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速之客〗
决策只用了三分钟。
「婚礼延期，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朱纯华站了起来身，西装外套自动飞回他手中，「七七，联系林时月和云中子前辈，请求支援。小柔，启动全球时间监控网络，我要明白还有哪些时间节点出现异常。」
「那你呢？」苏小柔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纯华看向时雨：「我们去裂隙最深处。」
「不行！」朱七七和苏小柔同时反对。
「哥哥，时雨怀孕了，不能冒险！」
「朱先生，时间维度深处的压力会直接作用于意识体，胎儿的时间结构还不稳定——」
「正因为她怀孕，我们才必须去。」朱纯华的声音不容置疑，「那个东西是冲着我们来的。更准确地说……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时间符文。符文展开，显现出一段影像——那是三个月前，时雨刚确认怀孕时，朱纯华无意中在时间流里看到的「可能性碎片」。
影像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时间维度的废墟上，手中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周身环绕着九层时间光环。
「时间之子……」那身影低语，「终究……等到你了。」
影像戛然而止。
「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这段预视。」朱纯华说，「缘于我不确定它是不是必然的未来。但现在看来……有人比我更早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时雨抚摸着小腹，眼神变得坚定：「纯华，我跟你去。」
「时雨！」
「孩子在我身体里，我有责任保护他。」她站了起来身，婚纱的裙摆发出窸窣声响，「而且……我听到了。那个笑声在呼唤的不是我，是孩子。他在说……‘来吧，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
朱七七还想说什么，但朱纯华抬手制止了她。
「准备维度跃迁。」他说，「我们去会会这位‘不速之客’。」
时间维度跃迁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一切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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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被拆解成基本粒子，又在另某个坐标重新组装的过程。但这一次的跃迁格外漫长——仿佛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粘稠的介质，每一层都在试图剥离他们的时间印记。
他们站在一片纯白色的平面上。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光源但一切清晰可见。极远处，无数时间线如发光的丝线般纵横交错，有些笔直向前，有些缠绕成结，有些早就断裂，末端飘散如烟。
当双脚复又踏上实体地面时，朱纯华马上撑开了时间护盾。
这里是时间维度的第四层——「可能性之海」。
所有时间线在这里交汇，所有可能性的分支在此处展开。理论上，此处当充满生机，充满无数时间线碰撞产生的「可能性火花」。
但现在，这里寂静得可怕。
「时间线……在枯萎。」时雨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白色的平面泛起涟漪，显现出下方的情景——无数时间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步伐失去光泽，变得灰白、脆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朱纯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可能性之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塔」。
那不是物质构成的塔，而是由无数断裂的时间线强行扭结、编织而成的畸形结构。塔身不断蠕动，像活物般呼吸。塔顶，某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伸手从周遭的时间线上「采摘」着啥。
每采摘一次，就有一条时间线彻底灰败、断裂。
「住手！」朱纯华喝道。
那身影的动作停顿了。
随后，它缓慢地转过身。
朱纯华第一次理解了「非人」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那东西有着类人的轮廓，但全身由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流。它没有五官，脸庞上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它的手——倘若那能称为手的话——是五根细长的晶体触须，此刻正捏着一团发光的时间线碎片，像捏着一只垂死的蝴蝶。
「啊……」它发出声音。那音色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们的意识里响起，冰冷、平滑，像机械合成的语音，「守护者。纯血。还有……时间之女。」
它的「目光」落在时雨的小腹上。
三个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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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它说，「时间之子。第九重境界的天然承载者。永恒之门的最佳钥匙。」
「你是谁？」朱纯华上前一步，将时雨护在身后。时间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金色的长剑——时间之刃，第七重境界「时间创造」的具象化。
那东西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
「我是……收割者。」它说，「时间维度的园丁。修剪多余枝桠的园丁。」
「这些时间线都是活生生的世界！」时雨的音色因愤怒而颤抖，「你有啥权利——」
「权利？」收割者打断她，「时间维度不需要权利，只需要秩序。而秩序，意味着修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它举起手中的时间线碎片：「这条时间线，文明发展到核聚变时代后自我毁灭的概率是99.97%。我提前结束了它的痛苦。这条，智慧生命因基因缺陷在三千代后必然灭绝，我加速了进程。还有这条、这条、这条……」
它每说一句，就从周遭采摘一条时间线。
「我在执行最有效率的秩序。」收割者说，「而你们这条时间线……本当在三百年前永恒之门第一次松动时就被修剪。但你们反抗了。你们修复了裂缝，击败了影盟，甚至诞生了‘时间和谐至高者’这种异常存在。」
它的触须指向时雨的小腹：「而现在，你们还要孕育出更异常的存在——时间之子。某个天生就能踏入第九重境界的生命。这违背了所有时间维度的基础定律。」
朱纯华握紧时间之刃：「因此你是来‘修剪’我们的？」
「不。」收割者说，「我是来回收的。时间之子不应该诞生在低维时间线。他属于更高的维度——第七层，时间圣殿。在彼处，他会得到最好的培养，成为真正的维度管理者。」
「你想带走我的孩子？」时雨的音色冷得像冰。
「是拯救。」收割者纠正，「在这条时间线，他最多只能成长到第八重境界。但在圣殿，他行触及真正的永恒。这是无数时间线求之不得的恩赐。」
「恩赐？」朱纯华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未经同意的恩赐，叫做掠夺。」
时间之刃涌出出刺目的金光。
「那么，」收割者的三个漩涡同时停止旋转，「谈判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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