音：【你说你是不是害惨我了！！】
【轻轻：这个锅我背哈哈哈哈！】
【不过你的内衣确实不是小孩了哈哈哈哈！】
……
这一刻, 她终于理解了那句话：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恰如此时, 郑轻轻的笑容建立在她的尴尬之上。
明栀痛下决心, 换掉用得顺手的九键输入法，开始适应二十六键输入法。
这种社死的事情，一定不能再发生。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这是她这样东西星期以来, 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
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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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时候，难得没有见到向歌。
郑轻微地面交工作总结时, 她顺带问了句：「向歌姐今日怎么没来上班？」
「哎, 她胎心不稳，估计这半个月都要在医院住着。」郑轻轻叹口气, 「她本来高龄产妇身体状况就不大好，老公婆婆没某个省心的。过几天我去医院探望她，要不要一起？」
向歌是文秘部组长，相当于她的直接领导；平常在工作里, 向歌教授了她很多，亦师亦友。明栀欣然应允, 两人约好周五下班去看望她。
日中下班后。
明栀本想托何特助给邵希臣送饭，发了好几条信息，一直联系不上。
没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敲了两下门, 她没听清里面声音, 走廊对面有人走过来, 便急着推门而入。
因此闻到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道时，明栀心里一惊。
一般这个时间点，邵希臣也会刻意避开其他人。毕竟送饭将近两个月，早就摸索出经验了。
抬眼望去，沙发上女人背影婀娜，长发高高盘起，更显脖颈纤细修长。
方乐瑶闻声微微侧头，后背仍挺直，瞅见来人时，眯了眯眼。
出国前，她来过邵希臣单位。刚路过文秘部的时候，她发现了明栀的背影，很朝气。
没想到正脸会这么漂亮。
即便方乐瑶的目光不带任何攻击性，打量人的同时脸上还带着甜美的笑，明栀还是不动声色地往身后藏了藏饭盒，问：「你好，请问邵总不在吗？」
「他还在开会。」方乐瑶音色很轻柔，从沙发上站起来，「有啥事你可以告诉我，待会儿我转达给希臣哥。」
希臣哥。
称呼很亲密，看来关系不一般。
明栀不敢贸然开口，决定先转身离去：「没啥，我等上班了再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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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方乐瑶急忙喊，语气带有几分商量，很难让人拒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乐瑶，跟你们邵总一块儿长大，在法国待了段时间，想过来探望一下他的工作环境。」
方乐瑶的手很漂亮，染着车厘子红的指甲油，手腕上戴着好几条钻石项链。
她从方乐瑶的话里抓到了一点关键信息。
方乐瑶与邵希臣是青梅竹马。
可为什么要说给她听？
方乐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刻意往后藏的胳膊，唇角微扬，朝她伸出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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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明栀，是文秘部的实习生。」明栀咬咬牙，回握过去，一只手端着保鲜盒有些用力，差点不稳掉在地面。
闻言，方乐瑶震惊道：「文秘部的实习生？你工作能力肯定很强。据我所知，实习生向来不会在文秘部轮岗学习。」
明栀心虚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方乐瑶倒也没给她回答的时间，很是自然而然地「帮」她拿稳手里的东西，「你是来给希臣哥送这样东西的吧？小心些，不要洒了。这是啥？」
「哎……」明栀来不及阻拦，透明的盖子，一眼便能望见里面是饭菜。
方乐瑶不由分地打开。
「是你自己做的吗？手好巧。」她还凑近闻了闻，「要送给希臣哥吃？」
明栀自然不能承认。
可要怎么解释自己拿着饭盒来总裁办公室找人呢？
焦头烂额之际。
「方小姐在这儿？」
明栀惊喜地望过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向何远洲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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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乐瑶笑笑：「何特助，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是？」
「我见明秘书犹如要给希臣哥送饭。」
「不是的方小姐，这是……送给何特助吃的。」明栀面不改色地撒谎。
方乐瑶狐疑地打量着两个人，两个人都很从容淡定，是以松了口气，「原来是给何特助的。我还说呢，希臣哥从小饮食都是星级厨师负责的，这种菜色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
何远洲一下子反应过来，「真不好意思，说了让你来此处找我，抱歉临时有急事。」
「……」
要说刚刚的交流，即便算不上愉快，可都没有这句话让人无语。
明栀低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他如何可能会看得上？
当初可是他主动要求我做的！吃了某个多月！中间对她没有送饭还耿耿于怀！
明栀懒得计较那么多，只想赶快离开这样东西是非之地，她笑着道，「既然饭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离开了，你们慢聊。」
她刚出来不久，何远洲也出来了。
「没事儿吧？」何远洲关心地说。
明栀摇摇头，「她适才借着握手打招呼要去看我手里拿的什么，认定我是给老板送的，幸好你出现了。这方小姐不一般吧？」
何远洲提醒道：「上次在法国，邵总有天上午去吃饭，见得就是她，她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方氏。」
「多好，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方小姐对老板，当有……」明栀八卦起来，没有说全。
何远洲挑眉，默认了，「你不安了？」
「我有什么好不安的。」明栀心底闪过一丝不自在，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语速，「算了算了，她跟邵总的关系可不是我们能讨论的。我回去吃饭了。」
说罢便快速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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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远洲盯着她的背影，嘴边浮现一抹笑意。
回到办公室，明栀想了想，还是给邵希臣发了条信息解释。
吃饭时，虽然播放着电视剧，但她脑海里禁不住回忆适才在办公间与方乐瑶的对话。
总觉着她话里有话。
为此，她这顿饭吃得有点闷闷不乐。
-
临近年末，工作堆得像小山一样，明栀连着加班五天，每次都是入夜后八点左右才能转身离去公司。期间邵希臣顺路送过她两次，她也没再推托。
周六，凑巧碰上平安夜。
一大早，北城天空便洒下片片小雪花。
平安夜下雪，是很浪漫的事情。
明栀出发去敬老院前，特地带上帽子围巾，穿上厚厚的面包服。
即便保暖工作做得这么到位，出门的瞬间，一阵风刮过，寒意刺骨。
大街上气氛喜洋洋的，广场入口处还有穿着圣诞老人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为小孩子分发袜子。
她路过时，去水果店里挑选了好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天气寒冷，肯定是不能带着老师再去公园逛。
公交渐渐地转身离去市中心，驶入偏僻的郊区。
越来越荒凉。
其实她了然，即便没有节日气氛作为烘托，大多数时候，一踏进养老院，便会觉得压抑。
敬老院与外面的世界一切不同，或许是老人家但是圣诞节，气氛很沉闷。
护工阿姨见她过来，从电视机上挪开视线，下巴点了点凳子，示意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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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在里面睡觉？」她环视一圈，没有发现老师的身影。
上次被允许带着老师出去转后，归来时被告知，老师儿子甚至又多出财物，换了更为舒适两室一厅，面积相当于普通三口之家一套房。
「对。」护工在嗑瓜子，抓一把给她，还特地倒了杯热水，「姑娘，有件事我特想问问你。」
「您说。」明栀捧着水杯暖手，单手缓慢摘掉围巾，搭在后面椅子扶手上。
护工：「老太太对你是不是有啥救命之恩？」
「没有。」明栀摇摇头，颇为疑惑，「是老师说什么了吗？」
「那倒不是，」护工啧啧两声，「是阿姨在此处干的时间久了，一般凡是送到这来的老人，在家里都不受欢迎。你说在家还不受待见，送到这来，更不可能有人常来探望了。像你这种每星期都来的，少之又少。」
明栀笑了笑，心底很是感触。
又聊了会儿，护工阿姨中途接了个电话，临时要回家一趟，明栀答应替她在这儿守着，直到她过来。
她轻微地拉开一条门缝，老师安详地睡着，正对着床有条沙发，她坐在对面，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内心渐渐安静下来。
现在，她需要这种静谧，来思考不能逃避的问题。
有关明俊成的手术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周医生发信息过来，说手术时间安排在下个月，需要提前预缴手术费用，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这笔费用，按照合同约定，邵希臣会一切承担。
可明俊成不知道这个约定。
上周，邵希臣帮她详细地查过明俊成那件合作伙伴，名下资产全部拍卖，所得款用来承担债务，属于明俊成的那部分大概有一千万。
支付这笔手术费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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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告诉明俊成这笔钱需要他自己出，那么她就可以变相从明俊成彼处得到这笔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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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栀这几天迟迟拿不了心中决定。
倘若能够多存点钱，那她行买一套房子，自己给自己某个家。
再怎么说，明俊成也是父亲，她这么做，未免有点精于算计；可明俊成也实在令人心寒，等他回到c市，余下的几十年，她要某个人面对，不得不为以后做打算。
倘若有人能够帮她出出主意就好了。
「明栀来了。」
她回过神，忙上前将老太太扶起来，「老师，您醒了。」
老师今天精神还算不错，明栀暂时抛开烦恼，推着老人家到客厅看电视。又削一个苹果，切成块放在锅里煮，煮到能很轻松地用牙签穿透，一块块喂给老师。
「吃了苹果，明年就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下雪天路滑，护工念着她还要回家，没耽误太长时间，三点半便赶了归来。
明栀带上门，听到有人在走廊里打电话。
「诶，邵总您放心……每次都有专车……」
是负责人。
他打完电话转身，被吓一跳。
负责人连忙收起手机，试探地问：「明小姐，你没听到啥吧？」
她心底马上生疑。
倘若说，这北城行有不少个邵总，明栀也仅仅是猜测负责人是跟邵希臣打电话。可他这幅害怕被听到打电话的样子，只能说明电话对面的人，她认识。
倘若是邵希臣，那这一切就合理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下车时，邵希臣问了她敬老院的名字；同一周，敬老院通知她可以带着老师出去逛，甚至有专车接送，有配备的医护人员；甚至还给老师换了环境更好的套房。
可当时负责人丝毫没提邵希臣，从他现下反应来看，应该是邵希臣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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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栀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故意说：「经理，你不用忧虑。邵希臣都告诉我了，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负责人不疑有他，明显松了口气，「哪的话！我还要感谢你感谢邵总，捐了那么多医疗器械和设备，还给我们翻新食堂，聘请心理教授！」
-
司机将她送到了京柏湾楼下。
缘于下雪，明明早就五点半，天色比往常显得亮。
明栀回程路上始终在思考。
何故邵希臣帮了自己，却不告诉她，甚至试图隐瞒。
左思右想，明栀心中决定还是打一通电话给邵希臣。
电话那边没多久接通：「啥事。」
「老板，是我，明栀。」
「明白。」
她忽然有点不敢问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明栀？」
「老板，我……」她纠结几秒，慢吞吞道，「敬老院的事，是您帮的忙吧，为啥不告诉我？」
邵希臣沉默几秒，「负责人告诉你的？」
「不是他主动说的，」明栀摸了摸鼻子，「我套话问出来的。」
对面「哦」了声，好似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明栀生怕下一秒就能听见嘟嘟声，连忙说，「老板，今日是平安夜，您别忘了吃个苹果！祝您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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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希臣沉默几秒，「没有苹果。」
「啊？」明栀揣摩几秒他话里的意思。
别说苹果，就算是钻石堆砌成的苹果，邵希臣肯定也拿的出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只有祝福，没有苹果，显得太假。
明栀试探道：「那您给我个地址，我给您点个平安果外卖？」
「明栀，你这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屏气凝神。
「很没有诚意。」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明栀马上反驳：「我诚意满满！要不是下雪不好打车，我一定亲自买一兜苹果送上门。」
听她宛如当真，邵希臣话题一转，「这样吧，倘若你足够有诚意，明天陪我参加一个晚宴。」
「行。」明栀答应得很快，反正她明日没什么事情。
挂掉电话，她想了想，适才竟然忘了跟他说一声多谢。
明栀打开聊天框：【忘了说，谢谢您，好人一生平安！】
说完，她又突发奇想，在便签里画了某个红彤彤的苹果，并在旁边配字：邵希臣专属。
而后发送过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停了大概五分钟。
邵希臣回复：【你也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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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苹果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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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大早，何远洲便在楼下接过明栀，到了形象工作室，做造型，换礼服。
昨日刚下过雪，今天天气还是有点冷，准备的礼服都是秋冬款，有一定厚度。
明栀第一次陪老板参加晚宴，有点忐忑，问：「何特助，我需要帮忙挡酒吗？」
「你酒量很好吗？」何远洲惊讶。
明栀回忆：「一般吧。啤酒红酒还是能喝上点。」
「……」何远洲思索几秒，「那你倘若红酒能喝就喝点儿。」
临近五点，终于到达了晚宴地点。
在工作室耗费了整整五个小时的成果便是，明栀踏入宴会厅的一刻，便能察觉出身边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其中还有方乐瑶。
明栀虚挽着邵希臣臂弯，跟方乐瑶视线交汇的瞬间，点了点头。
「希臣哥，这就是你的女伴？某个实习生？」方乐瑶即便笑着，然而脸庞上有几分崩不住。
明栀心想，实习生如何了。
全国每年几百万大学生不都得从实习生做起吗。
「忘了跟你说乐瑶，她还是我的女朋友。」
实习生招你惹……
明栀意识到邵希臣说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抬头，男人侧脸颇为宁静，仿佛刚刚不亚于炸弹震慑力的话不是他说出口的。
这可是晚宴公开场合！
方乐瑶脸色变了几变，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说她是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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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邵希臣略带歉意地颔首，「我以为我爸已经告诉你了。」
方乐瑶不相信地摇摇头，眼里含着泪，一言不发地跑开了。
明栀忽然有点良心不安。
她轻声道：「老板，这样真的好吗。」
「没事。」
那好吧，既然竹马都不心疼，她更不用多管闲事。
明栀继续跟着他应付前来敬酒的人。
面前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明栀深感自己很不称职。
说好了要帮邵希臣挡酒，可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喝。
她只是象征性喝了几杯红酒。
趁着空闲，她出了大厅，寻了院子里的石台落座。
过了一会儿，邵希臣竟然也跟着出来。
外面还是冷，即便披着长袄羽绒服，她并不打算待多久，只是想吹吹风，让脑子清醒会儿。
她忽然想到方乐瑶的眼神，内心不禁涌起担忧：「老板，你有没有注意到方小姐的眼神？您今天真不应该把我推出去，万一她伤痛欲绝，要拿我开刀如何办啊……」
签合同一时间就考虑过类似的问题，现在她越来越忧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席雨竹、邵文烨、方乐瑶，哪个都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
「明栀，我跟你说过，」邵希臣无奈地叹口气，对上她担忧的神情，好笑又没辙，「现在是法制社会。」
说完，又加了句：「后来不是按照你说的，合同里添加了保证你人身安全的条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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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可万一合同结束后他们来找我麻烦如何办？」她眨巴着眼，脸庞上红晕渐渐消散，眼底也清醒几分。
提到合同结束四个字，邵希臣明显愣了一会儿。
按照约定，合同将在三月初自动失效。
也就是说，再过两个月，两个人便没了这层关系。
这样东西认知让他有几分不是滋味，再低头望向明栀，人的情绪并不相通，她眼底一片清朗，合同结束对她来说仅仅是完成字面上的意思这么简单。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已经结束了，何故还要找你麻烦？」
他口吻明显冷几分，明栀敏锐地察觉出，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疲倦于回答这种问题，毕竟结束后，两人不会再扯上啥关系。
她很识时务，立刻噤声，不再追问。
他讲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妥协，明栀见好就收，飞速地笑了笑，「我明白。」
突然的安静，让他略不习惯，回想了遍刚刚说话的语气，「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话题到这原本该结束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邵希臣在此刻开口：「你的话不无道理。这样，合同结束后，我也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她裹紧身上的衣服，瞅着灯火辉煌的会客厅，刚想提议该回去了。
「什、什么意思？」明栀险些结巴。
他不紧不慢地说，「凡是牵扯到合同有关因素，我会负责你一辈子的人身安全。」
……
明栀忽然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会负责你的人身安全」这句话还挺正常，「牵扯到合同因素」更是摆明了他的想法只是基于合同。
可加上一辈子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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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听怎么觉着不适合这个时候讲。
她连忙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
「何故不？」他皱眉，「你不是忧虑？」
明栀默几秒，「是，我是担心，可你这么说就像……」
她停住了，下面几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
「就像什么？」他追问。
「咳，没什么。」
邵希臣见她眼神躲躲闪闪，神情怪异，探知欲只会更强。
「明栀，知不明白说话不能只讲一半？」
她不回答。
「到底像什么？」
有那么弹指间，她真的想大声朝他喊，难道你真的要我说你这句话就像是在表白吗？
因着两个人沉默的空当，明栀忽然听到一抹熟悉的音色。
她望向邵希臣，后者显然也注意到。
假山后面，一男一女正交流。
是裴晏和季晚。
这是裴家负责操办的晚宴，季晚是裴晏侄女，出现在此处并不奇怪。
可适才怎么始终没有看见她呢。
明栀心里有诸多疑惑，她朝四周望了眼，无论从哪里迈出去，都会被假山前的人看到。邵希臣显然也意识到这样东西事情，两个人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她还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可他只穿了西装，即便一眼望去很从容，明栀明白他肯定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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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寄托于季晚他们先离开了。
刚这样想，假山前两个人讲话音色渐渐放大。
「听老爷子说，你不愿意来？」裴晏声音很冷。
季晚点头。
他轻笑了声，一把拉过人，似笑非笑着道：「这是真的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没有。」季晚有点怕他这幅模样，低头躲避，「见了你，我还是会叫一声小叔。」
「小叔，而已？」他有几分笃定，「季晚，这话你自己信不信？嗯？要不要去你屋子衣柜最下层的储物柜看看，日记本里都是谁的名字，你忘了？」
也不知他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你忘不掉的。」
「是，我承认，过去几年，我是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是爱你。」
季晚抽了抽鼻子，明栀在后面直接愣住，邵希臣对着她轻摇了摇头。
「小叔，你明白吗？我从未有过的来北城，就站在这样东西大入口处，当时家里除了爷爷，没有任何人欢迎我的到来。」季晚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我一直想起，你那时十六岁，总是冷着脸，能够毫无顾忌地在饭桌上顶嘴，给二伯脸色看。他们暗讽你，你一定会让他们当场难堪。」
裴晏喉结滚动，眼底一片晦暗。
「我真的很羡慕你，有勇气面对他们一群人的恶意，因此我不怕。你帮我写作业，教训欺负我的同学，帮我争取遗产……是你说过，我行毫无顾忌地依赖你。你决定出国的时候，我没有哭；家里说你在国外交女朋友，我不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我永远忘不了两年前。小叔，你还记得你说的话吗，你说，」季晚有几分哽咽。
裴晏哑着音色，像是祈求，「别说了。」
「你说，‘季晚，你不是说过喜欢张家女儿，以后该叫她小婶了。小叔成了家，以后就不能管你了。’时至今日，我还是不明白。何故你明明明白我对你的心思，还能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你听我……」
季晚打断他：「我以后不会听了，小叔。送你最后一件礼物，庆祝你正式上任吧。」
她从大衣里掏出透明袋子，里面是一颗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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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颗牙总是疼，你经常冷着脸提醒我，我一直不敢去看它。」季晚塞到他手里，眼泪不争气地滴在男人手背。
望着裴晏通红的眼眶，她竟然很没良心地感受到了点儿痛快，「今天下午，我终于心中决定拔掉它了，长痛不如短痛。就把这当作终点吧。小叔，以后不需要你提醒我牙痛了，我也不再需要你了。」
……
直到确认两个人都离开后，明栀仍沉浸在震惊之中。
这么想来，她生日那天，酒后所说的想爱不能爱的人，恐怕也是裴晏。
晚晚提到的两年前，当就是她在寝室崩溃大哭的日子。
邵希臣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您早就明白？」明栀问。
他点点头。「他俩的事儿你别掺和。」
「我掺和干什么……」明栀觉着他是废话。
即便和季晚关系好，但季晚从未提及过这件事已经摆明了态度，她自然不会上赶着去问，免得勾起别人心痛事。
坐的时间太久，明栀腿脚一时用不上力，一双手撑着石面，邵希臣低头瞥了眼，微微弯腰，胳膊横在她面前。
「谢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栀搭上他小臂，男人一个用力，将她带起来。
他的外套上冷冰冰的。
「您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作者有话说：
写太慢了还没完，还有一章待会放哈～陡然发现营养液满一千啦！多谢大家，啵啵，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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