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鬼子察觉〗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金陵城西，废弃棉纺厂仓库外围。
陈锋趴在一截塌了半边的砖墙后，夜视仪镜片上映出仓库门口的景象。
四个鬼子哨兵抱着枪，两个在门口跺脚取暖，两个靠着沙包掩体打哈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探照灯的光柱每隔三分二十秒扫过一次，在墙壁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按了下耳麦：「一组报告，西仓哨兵状态确认。距离换岗还有四分三十秒。」
「二组收到，南仓哨兵正在交接岗前闲聊。」
「三组就位，北仓重机枪手在打瞌睡。」
三个小组，十五个人，分散在三座集中营外围的阴影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很轻，手指搭在武器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人保持清醒。
陈锋调整了一下消音弩的瞄准镜。
身后两名战士某个握着匕首，一个端着加装消音器的手枪，三人呈三角阵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两点整。
仓库入口处的鬼子哨兵动了。
接班的两名士兵从侧面营房迈出来，边走边系武装带，嘴里用倭语抱怨着什么。
交班的哨兵把枪从肩上卸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是现在。
陈锋扣动扳机。
「咻」一声轻响，弩箭穿透第一名接班哨兵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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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瞪大双目，手捂住脖子，踉跄后退时撞在墙上，滑坐下去。
几乎同一时间，陈锋左侧的战士扑向沙包掩体。
重机枪手刚察觉到不对，还没来得及转身，匕首早就从背后刺入心脏。
战士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拧刀，动作干净利落。
右侧的战士解决了两名交班哨兵。
一人被勒颈窒息，一人被手枪近距离点射眉心，闷响被夜风吞没。
十五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仓库入口处四名哨兵、两名重机枪手一切倒地，没发出任何警报。
陈锋起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埋伏在巷道里的不仅如此四名一组战士快速跟上，七人分成两队，一队控制仓库大门，一队警戒外围。
「门开了！」战士低声喊。
陈锋冲进仓库。
浓重的汗味、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地面黑压压躺满了人。
听到动静，最近处的几个百姓惊恐地往后缩，有人捂住孩子的双目。
「别怕！」陈锋音色尽量放平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跟我们一起出城！」
百姓们愣住，没人动。
某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颤声问：「你......你们是龙国人？」
「是！」陈锋扯下头套，露出脸，「看清楚了？跟我们走，现在就走！」
人群开始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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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军爷，军爷没有丢下我们！」
「军爷们归来救我们了......快，快起来......」
有人挣扎着爬起来，有人扶起身旁的老人，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
陈锋快速指挥：「青壮在前开路，老人妇女孩子居中，我们会有人断后。」
「记住，跟着前面人的脚印，别出声！」
同一时间，南仓集中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二组组长从排水沟里钻出来，浑身泥水。
他刚才用匕首解决了最后一名巡逻哨兵，现在正用倭军的钥匙打开集中营侧门的铁锁。
「门开了！」他压低音色朝沟里喊。
沟里爬出三十多个百姓，个个面黄肌瘦。
某个老太太腿脚不便，旁边的青年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
组长拍了拍青年的肩：「好样的，跟紧我。」
北仓的情况更复杂些。
三组在集中营后墙发现的那件旧排水口着实能用，但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匍匐通过。
组长让身材最瘦小的战士先钻进去，从内部打开一扇废弃的小门。
「快，一个某个来！」战士在门内催促。
百姓们排着队，沉默地穿过小门。
某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走到入口处时突然停下，转身朝仓库方向跪下，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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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赶紧把她拉起来，眼泪在脏脸上冲出两道痕。
「娘，我给爹磕个头。」女孩小声说。
娘捂住嘴，用力点头，抱起孩子钻进夜色。
夏锦鲤盯着屏幕，手指紧紧攥着。
她能看到陈锋那边百姓移动的步伐，比预期慢不少。
太多老弱病残，太多人饿得走不动路。
「陈队长。」她对着麦克风说，「网友提示西仓南巷有巡逻队，两分钟。」
陈锋的音色从耳麦传来，带着微喘：「收到。我们在加速。」
画面里，战士们开始帮忙搀扶行动不便的百姓。
同一时间，金陵城西，鬼子联队部。
井上雄一站在指挥所门口，手心却在冒汗。
五分钟前，联队长松井大佐的传令兵踹开门，扔下一句「马上去联队部」。
他没敢多问，跟着传令兵穿过夜色。
路上经过城西集中营区域，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街道，一切看起来平静。
但就缘于太平静了。
井上心里那丝不安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联队部里灯火通明。
松井大佐坐在长桌主位，脸色铁青。
左右两侧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同联队的佐藤少佐，军装笔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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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是海军「出云号」的副官山本中尉，正用指尖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
井上敬礼：「报告松井大佐大佐，井上雄一奉命赶到。」
松井大佐没让他坐。
老人抬起头，双目像鹰一样盯着他。
「井上君，江心洲的战况，你汇报时说‘抵抗微弱，即将肃清’。」
「是。」井上挺直腰板。
「那何故......」松井大佐从台面上抽出一份电报，甩到他面前。
「海军观测到江心洲昨夜有大规模爆炸火光，持续两小时？」
「为什么我军伤亡报告上，过去三天阵亡一百八十七人，重伤三百二十人？」
井上喉咙发干。
看了眼佐藤，后者正低头整理手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佐阁下，」井上咬牙，「江心洲的抵抗武装......装备异常。」
「他们有类似掷弹筒的武器，射程远，精度高。我军多次强攻，均遭顽强抵抗。」
「哦？」佐藤抬起头，似笑非笑。
「井上君的意思是说，一群残兵败将，用不明白从哪捡来的破烂，打退了帝国某个加强中队的进攻？」
「不是破烂！」井上声音提高。
「他们的战术配合、火力密度，绝非普通抵抗武装！我怀疑——」
他顿住了。
松井大佐眯起眼：「怀疑啥？」
井上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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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惹祸，但更明白再不辩解，黑锅就背定了：「我怀疑，有外部势力在支援他们。」
指挥所里静谧了几秒。
佐藤忍不住笑出声：「外部势力？」
「井上君，你是想说，有哪个国家敢公然支援金陵的抵抗分子？还是说，你打算把失败归咎于‘看不见的敌人’？」
山本中尉也开口，音色冷淡：「我舰近日确实观测到江心洲异常，但并未发现外部势力介入迹象。」
「井上君，推卸责任也要有个限度。」
井上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望向松井大佐，老人正盯着地图，手指在江心洲的位置划圈。
怒视着老是跟自己争功的死对头，直接撕破了脸。
「佐藤少佐，与其关心我的事，你不如管好自己。」
「这两天哨卡被端掉，巡逻队遭遇陷阱，你也没如实上报吧？」
佐藤抢答：「但是是几分残兵骚扰，我早就加派巡逻，很快就能肃清。」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很快？」井上继续反击，「佐藤君，你的辖区里的集中营如今怎么样了？」
「彼处关押着六千多名龙国百姓，是重要的‘资源’。」
「要是有啥万一......」
松井大佐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城防地图前，手指点在城西三个标红的位置。
正是三座集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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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君，城西所有集中营，现在还有多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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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愣住：「这......按照登记册，应有五千二百余人......」
「我要实时数字。」松井大佐打断他。
「现在，立刻派人去核查。」
「每一座集中营，每一个看守点，我要确切人数。」
佐藤脸色变了：「大佐阁下，现在是凌晨——」
「去查！」松井大佐猛地回身，一巴掌拍在台面上。
西仓集中营外。
最后一批百姓终于一切撤出仓库。
陈锋看了眼终端，凌晨两点三十六分。
比计划慢六分钟，但还能接受。
「各组汇报进度。」
「二组报告，南仓百姓已一切撤离，正沿三号路线移动。」
「三组报告，北仓完成撤离，走四号路线。」
「接应点A就位。」
「B点就位。」
陈锋深吸一口气，望向后面漫长的队伍。
一千五百多人，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正要下令加速，耳麦里突然传来二组急促的声音：「南仓方向发现鬼子巡逻队，正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最前面的青壮已经迈出三百米，最后面的老弱才刚离开仓库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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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八百米，步伐很快！」
几乎同时，三组也报告：「北仓外围有鬼子车队经过。」
「暂时没发现我们，但按路线五分钟后会交叉！」
陈锋心脏一紧。
他调出终端地图，同步弹幕上的情报。
三支鬼子队伍正逼近，最近的距离他们的人，只剩五百米。
同时，他这边也发现了异常。
巷口，鬼子巡逻队的足音越来越近，军靴踩在碎瓦上，咯吱作响。
带队军曹的手电光柱扫过巷子深处，照出空荡荡的街道和倒塌的墙垣。
「停。」军曹抬手，皱眉盯着前方黑暗，「太静谧了。」
士兵们止步，枪口对准巷子。
而此刻，松井大佐站在联队部地图前，盯着刚刚送来的第一份核查报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西仓集中营，空。」
他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佐藤，又望向同样震惊的井上。
「不仅如此两处集中营呢？」
「滚出去！马上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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