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出来后，民警将立案材料、证物和口供放在一个档案袋里，放进车内。
年轻的民警启动引擎，同一时间询问道：「邹队，刚才您为什么要吓那个小孩？我的意思是，在知道他不是犯罪人的情况下。」
「小程，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犯罪人？」邹队问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首先我觉得他没有说谎，您也知道我是学心理学的，不少细节都能看出来。其次是，从车子的损毁程度和犯案的时间长短来看不像是某个小学生所为，况且最重要的是，哪有人会把自己的试卷留在现场呢？」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心理学不靠谱，他有别的同伙一起犯案，况且有意将自己的试卷留在现场，那你的推理就不成立咯？」邹队反询问道。
小程有些恼怒，特别是在听到对方说自己「心理学不靠谱」这点上。邹队算是警队里的老鸟了，平时倒是和蔼可亲，然而偶尔说的话犹如尖刀，能把人活活气死。
「小程啊，不要缘于对方是小学生就小看他们，」邹队说，「我办过的案子里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涵盖各个年龄层，有些人心理学那一套根本不管用。」
「这么说你认为严小军是肇事人了？」小程不服道。
警车停在了警局门口，邹队说道：「那倒不是，正如你说的，他不像在说谎，况且听说他在班里也不是很合群，某个人又不太可能将车伤成这样……」
小程在心里骂道，靠，这不是我刚刚说的吗？
邹队长继续说道：「那么为什么犯罪人要特地留下严小军的纸条呢？」
小程说：「是要嫁祸给他吧？这符合小学生的想法。」
邹队拿出证物，将它递给了小程：「我告诉过你不要小看小学生，你看看这张纸上还有啥蹊跷？」
小程拿过来仔细一看，发现上面有明显的橡皮擦擦过的痕迹，有些甚至隐约可以看到之前留下的答案，而且那个分数……
「发现了吗？这道、还有这道，在被擦去之前都是正确答案，连这种难度都做对了，这张卷像是39分的卷子吗？」老警长意味深长地道，「至于分数，你觉着裁剪的位置是碰巧落在‘39’的‘3’左边吗？」
「啥意思？」
邹队指着分数道：「要是把‘39’左边的部分补上难道不像是‘89’吗？我查看过成绩记录，得‘89’分的全年级可不少啊。」
「你的意思是，这张卷子不是严小军的？」小程瞪大了眼，「到底何故要这么做？」
「不，我不是这样东西意思。你不妨再往深处想想，倘若他……我假设是X少年，倘若X少年是猜到我们会发现试卷的蹊跷而故意窜改了试卷呢？也就是说，这本来就是张39分的卷子，他故布疑云让我们以为是张89分的卷子，以混淆我们的视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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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吃了一惊：「这样我们就会自以为猜到了他的计谋而笃定分数是‘89’！可是这么做的目的呢？他要嫁祸给小军，却又告诉我们这是嫁祸……」
「欲盖弥彰，却是故意以欲盖弥彰来掩盖更深的目的，」老警长也陷入了沉思，「就像个思维陷阱，这么想下去可能没完没了。假如这张试卷本来是89分，而他假装用39来引诱我们发现是89的事实，随后又让我们以为是动了手脚而回到39的猜测……就像下棋一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黄雀后面还藏着老鹰，最后棋高一着的人就是站在顶端看到最后之人。」
「等等，邹队，」小程的话把他唤回了现实，「怎么说他也就是个学生！我们用得着这么举棋不定吗？不管他的目的是啥，牵扯到严小军这一点是确定的，我们就从严小军这里下手肯定不会错。」
小程打了个响指：「厉害啊，邹队！这就是何故你最后要警告严小军他是最大嫌疑人的目的吗？就是为了让他提高警惕，留意写纸条的真正犯人！」
邹队不由得赞许道：「有进步啊小程，没错，现在最佳的做法就是从疑团中抽离，换一个角度切入本质。既然对方将严小军牵扯进来了，那么必定在他身上有所期许，这时候必然会复又用某种方式跟他发生联系……」
邹队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走出车外。外面烈日当空，他陡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爬山，然而不管爬到多高的位置，上方始终有个人盯着自己，这个人站在逆光的山顶，能发现的却只是一个黑暗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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