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俊和王长有来到赵月月的屋子门口,门是从里面销上的。
方东俊陡然觉得十分紧张,心跳加速,身体有些发冷,说实话,他虽然喜欢练武,身手也不错,然而他始终都是某个安分守己的人,从小到大都没有惹过什么祸,更不要说和别人打架了。
他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轻微地地敲了几下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恶用力的音色:「是哪个?「
方东俊心里很不安,忐忑地回应道:「我们是赵月月的邻居,他某个学生妹子,而且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这样会影响她的,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放她一马嘛!」
只听一个音色说道:「他妈勒个逼,出去看看!」
紧接着「吱嘎」一声,门开了,但见屋内乌烟瘴气,某个混混正用一根吸管在锡箔纸上吸啥东西。
开门的混混骂到:「你他妈的你是谁,少给老子们管闲事,知不知道老子们是干啥的?」
方东俊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内心是惧怕的,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努力克制着自己说:「各位大哥,我着实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也不想知道你们是干啥的,反正此处影响学生就是不好,人家立刻就要高考了,我求你们不要再来骚扰她好不好?」
带头的混混从床上下来,轻蔑地看了方东俊一眼,恶狠狠地骂到:「你不会就是王小惠说的那个姓方的小杂种吧?小惠可真是瞎了眼了,某个脏不拉叽的板车工,她也看得上!你他妈你算老几?多管闲事,看老子不拿点利害给你看,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说着,从屁股上抽出一把匕首。
方东俊被混混羞辱的话激怒了,骂道:「你们这些药鬼,还不快滚!」说罢拉开了格斗姿势。
王长友也在后边拿着铁锹比划着。
「哟呵!小杂种,来真的!看来是不想活了!」
方东俊一闪,躲过了他的匕首,顺势某个侧踹踢在混混的腰上。
为首的混混话音未落,已经举刀向方东俊刺来。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也纷纷亮出了家伙,一起扑了上来。
方东俊往门外一退,退到了走廊上。
三个穷凶极恶的家伙跟着追了出来。
王长友没有见过这架势,躲在方东俊的背后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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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混混复又向方东俊刺来。
这一次方东俊并没有躲闪,他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混混的手腕,一使劲,一个顺手牵羊将混混扭翻在地。
另外两个混混急忙冲上来帮忙,朝方东俊一阵乱刺。
无奈走廊太窄,施展不开拳脚,方东俊的手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不得不将为首混混的手放开。
为首的混混吃了亏,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爬起来,飞起一脚向方东俊的面门踢来。
方东俊某个操抱,接住混混的腿,向上一掀,来了一招掀腿压颈。
由于用力过猛,加之走廊栏杆不高,这一掀不要紧,竟然将混混连人带刀从扶栏上掀翻下去,重重地跌落在楼下的水泥地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见跌下去的混混在地上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另外两个混混见老大跌落,以方东俊的身手,自知不是对手,转身跑下楼梯,夺路而逃。
站在一旁的赵月月吓得花容失色,惊呆在原地。
方东俊和王长友虚张声势地追了下楼,见两个混混逃走,没有再追赶,而是回到空地面来查看跌落的混混。
但见那混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流了一摊血,显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时,王老板听见动静过来查看了一下,对方东俊说:「这是街上玩社会的小张斌,他的父亲是县政府的,你们闯大祸了。我看你们还是逃吧,就算公安局的不来抓你,社会上的也会来找你的麻烦的。」
方东俊被吓得六神无主。
王长友还算清醒,在一旁提醒说:「东俊,我们还是快逃吧!」
方东俊回过神来,回应道:「好!」和王长友快速回到宿舍,胡乱收拾了些东西,带上所有的钱,下了楼。
王老板还算仁义,把这个月的工资提前发给了他们。
方东俊看着惊魂未定的赵月月,塞给她二百块财物,抓住她的肩膀说:「月月,你不要怕,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如果公安局的来,你就实话实说,我今后不能照顾你了!」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赵月月鼻子一酸,突然扑上去,一把搂住方东俊的脖子,大哭起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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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方东俊来说,有了这些已经够了,也仅此而已,杀了人,他并不后悔,缘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心上的人儿,但是镇定下来的他知道必须马上走,必须离开自己的爱,缘于他早就没有时间儿女情长。
方东俊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赵月月,告别了王老板,和王长友直奔三王庙二舅家,简短的向二舅说明了情况,要二舅回去告诉父亲一声,随后匆匆离开,和王长友一道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方东俊和王长友杀了人后,连夜沿着公路往筑阳方向逃命,县城的灯火离他们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也不知走了多久,随着一道道光亮划过天边,夜空中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
真是祸不单行,雨说下就下,况且越下越大。
逃命要紧,他们也不敢停歇,深一脚浅一脚冒雨在泥泞的马路上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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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东俊从未有过的体会到什么叫「江湖路难行」,他满心恐惧,难道从此以后就真的要在江湖上漂泊了吗?
走着走着,他们渐感体力不支。
王长友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方东俊说:「东俊,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歇歇吧!」
方东俊也是饥寒交迫,他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回头向来路望去,除了哗哗的大雨,什么也看不见,他喘着粗气对王长友说:「兄......弟,再坚持......一下吧,如果......倘若有人追来,我们......我们......就完了!」
他不敢停下脚步,扶着王长友继续蹒跚前行。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程,他们发现路边有一个山洞,一路狂奔,此时的他们已经接近虚脱,谁也走不动了。
方东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长有,要不我们去这样东西山洞里避避雨吧!」
是以他们搀扶着步入山洞。王长有掏出打火机,一照,发现洞里有一些干柴。
他们用干柴生了火,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拧干,牵起来放在火边上烤,过了一会儿,又累又困的他们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方东俊做了某个恶梦,梦见好多警察来抓他,开着吉普车追他。他突然惊醒起来,把王长友摇醒,向洞外张望,但见一辆中巴车从路上驶过,他拭了一下额头的虚汗,心有余悸地说:「哦!吓死我了,原来是做梦。」
这时天已大亮,等车走远了,他们收拾东西,继续沿着马路往前走。
翻过一个山垭,来到某个小村庄,他们看见某个老大娘正地里挖洋芋,就去向她打听这是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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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娘说:「这是织牛县的以纳乡。」
本来昨日下午就没有吃饭,加上一夜的狂奔,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直响。
他们这才知道早就离开了雍和县境内,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道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花了两块财物向大娘买了几斤洋芋,用一件破衣服包住继续赶路。
他们的目标是省城筑阳市,缘于他们曾经听王小慧说起过筑阳的繁华,那里一定能找到工作,而且离县城远,不容易被县里的警察发现。
今天天气还不错,即便昨夜下了雨,可是今日却万里晴空。他们在某个小山坡上升了一堆火,把洋芋放在火上烤来吃。
方东俊吃了几个洋芋,眺望远方,群峦重重,山高路远,不禁感慨万千,「也不知道现在赵月月怎么样了?」他自言自语地开口说道。
王长友接话道:「我说你就不要管赵月月了,现在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况且说来你不要不开心,我觉得你和赵月月也不合适,人家将来考上大学,远走高飞,我们某个拉板车的,拿什么去喜欢人家、有啥资格去喜欢人家?」
王长友的话触痛了方东俊的神经,他不由得怒火中烧,发疯似的揪住王长友就是一顿暴打。
王长友也不还手,嘟哝着说:「打吧!打吧!只要你的心里好受些你就打吧!」
发泄了一通的方东俊终究平静了下来,他心里何尝不明白王长友说的是事实,他心里的苦闷也许只有眼前在个难兄难弟最清楚,他把王长友拉了起来,没辙地叹了一口气。
王长友听不懂他的意思,但知道他心里的难过,上去安慰他说:「兄弟,不要难过,刚才我不是故意说的,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要不被警察抓到怎么办?」
盯着前方无限遥远的路,前面等待他们的将是啥?方东俊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自言自语道:「山高路远愁更长,分别两茫茫!何处是归宿?唯有泪千行。」心中满是酸楚。
方东俊紧紧攥住王长友的手,动情地说:「兄弟,只有你最理解我,从此,我们一起闯荡江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完,他们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这时,路上开来了一辆黄色的中巴车,他们招了招手,车停了。他们问到不到筑阳,师傅说到的,三十五块财物一个。
他们犹豫了一下,有点舍不得财物,然而目前还有比财物更重要的东西,心一横,决定坐车走。
他们上了车,方东俊给了师傅七十块财物。
汽车颠簸着往筑阳驶去,王长友晕车,一路吐个不停。
下午五点,一辆满载旅客的中巴车缓缓驶入筑阳座驾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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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东俊透过车窗望外看,但见诺大的车战里停满了汽车,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车,感觉无比新奇,再看看四周,十几二十层的高楼随处可见。
下了车,他们穿过拥挤的人流,走在大马路上,不时有座驾驶过,还有长长的大巴车,熙熙攘攘的人群......天哪,县城和此处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简直没得比。
回想起以前刚到县城的情形,这回真是长了见识,这才叫真正的大城市!
他们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来休息,王长友又翻江倒海的吐了一回。
等王长友缓过气来以后,方东俊把身上的财物一切摸出来数了数,总共还有八百三十元,随后又叫王长友看有多少钱。
王长有也摸出来数,有六百一十元。
「看来我们的家底还真不少,要好好的规划一下,争取找点赚财物的活干,但现在的任务是去找个餐馆吃饭」方东俊对王长友开口说道。
是以他们就近找了个小馆子馆子,吃了一顿豆花饭。吃完饭他们到处走了走,也不知走到了哪里,这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闪烁的霓虹灯把筑阳的夜间装饰得如梦如幻。
盯着这繁华的城市,方东俊几乎把一天来的亡命奔逃忘记得一干二净。他隐约觉着这才是他原本当到的地方。
子夜,街道上的人迹越来越少,他们也逛得疲倦万分。
王长友打了某个哈欠,对方东俊说:「东俊,我好困,今日我们在哪里睡?」
是以他对王长友说:「长友,走,我们去找家旅社。」
听了王长友的话,方东俊陡然想起刚到县城找工作时睡大街的情景,那时他就暗下决心,这辈子再也不要睡大街。
是以他们在金顶山附近找了某个旅社,15块钱一个人,他们心中决定住下,并向旅社的老板娘询问彼处可以找到活干。
老板娘看他们年纪轻轻,身强力壮,就说:「小伙子们,只要是卖力气的活,彼处都可以找,市西路离此处最近,你们可以到市西路去帮人家搬货。」
他俩心中暗喜,还是省城的活路多!
第二天一大早,结了账,他们到一家面馆一人吃了一大碗面,就一路打听到市西路去找活干。
来到市西路,好多商贩正忙碌着上下货物,那些民工都是用板车帮商贩拉货。由于他们没有板车,逛了一一大早,也没有找到一份活。
这时,好几个在路边休息的民工在闲聊着什么,听口音是毕水地区的人。
听到老乡的音色,他俩就上去搭讪,其中某个竟然是雍和县的,叫张老幺,三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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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幺说:「这里的活倒是多,但除了搬运外,都要用板车拖货。」
方东俊问那里行买到板车,张老幺说花果园五金市场有卖,一百二十块财物一个。
活没有揽到,他们准备先去租一间屋子住,听说彭家湾棚户区的房租便宜,就去彭家湾问。最后在一个出租老板彼处租到一间平房,80块钱某个月,包水电。
屋子倒是小了一点,然而里面有一张双人床,俩个人凑合着也可以住了。
住处搞定了,他俩一合计,认为磨刀不误砍柴工,心中决定下血本买一架板车。
可是到了五金市场,人家要150块一架,好说歹说,才把价讲下来,130块一分不少。方东俊一咬牙,心中决定买了。
有了板车,他们终究行放开手干了。
做了两个月,除了生活等开支,还存了几百块钱,况且还和好多民工老乡熟识起来。
安顿下来后,方东俊在闲暇的时候总会想起赵月月,特别是在寂寞的夜晚,他对赵月月的思恋更加强烈。
这天入夜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翻身下床给赵月月她写了一封信。信寄出去后,他始终企盼着赵月月的回信,可是却像石沉大海,赵月月的一点音讯也没有。
转眼一年过去了,方东俊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他想,杀人的风啸当已经过去,就大着胆子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还给父亲寄去了1000元财物。
某个月后收到了弟弟方东杰写的回信,他打开信,但见上面写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亲爱的大哥:
见信好!
你的来信我们已收悉,财物也收到了。去年五月,二舅来我们家,告知了你发生的事,我们只晓得你逃跑了,但没有人明白你的下落。父亲很着急,母亲也缘于这事病情加重于去年冬月十七去世,父亲的身体也垮了。当时公安局的也来过家里了,他们说叫你投案自首。今年初,我们镇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一回,说你是正当防卫,不用坐牢。但我们不明白你在那里,无法通知你,现在明白你在筑阳过得还可以,我们就放心了,父亲的病也好了许多。
现在,我早就没有读书了,在家帮父亲种地,老三的成绩很好,也很懂事,今年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了,他想报考中专,不知你的意见如何?
多亏隔壁刘大婶家的闺女刘桂芬经常过来帮忙照顾父亲,否则都不明白要怎样过,她人很好,经常过来打听你的情况,我知道她对你的心意。父亲经常这样说:「唉!多好的闺女呀!我们要知恩图报,不要辜负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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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说这些,你要多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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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致
敬礼
弟:东杰
1992年5月6日
看完信,方东俊已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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