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校工陈伯都要在五点半准时起来，把校园的铁门一扇一扇挨个打开，十年如一日。但是今日，他铁律般的生物钟却被一声划破天际的汽车警鸣声打破，惊醒了过来。他一看表，才五点钟。
天只微微亮，他打着手电筒走向停车场，嘴里面还咕哝着不满。虽是夏天，清晨却依然清冷，他忍不住打了一阵哆嗦。警鸣声还在不间断地响起，他看见图书馆后面的停车场闪烁着红光。
这个时候还在停车场的车，不消说肯定是校长的那台桑塔纳。由于家住附近的缘故，这里长期成了他的免费停车场。陈伯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辆车的警鸣声从未试过响这么久，偶尔不知哪来的野猫或鸟儿也会触动报警，然而很快就会消失，陈伯很多时候是懒得一看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嘴里一遍遍念着「阿弥陀佛」，千万不要在自己看场时出事。但显然上天没有听他祷告，当他从教学楼绕出停车场时，他整个人惊呆了。
天际亮得没多久，在黎明的微曦中，他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变成了某个他陌生的形状，挡风玻璃窗碎了一地，引擎盖和车尾箱都被砸得变了形，其他地方则是乱七八糟的划痕。
他被吓得不轻，频频闭眼睁眼，期望这是他的南柯一梦。陡然，极远处传来了「咯噔」一声，他整个人跳了起来。扭头一看，一名穿着校服的学生正翻过校墙，跳了出去……
「林校长，根据校工的证词，您的车大概是在一大早5点被砸的，」穿着制服的民警询问道，「况且他看到贵校的学生翻墙逃走了，请问你能不由得想到是啥学生所为吗？」
校长捂着头，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那台车买了不到两年，开过也没几次，没不由得想到就这么废了，而且今年他偏偏没有买全险，也不知道保险公司能陪多少？
「校长？」民警看得出来受害者心情很糟，但还是坚持问道，「我们在车里找到这么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你明白是谁写的吗？」
校长抬起头瞪着民警递到自己面前的纸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有本事抓我！」五个大字，如同五条挑衅的响尾蛇般在他面前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民警点点头：「即便纸上写着‘有本事抓我’，但从字迹来看他并不想被人认出是他的字。但是，我们发现这张纸其实是一张数学卷的一部分，背后的分数栏上写着‘39’的数字……」
民警眼看他眼里的怒火就要把纸烧尽，赶紧又收了起来。校长只好摇摇头，说不知道。
就在这时，校长室的门被推开，另一名年轻的民警走了进来：「找到学生和他的班主任了。」
一个理着小平头的学生走了进来，他的发色浅红，校服衬衫一半掖进裤头一半裸露在外，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身材高大、长着一张马脸的老师。
民警靠近学生，询问道：「你就是严小军？」
严小军点了点头，就算平时在班上再如何作威作福，见到穿着挺拔警服、面容严肃的民警也免不了一怔。
「这是你的试卷吗？」
严小军接过试卷，事实上这只是整张卷子的大约四分之一，相当于A5大小。班级和姓名栏被撕走了，分数栏处的红色数字「39」赫然出现在眼前。据他所知全年级就只有他得这个分数，是以他只好点头。
校长倏地起身，对班主任说道：「马老师，这是如何搞的？你带的班的学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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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的脸煞地白了，当民警来找他们时他就觉着不对劲，没不由得想到严小军竟如此胆大。严小军则是一头雾水，今天校长的车被砸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但他却不了然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校长还想发难，民警却制止了他，然后把严小军面前的纸翻转过来：「这张纸是今早在受损车辆里找到的。」
小平头的脸登时绿了，他立刻抢过试卷：「这他妈谁写的？不是我干的！我的卷子早就被我丢了，是有人捡到了陷害我！」
民警示意他放松，并从他手中取回「证物」。
「我们自然会考虑被人盗用的可能性，但是倘若你说谎了，犯了罪不承认，后果会更加严重，你清楚吗？」后半句话几乎是恐吓的语气。这时年轻的民警也站了过来，胆大如严小军都不由得为这森严气氛出一身冷汗。
「我、我没有说谎！」
「好吧，」民警突然又和颜悦色起来，「那我们就假设你的卷子是被人捡走了，这样东西人是谁？你明白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严小军老实地摇摇头：「不明白。」
「那你觉着是谁？」
严小军心想，平时单挑群挑这么多次，得罪这么多人，甚至高年级的学长都有很多不爽他的，如何明白是哪个？不过要是被他明白是谁陷害他，他一定要把那人的手打断。
他咬着牙摇摇头，表示没有头绪。
「那卷子你是如何弄丢的？在哪里弄丢的？」民警问道。
「哪想起这么多？我平时接到卷子都是随手一扔，也许是在垃圾桶吧！」
「认真想好再回答！」民警陡然提高了声线，表情严肃。
严小军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好好回答才有好果子吃，是以沉思起来——试卷当就是昨天发下来的，但他却如何也想不起来是如何处理掉了。他甚至把昨天发生的事跟前几次重叠起来：把试卷当作漫画练习纸涂鸦、看也不看地扔垃圾桶里了、有一次忘带纸巾上厕所时顺手捎上了……
「如何样？想起来了吗？」
「我想起来了，」他兴奋地说，「抽屉！昨日自习课偷溜回家，顺手放抽屉里了！」
这时班主任不满地咳了一声。
民警像完事般挺直身板，说道：「好了，就先这样，你行先出去，倘若有事会再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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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军听了快步转身离去。
民警却又陡然喝道：「等等，严小军！」
他停住了。
「忘了提醒你，在没找到写这张纸的人之前你还是最大的嫌疑人。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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